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声 三月中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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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天气彻底转暖，花期刚过，景家今年的家学也正式开始，景琉云通过前一段的勤奋，小字已经练得初见成效。有上辈子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文凭做底，功课也都能跟得上，学业上并没有什么压力，只是她现在最想学的，却是武艺。
在大祁，女子学武虽也有之，可学武者多为将门出身，像景琉云这样的文官家小姐学武，几乎是不可能的。
自从上次在左府被陆郁威胁，景琉云就再次对自己的生命有了危机感，世道险恶，纵使尚书府千金又能怎样？危险来临之际，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救。
打定主意后，景琉云扬声把水墨喊了进来，嘱咐她去打一盆井水进屋。水墨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一会儿工夫就端着白银雕花面盆进了东厢房。
“姑娘要井水做什么？可需要奴婢帮您？”
景琉云没有答话反而端着水盆进了卧室后面的水房，只见她脱了鞋轻巧的跨进澡盆，水墨瞪着眼睛想要看她接下来做什么时候，景琉云直接端着沁凉的井水从头顶泼下，瞬间打湿了全身。
水墨足足呆了两秒钟，才慌忙上前扶着景琉云，“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呀？想要洗澡怎么不吩咐奴婢给您烧热水呢？直接这样用井水是肯定要着凉的！您身子弱，万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
说着就快步拿起旁边的白棉巾把景琉云的头发包起来，又回卧房拿了干净暖和的衣服给她换上，待两人出了水房，梁妈妈正好端着滚烫的姜汤进屋。
“快把这姜汤喝下去，”梁妈妈瞪眼唬道，“姑娘怎能这样不爱惜身体？要不是刚才水墨跟我说，我还不信，姑娘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景琉云刚要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嘴角却弯了又弯。自从上辈子爷爷奶奶相继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此时她端着热热的姜汤，听梁妈妈和水墨一连声催促着自己快些喝下去，眼中就忍不住泛起水汽。
梁妈妈看她眼眶都红了，吓了一跳，“姑娘可是遇到什么大事？好歹说与老奴听一听，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姑娘万万不可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水墨不明所以，也在一旁焦急的频频点头，景琉云看两人神色心中一暖忍不住笑起来，眼中的泪花在灯下显得越发晶莹透亮。
“妈妈不要紧张，我并不是想不开。”她拉着两人坐下，又双手捧碗暖着手，才细细的把自己学武的想法说与她们知道。
梁妈妈第一个表示不解，“姑娘这好好的，怎么就起了这个念头？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见景琉云摇摇头，她才放下心继续说道，“女子顶要紧还是女红和持家，将来的夫家才会喜欢，那些个舞刀弄枪的事情，又危险又没用，实在不适宜姑娘学。”
梁氏的出发点确实是在为景琉云考虑，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一直没说话的水墨开口安抚梁氏，“妈妈不要着急，我倒是觉得姑娘的想法不错。您看现在景家，咱们可以说是步步维艰，咱们做下人的虽有心维护姑娘，可到底有疏漏的地方，姑娘现在想学点防身的东西，将来说不定就能用到，横竖现在没有其他事情，尚有多余精力去顾忌这些，将来一旦……只怕更没有心思考虑了。”
景琉云笑容可掬的看向水墨，伸出大拇指夸她，“真不愧是我贴身的人！想法就是有远见！”看梁氏脸上仍有疑虑，景琉云放下瓷碗轻握着她的手，沉声说道，“妈妈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陆家这件事很是棘手，保不准正屋那边就会有什么大动作，关键时候，我总要先保了自己才好，您说是不是？”
梁氏见她心意已定，又觉得两人说的话不无道理，也只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景琉云就遣水墨去了福颐堂，说自己偶感风寒今日就不来请安了。景家二老忙请了大夫去看，回禀说确实是风寒之症，又折腾送药送汤，惹得景瑶嘉万分不满。
“娘！您说景琉云是不是故意的！前几天才罚了婢女，今天又说得了风寒，恨不得折腾出百般花样才甘心！”景瑶嘉跟着母亲出了福颐堂，满腹牢骚。
“行了！这种小事，就任她折腾好了，反正蹦跶不了几天。”景夫人扫了女儿一眼，沉声问道，“倒是你，上次去国公府，娘给你交代的事情你都忘了？怎么也不知道多和左家的人多亲近亲近，将来进了门，对你多是好处。”
景瑶嘉虽心中不满母亲对这件事的安排，却到底不敢说什么，只好低头应着。
