《孟姜之音》起个名字叫茗子

3、第三章 信号

　　闹铃响过两声后，姜德音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使劲揉了揉眼睛，将额前被汗水弄湿的头发拨到两边，不情愿的坐起来。捧着手机看到孟逾明发来的“早安”有些迷糊，也回了个“早安”。
　　起床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突然照射进漆黑的屋子里，条件反射令她紧闭起双眼，片刻才缓缓睁开。初秋的太阳依旧毒辣，七点而已，昨晚被冷气凉透的房间重新变得闷热。拉开两层玻璃窗，外面汽车的轰鸣声随着热风袭来，令她清醒不少。
　　半眯着眼飘出房间，轻轻的敲了几下隔壁房间的门，不等里面的人应答自己就先推开门了。
　　“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姜德音慵懒的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含混不清地说：“我要困死了。中午得睡会儿。”
　　初一正化着眼线，快速的回头瞥了她一眼：“看小说了？”
　　姜德音想了想：“嗯。”不过不是为了看小说而熬夜，是因为失眠才看的小说。用小说里的情爱来填补感情上的空虚，聊以慰藉。

　　昨晚孟逾明也没睡好，前半夜忙着整理资料，后半夜躺床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姜德音。辗转反侧，起身到书房从书柜最下面的几摞书中找到高中毕业纪念册，翻到她所在七班的那一页。
　　除却坐在第一排的教师们衣着五颜六色，后面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不太好区分，视线扫了一遍没看到她，最后在第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她。人群里的她并不扎眼，扎着女学生们惯有的马尾，微笑着，那时候的她脸上稍稍有点婴儿肥，但是并不胖。孟逾明想照片里的她不如真实的她好看，她应当是她们班里最好看的，在这张照片里却显得平淡无奇。
　　孟逾明思量一晚，早上醒来给她发了句早安。这无疑是种信号。

　　“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想吃了。”姜德音躺到初一床上闭着眼笑嘻嘻地撒娇说。
　　“我晚上没空，跟秦航约好了。”
　　“一起呗。”
　　“今天是我俩一百天纪念日。”
　　姜德音深深叹了口气：“哼，那我自己去吃！”
　　初一化好妆，走过来侧躺到姜德音身旁，用一副得瑟的表情说道：“嘿嘿，今晚秦大厨亲自下厨做给我吃。”
　　姜德音斜眼瞟了她一眼：“嘁～我急需到海底捞感受下人性应该有的温暖！”
　　初一推了推德音：“行了，你快去洗漱，不然又该迟到了。秦航来接我，我不等你了，先走了啊。”
　　姜德音挺身而起，快速的洗漱完，换好衣服，用粗劣的手法在脸上涂了层气垫BB，又在唇上涂了有色润唇膏，总用时不到十分钟。着急忙慌地换上鞋夺门而出，卡着点儿到达幼儿园。

　　刚进办公室门就被同职的代理副园长封佳音拦住，“德音，来了。园长说开早会，让我们现在去她办公室。”
　　“哦哦，好。”姜德音放下包和封佳音一起去园长办公室。另一名代理副园长张笑笑已经在办公室里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园长欢聊，见她们来了，亲昵的拉过近处德音的手，引她们坐下。
　　园长是一个表面很温和的女人，举手投足间彰显优雅，说话轻声慢语。保养得当，瞧不出真实年龄已过四十，身材瘦削，短发齐肩，右边头发被塞在耳后，钻石耳钉随光影变化不断闪动。姜德音被它吸引，一时出神，忽而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视线转回到园长眼睛，没成想园长也在看自己。
　　园长转开视线，在她们三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道：“9月25号，也就是中秋放假之后，总公司会派人来我们学校检查，顺便选定副园长。这事儿其实早就该定下了，但是因为先前总公司里面人事调动太大，好多事情都耽搁到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上面决定在国庆节放假之前把全国各个分园里积攒的所有事项处理妥当。你们仨的工作做的都很棒，我对你们都很满意，但是职缺只有两个，不能把你们都留下。由上面的人下来考核，我也帮你们说不上话，只能靠你们自己好好准备了。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查漏补缺，把各自工作完善好。结果呢，总归不能让你们都满意，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出了园长办公室，姜德音与封佳音心情有些低落，沉默不语，张笑笑不受影响依旧活力四射。三人成行，封佳音在左，姜德音与她齐肩并排着，张笑笑虽与姜德音擦着肩却比她略早半步先于前。走廊里迎面遇到一群保洁员，张笑笑快步上前热情的同她们打招呼，阿姨们见了她喜笑颜开，“笑笑”、“笑笑啊”亲昵的喊着，满是长辈对小辈的疼爱之情。姜德音默默地用微笑向她们打招呼。快到楼梯口时，封佳音挽上姜德音的胳膊领她下楼，也不等张笑笑。
　　“她可真厉害。”封佳音小声嘀咕道。
　　姜德音闻声看了她一眼，发自内心地说：“对啊，好厉害！”声音比封佳音更小，像是说给自己听。
　　张笑笑没考上普高，当封佳音和姜德音还在为高考熬夜刷题的时候，她已经被职高安排到幼儿园实习了。张笑笑后来也只拿到大专文凭。封佳音是从一本大学学前教育系毕业的。平时倒没什么，但在这涉及自身利益的三选二的竞争关系中她确实有点瞧不起张笑笑，尤其是看到她左右逢源的样子。
　　姜德音懂封佳音的想法，但依她的直觉，这事儿恐怕是不能如封佳音所愿了。张笑笑虽然学历低，但胜在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懂人情世故，能与全园上下打成一片的人必然不可小觑。张笑笑与姜德音同龄，工龄却比姜德音整整多五年。与姜德音得过且过懒散的生活态度不同，张笑笑深知自己学历上的短板会影响前途，工作之余不断提升自己。也曾想过继续读书，可是一涉足社会背负起家庭责任便犹如被海草缠身，海草可斩经济来源却不能断，重返校园不切实际。封佳音小她们三岁，纵使有名牌大学的毕业证榜身，论资历、论情商却都不及张笑笑。如此细数，三人之中，数张笑笑实力最强，姜德音认为张笑笑被选中概率近乎于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