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一天堂》浅澹烟

13、阳光、沙滩、清溪

　　秋初，夏日的余威不减，但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讲，不大不小，又做不了什么事，饭一吃，就是玩了，不管吃的是稀饭还是干饭，碗一丢就吆伍喝六地跑出去耍，大人们的大嗓门在后面追“不准下河，下河打死你!”声音追着小子们的影子，小子们拉长声音\"晓得啦!\"就像兔子一样跑得没影了。跑到下面的田坎上，小宗们在最下的水田的田坎上仰着脖子大声喊小文，声音越过一弯弯水田与土，穿过矗立的一棵棵香楠树，小文正吃饭呢，耳朵也尖，跑出门先大声答应着，母亲问他们喊他干什么，小文边吃饭边模糊回答，母亲再三叮嘱带着妹妹注意安全，不要下河，虽说看起来水浅，但是近河边都是稀泥，一踩就会陷下去。小文点头如捣蒜，囫囵吃着饭。
　　过了半个小时，小文带着妹妹，从小路往下，经过几块土，走过几条田坎，慢慢地一路往下走。
　　下午的太阳，干净而有热度，水田经过了秋收的洗礼，只剩下一截截谷桩，有的又开始发新芽，田坎边上还有立着些束好的稻草，毫无章法地立在田坎上，田里路边的谷粒也长成青青的幼苗，张家的玉米秆子还东倒西歪地在地里，有的不客气地遮住了小路，小文带着妹妹从红苕土里穿过，干的包谷秆叶子如无刃的刀，还是把小文的手臂划得火辣辣的，小文习以为常，带着小初继续往下，最后到了河边。
　　这个时候的河边，大河已经消瘦了，露出的广阔得河床就成了他们的温暖的乐园。河边有裸露出来得巨石，有些上面还很平坦，上面得沙石已晒干，甚至有的石缝间已长出了青草。
　　两岸的沙地非常广阔，到处是裸露出来的沙地脊梁，日晒风吹，沙地上层晒得一块一块的，就像巨龟的背纹。
　　接近岸边的沙地野草野花蔓生，野菜也长老了，开花了。
　　当小初们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热闹景象：小宗们与隔壁村的张家半大小子们各为阵营，正在沙脊上比赛，从沙脊往下坡度平缓，大概有十多米，离河边湿地还远着呢，完全在安全范围。比赛规则就是从沙脊上跑下去，再爬上来，各组五人，从沙脊上跑下去看起来容易，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就会滚一身沙，从沙脊下爬上去，还是有点难度，往往整的满身沙土，不过，小子们不介意，摔个跟头也不在乎，沙进嘴里吐了就是，身上的沙抖一抖就没了，尽量不让沙进耳朵和沾在头发上，不然回去，脾气不好的大人就是一顿骂，有的虽被骂。不痛不痒，第二天照旧玩成泥猴。
　　小的几个如小初，隔壁村的几个小姑娘，玩不累的就是过家家，沙地正好，干沙地可以席地而坐，爱干净的可以抓点干草来坐，她们用干竹枝（河边沿岸多为竹林），挖沙，挖成灶，还捡来石片做锅，野菜野草到处都是，有时运气好，还可以从沙地里淘到五彩斑斓的贝壳（河边要多点，而且河边软泥里有活的贝壳，只要看到有洞，一摸一个准，但是，小初们不敢去，因为她们听了很多关于河边的恐怖故事，这是大人们为了不让他们到河边玩而讲来恐吓她们的），不过，就是花花草草，也完全可以完成过家家的想象了，总之，乐此不疲。
　　有时割草的大人们经过这里，也要招呼几声，嘱咐注意安全，不要跑到河边去，还吓唬他们说有水鬼，小宗他们就学着大人口吻教育小的们，说是河的上游在夏天，有人过那个石墩子桥，掉到水里淹死了，如此如此，如彼如彼，整得这些小弟小妹们一点也不敢靠近河边，不过，他们也听说过，每年那座桥都有人落水，因此，是不会大着胆子到河边去的。
　　午后，阳光被两岸树木挡住了些许，也不是那么晒人，等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河边也只有几缕阳光了，玩是不累的，他们比赛累了，或坐或卧，温热的沙地，有河风，有阳光，虽然阳光还有点热情，但，对于孩子们来讲，算不了什么。
　　在这里，这个遥远的山村，他们虽说吃的是粗茶淡饭，没有高科技产品游戏，但是他们在大自然的馈赠的乐园里自由生长，这里是他们永远的精神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