隔天一早景琉云带着水墨出门请安，又故意先去常华园跑了两圈，直到自己微微有些气喘才出现在福颐堂。她本就面色白皙，刚又经过了运动，此时的脸庞更添几分不正常的血色，再加上进屋时的喘气和时不时的咳嗽，摆明了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少不得要关心一下，只是这其中谁是真的关心，谁是敷衍了事，谁是恨不得自己一命呜呼就不好说了。
景老夫人招手让她坐在一边忍不住心疼道，“昨天只说是偶感风寒，可我看大姑娘的脸色像是严重了几分，大夫开的药可有在吃？昨日你母亲派人送的红参和燕窝也要日日服用，知道吗？”
景夫人在一旁咬牙笑道，“是啊，大姑娘可别心疼东西，身体要紧，有什么东西不够了尽管找库房要。”
景琉云起身向景夫人福了福，一副弱不禁风的羞怯模样，“谢谢母亲关心，昨日女儿喝了燕窝，确实感觉好多了，想来也是母亲的恩泽庇护。”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前几日天气还好，怎么会风寒呢？”
景琉云虚虚的咳了两声才说道，“孙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夫说怕是身体本就虚弱，所以比别人更容易病一些。”她转头看向坐在右边下手的景珩柔柔的笑道，“看大弟弟身体一直很好，鲜少有风寒发热的时候，想是底子就好，所以不常得病。”
景珩见她提到自己，忙解释，“这都归功于从小习武，父亲说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就算将来不从武，对身体也是有益的。”
老夫人听了深以为然，“珩哥儿说的有理，昨天听大夫回禀，也说多锻炼可增强体质，不如等这几天身体好了，就先跟着家学的师傅练练吧，我让你父亲找一位女师傅，也好以后专门给咱们景家女儿习武之用。”
大夫哪里会真的主动说起练武的好处，不过是景琉云昨日暗示他，自己最近来来回回病了好几次，景家老夫人心疼孙女，已经起了换一位大夫看病的心思，搞得大夫冷汗连连。景琉云又两次询问他是不是习武之人身体都十分强健，这才引得他向老夫人说起此事。
这话正中了景琉云的下怀，她自然乐的同意，却苦了景家其他几位小姐。
景瑶嘉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吃过练武的苦，听了这话当即脸色白了白连连摇头，“谢祖母关心，只是，嘉儿身体一向康健……就不用练这些了吧。”
景瑞怡和景瑜珊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自然不愿意学这些粗鄙之术，老夫人见其他人都不愿意，唯有景琉云从善如流的答应，脸上就多了几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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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敦州的暗卫已经到了两天，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杜允正心神不宁的在自己屋里来回踱步，忽听门口小厮来报，呈进来一份密函。
密函是由前往敦州的暗卫用信鸽发出的，杜允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山封路陡，暂待云开。
杜允眉头紧皱，在屋里来来回回的乱转却始终静不下心，终是趁着茫茫夜色向陆府走去。
陆郁对杜允的到来毫不意外，他依然淡淡的给他倒了杯茶，看他喝下后才问道，“敦州那边的事情不顺利？”
杜允‘咚’的一声放下杯子，愁眉不展的从怀中掏出密函递给他。
陆郁接过看了一眼，“山封路陡，这是说梁山把地下兵工厂给封起来了？”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暂待云开，这是打算按兵不动，查看一下情况，他们做的很对，柱国府的暗卫果然训练有素。”
“陆哥！”杜允揉着太阳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现在的重点吗？！山封了！这说明有人泄密了，否则梁山怎么会忽然把兵工厂封起来了？一定是那个景家大小姐泄露了风声！对，不会有别人了！”
陆郁眼神晦暗，依旧低头把玩着青瓷杯，不置可否。
杜允见他不说话，长叹一声起身就要走，陆郁一把拦住他，挑眉问道，“去哪儿？”
“去杀了那个女的！坏了我们大事，死不足惜！”
陆郁紧紧抓着杜允，低声训斥道，“你疯了？！大半夜潜进户部尚书府，还要把府中的大小姐杀了，你是傻了还是真的活够了？！”
被陆郁一顿训斥，杜允也冷静了几分，可依然忍不住低吼，“陆哥！一定是她泄密的！否则再没有别人会走漏风声了！”
陆郁看向窗外，一轮明月从云朵中探出，把浓浓夜色忽然照亮，月光的清辉细碎的撒向池塘，像极了那天她眼中的光亮。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陆哥！难道你现在还相信她没有泄密？！”
“她说过不会说出去的，我信她。”
“陆哥！”杜允怔怔的看向他，一时踌躇不定，又见陆郁似乎已有决断，只好心有不甘的匆匆离去。
陆郁站在窗前愣了好久，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到底挥不去脑海中的那个身影，踏着月光隐身进了户部尚书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