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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啊(三) ...

  •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和神经质,但「朱鹮」维克塔医生意外地是个三观正常的人,至少性格并不扭曲,不会笑里藏刀,对我的态度也是惊人的温柔体贴。
      他再三确认过我抽血后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才同意我和阿纳托利离开,并把自己的手机号也给了我,告诉我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他。
      “原来你们「黑天鹅」……也有维克塔医生这样正常的好人啊。”我对阿纳托利说。
      “维克塔医生出身于「奥涅伊洛斯」的主家,是个古老的骑士家族,也是魔法都市「帕拉迪佐」的三大魔女世家之一,尽管不是骑士,也从小就要遵循严厉的骑士道祖训……原来这种古板的性格就是你心里正常人的定义吗。”
      阿纳托利慢条斯理地向我解释,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而已!等等,你刚刚说他是魔法都市的人,那么他也是「魔女」吗?”
      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魔法这种神奇的东西,在遥远的西方国家「米利托」,甚至有着漂浮在天空中,居民全部都是巫师的魔法都市,但听阿纳托利说起来刚刚见过的那位医生就来自魔法都市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一种在听什么奇幻故事的恍惚感。
      “魔女世家的族人,也不一定非要学习魔法啊。”他笑着说,“不如说维克塔医生就是为了逃避学习魔法,才离开帕拉迪佐进入了普通人的医学院。”
      “医学院……他的异能,是治愈伤口之类的?”
      “并不,是「被害转移」和「死期预定」。”
      阿纳托利说维克塔医生是体异能者中罕见的「被动型」异能者,拥有着自身无法控制,只要活着便一直持续生效的异能。
      他的一阶异能「被害转移」可以将他人的病痛和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二阶异能「死期预定」就是那个所谓的「被动型」异能——维克塔医生的死期被异能「预定」在120岁,因此在死期到来之前,无论受到怎样的致命伤,患上怎样的绝症,都会在一瞬间完全恢复。
      从某种意义上讲,维克塔医生是「不死之身」。
      一阶异能和二阶异能相互配合,用自己的被动不死之身去转移并治愈别人的伤病,这也是他会成为医生的原因。
      “把别人的伤病转移到自己身上……不会觉得痛吗?”
      到底是有怎样的献身精神,才会甘愿用自己的身体来承受别人的痛苦?
      怕痛的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种对自己残酷的治疗手段,如果换作是我大概根本做不到吧。
      “痛觉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
      阿纳托利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声线也刻意压得很低,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像是在向女神祷告的牧师似的虔诚的神色。
      “正因为能感受得到痛苦,怪物似的我们才能够意识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地、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的没错。
      对于被普通人所排斥、恐惧,游离于社会边缘的我们这些异能者而言,或许只有“痛觉感知”才是和普通人一样能看见的风景吧。
      “托利亚!托利亚!好久不见!”
      充满活力的声音插进我和阿纳托利的谈话之间,打破了变得严肃起来的气氛,不远处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红发青年正在向这边欢脱地跑过来。
      “晚上好,雷伊兹。”阿纳托利冷静地说,“我们只不过隔了一天没见而已。”
      原来这个国家有这么多的外国人吗。
      不过面前这个叫雷伊兹的这种红发蓝眼的长相,我好像刚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维克塔医生?
      我眼前浮现起维克塔医生的暗红色头发和苍蓝色的漂亮眼睛,还都留了长发,这种长相在国内可以说是极罕见了,而我居然能在同一个地方先后遇见两个,他们难道是兄弟么?
      不过比起维克塔医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及腰直发,雷伊兹的发型则要随意很多,很明显是随便找了个发圈束了个同样随便的马尾搭在肩膀上。
      等到雷伊兹走近,我才发现那黑色的警察制服上面洇了一大片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我看了一眼表情平淡像是没看见那血迹的阿纳托利,然后艰难地提醒道。
      “你衣服上有血迹……受伤了吗?”
      “啊,这不是我的血,这也不是我的衣服。”雷伊兹随手蹭了一把衣服上的血迹,平淡地解释,就像是在说中午吃了几个小甜饼一样平淡,“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你就是托利亚说的小知更鸟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贼鸥」尤库雷伊兹·奥涅伊洛斯·哈格德雷!叫我雷伊兹就好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还是决定无视那些细思恐极的话,把注意力放回到雷伊兹这个人身上来,又到我第三喜欢的记外国人的超长名字的时间了,阿纳托利加起来10个字的全名我都记了快一年,还好似乎只叫简称就可以,三个字我还是能记住的。
      “呃……你好,雷伊兹。”
      这里不是酒吧,没有其他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应该没问题吧,我看到雷伊兹苍蓝色的细长桃花眼里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叫……程笑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笑臻笑臻笑臻!真是可爱的名字!我可以叫你笑笑吗?”
      这个笑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单纯的大男孩向我伸出了右手,似乎在期待我回握。
      “当然可以……”
      于是我也试探着握了上去然后轻轻晃了两下表示友好,不知道为什么,触感有些奇怪,冰冷又僵硬,不太像是人手。
      等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我确定我只是和雷伊兹握了个手,连力气都没用上,可是为什么这只胳膊现与它的主人分离了呢。
      它保持着刚刚和我握手的姿势,以非常惊悚的姿态悬在半空中,然后从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血红色液体,有一些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握着那截断臂愣愣地抬头,雷伊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断臂的横截面上是森然的骨骼和红色的血肉。
      “……”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我把他的胳膊给弄断的吗?明明我只是握了个手啊?
      “阿纳托利……这要怎么办?”我快哭了,含着眼泪转头向我那平时还算靠谱的青梅竹马求助,“维克塔医生还在吗……”
      我靠谱的青梅竹马根本没有看向我这边,他把头转到一边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我我我我马上叫医生!别、别担心还没过太久一定可以安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刚刚被我握断了手臂的男人,他在捂着肚子狂笑。
      似乎忍笑忍了大半天的阿纳托利也跟着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只有我不知所措地抱着那截断臂,可怜兮兮地抽搭着在脸上糊成一团的鼻涕和眼泪。
      “我就说她会被你骗到,”阿纳托利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语气愉悦地说,“你甚至可以用番茄酱,这样就不必浪费那么多的红色染料。”
      “哈哈哈哈……托利亚!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吗?她哭了欸!真的哭了!”雷伊兹计划通的笑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他凑过来用力戳了戳我还没擦干眼泪的脸,“刚刚的那个可以再和我表演一遍吗笑笑?就是「别担心还没过太久一定可以安回去」——”
      显然,我被他们联合起来耍了。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的道理,能亲密到叫阿纳托利昵称的人怎么会是正常人,那个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也是装出来放松我的警惕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把这截假胳膊塞进雷伊兹咧开的嘴巴里去。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雷伊兹确实没有右臂,这是他的义肢——并且他也没有左臂,甚至连双腿都是假的,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一个后天残疾,脑子还不太正常的人计较。
      不过雷伊兹本人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些栩栩如生、功能强大的义肢让他看起来和四肢健全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以比正常人多做些没有营养的恶作剧。
      每次有新成员入伙,雷伊兹先生都会用义肢来表演这么个惊悚秀作为给新同僚的见面礼,而我是唯一一个被吓哭还要给他找医生的,鉴于这个组织可能没有正常人,因此正常人的反应在这群神经病眼里就像猴戏一样新奇搞笑。
      虽然雷伊兹事后也和我毫无诚意地道了歉,但我还是多留了个心眼,以后一定要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不过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发展,至于雷伊兹因为这件事从此缠上我,那些都是后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的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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