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一天堂》浅澹烟

3、第三章 一顿晚饭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整个村庄弥漫着柴火的烟味，在外忙碌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狗狗到处乱窜，兴奋地叫着，鸟雀也结伴归巢，鸡叫声此起彼伏，宣告着一天的落幕，在余晖笼罩下的村庄是十分美好的，如果家家都吃得饱，穿得暖的话。
　　大伯扛着犁田的加担，手上用野草窜起来的黄鳝泥鳅，说是给孩子们打牙祭。

　　二伯牵着牛，背上还背了一大背篼野草，这是在犁田的时候在田坎和田坎壁上割的草，也够牛吃一顿了。
　　大娘背着小宇，扛着锄头，牵着小宗（小宗负责在坡上看着弟弟）；奶奶背着小焱，提着一个装了几把药草的竹筐；二伯娘背着一大背草，手上提着锄头；小初母亲牵着小文，扛着锄头一起回来了。小文、小宗撒着欢似的追逐着各家的鸡鸭，和狗狗一起赛跑，一时间，鸡飞狗跳，整个小院顿时热闹起来。隔壁赵家的几个小子也参加了阵营，这个时候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父母没时间管束，也没时间安排任务，在这温暖的春天的傍晚，微风轻轻吹着，院子外的李子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桃花也绽放了，调皮的大黑猫与隔壁的狸花猫也凑着热闹，追逐着，狸花猫窜了几下就上到了桃树的分叉上，顿时，花瓣纷飞，在孩子们的嬉闹中撒了一地，在那夕阳的余光最后一瞥中，是多么美好的时分啊。
　　就在这时，爷爷回来了，爷爷背着一个大药箱，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一个小小的麻布袋，还有一小块腊肉。小子们一哄而上，查看在外就诊的爷爷麻布袋里是什么东西，小宗、小文激动地打开，哇！是一口袋晶莹的大米，大约有五斤，两个小子兴奋地抬着大米口袋，蹒跚地爬过门槛，使出吃奶的力气喊着“奶奶！奶奶！快来！快来！”，奶奶那三寸金莲应声而来，“哎哟！蛮蛮，好勤快哦--”，奶奶提起口袋，掂了掂，大概五六斤，一摸就是大米，知道这是爷爷的就诊费了，奶奶喜洋洋地提着米到了灶房，看见伯娘正在洗米下锅，“银子，今天晚上蒸干饭，把盆端过来！”伯娘端过盆来，奶奶打开布袋，提着口，开始倒米，米如银子倾泻而下，不过几秒，奶奶收住口袋，就夏天像风婆婆放风一样，瞬间就停止了，奶奶把剩下的米倒进米缸，“哎！又没有收到钱，没钱，粮票也可以呀！”奶奶走到外面，爷爷早就放下药箱，装上叶子烟，小宗知趣地找来火柴，给爷爷点起了他特制的长烟杆，爷爷大大地吸了一口，叶子烟在烟杆斗里火光明明灭灭，“也算不错了，医了两个月，终于把张家的婆娘医好了，还把他家的准备过年的一只鸡公给我，去，把那只鸡养着，等到母鸡下了蛋，就可以多养几只小鸡，多下点蛋，给小焱们补身体，他们正长身体呢。”奶奶把地上拴着脚与翅膀的鸡捉过去，关在鸡圈里，顿时引起鸡窝一片骚动，鸡毛都飞出来了。
　　“小宗、小文、吃黄鳝了！”大伯用一个火铲装着一摞用芭蕉叶裹着的黄鳝泥鳅，结果，一院子的小子们一拥而上，像一群小狼扑向兔子一样，”喵呜！“黑猫也跑过来凑热闹，大伯一个一个的分，一个也没有落下，还剩两条，大伯看着小子们的馋样，“这两条给你们奶奶！”小子们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吃着，味道还不错，有点点咸，有点点辣，还有肉的鲜香，感觉美味极了，有的小子把手上的黄鳝骨架丢给守在边上的大黑猫，虽说打了个牙祭，但似乎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感觉更饿了，不过，晚饭还早，哭也没用，于是又继续去院子撒欢去了。
　　“蛮蛮!快过来！\"奶奶拿着手上的黄鳝站在斑驳的大木门口。小宗，小文这时听觉特灵，蹦跶到奶奶身边，其他几个小子跑过来也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两条黄鳝被几个小子各分了几个小截，他们拿在手上细细的品味，似乎胜过龙肉海参。
　　”吃饭了！“大娘站在门口，一边就着蓝布围腰揩着她那粗大的手。
　　小文、小宗窜回堂屋，看到冒着热气的大甑子，闻到了腊肉香味，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是觉得马上可以饱餐的幸福感阵阵袭来，小文、小宗的母亲给他们端来一碗饭，洁白的大米饭上有两块看起来糯糯的金黄的泛着油光的腊肉，边上还舀了两勺蒸的蛋羹，几颗咸菜，再给他们端来小半碗如牛奶般的米汤，两个娃在矮桌上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再美美地喝完米汤，捡起来掉在桌上的米粒，放在嘴里细嚼着，听着大人们谈论农事，猫在桌子地下心急火燎地转着，这时，外面也已经被夜色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