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百花小姐受难记（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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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插诨打科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贺兰光看了一眼发出「嘀嘀」提示音的通讯器，笑着说道，“哎呀，老板那边搞定了。”
夏百花听见「老板」两个字，瞬间回忆起那个可怕的男人，吓得抖了抖向后退了几步，天台虚掩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先是看到了那个只会出现在噩梦里的可怕男人，拦腰抱着还昏迷不醒的夏小蕴，看到表姐似乎平安无事，夏百花勉强保持镇定，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然而当她接近首领，看到从他身后走出来的，穿着红白相间裙子的奇怪女人的时候，她终于发出了压抑已久的高分贝的尖叫声，连看见依恋体她都没有叫得这么大声过。
那压根不是什么奇怪的女人，而是肚子上开了个大洞的女鬼。
“啊啊啊啊有有有有有鬼啊！！！！！”
“喂喂你冷静下我是程笑臻啊！！”
女鬼发出了熟悉的声音，语气非常无奈，然后抓住了夏百花下意识乱挥的手。
“欸？笑臻……？你怎么……”
程笑臻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微笑的首领，然后解释起来她这副女鬼打扮的原因，贺兰光幸灾乐祸地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被辰砂拦了下来并没收了作案工具。
“……他们只是想找乐子而已，真的。”
听完程笑臻的解释，夏百花倒是觉得她真的很适合扮演女鬼，身材瘦弱，头发又长，身上也有些阴郁的气质。
“老板，「食梦貘」怎么样了？”辰砂问。
“我稍微和她「交流」了一下，就把她「处理」掉了。”首领把夏小蕴放在地上，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令夏百花毛骨悚然的话，“我们的聊天非常愉快。”
……愉快到直接把她给消灭了吗？！
贺兰光没说话，只是附和般地笑了笑，眼里流露出像是解脱又像是悲伤般的复杂神色。
“你把「食梦貘」也给杀了？”程笑臻不可思议地叫道，“来之前你还说要抓回去，怎么就直接给——”
“你这是什么话，笑臻，我可没有「杀」她。”首领的语气非常无辜，但却完全没有搭配与之相配的委屈表情，看起来仿佛是在幸灾乐祸，“让死者回归死亡，我只是顺从了自然的法则。”
程笑臻用一脸“好好好是是是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的不耐烦神情作为回应，虽然夏百花和生前的夏淇从未有过交集，但她依然对夏淇的遭遇抱有同情之心，她在心中暗暗地悼念了一下那个悲惨的女孩，然后赶紧低下头检查夏小蕴的情况。
夏小蕴还在昏迷不醒，除了脖子上的抓伤以外就几乎没什么外伤，程笑臻消除了夏小蕴被「食梦貘」附身的这段时间里的记忆，夏百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从表姐额头变出来晶蓝色的记忆泡泡，然后“啪”的一声捏碎，程笑臻是异能者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笑臻你什么时候变成异能者了？！”
她们认识了快四年，夏百花还是磁场学系的学生，异能学的成绩也不算差，甚至在系里名列前茅，居然完全没发现她身边就有一个活的异能者，“你该不会修改过我的记忆吧！”
“我不是我没有！！我发誓大学四年我压根就没用过异能！”程笑臻心虚地叫道，“明明就是你太迟钝才没发现我是异能者别把锅甩我头上！”
“放心吧，夏小姐，笑臻不是那种人，”首领微笑着摸了摸程笑臻炸毛的脑袋，像个慈爱的老父亲，“她只会对我的记忆下手。”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程笑臻看到贺兰光很懂的表情和辰砂疑惑的脸，又看了看一脸敬佩的夏百花，慌忙解释道，“你们不要听他乱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哪儿敢啊！”
“好啦，笑臻，你和老板私下的情趣我们是不会随便打听的。”贺兰光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然后探过头在程笑臻耳边小声说道，“不过我真的很好奇，老板到底——”
“辰砂求求你可以让他闭嘴吗？！”不知道听贺兰光说了什么的程笑臻脸瞬间“腾”地一下红成番茄，恼羞成怒地向辰砂求救道。
她温柔忧郁的学长实际上是一个厚颜无耻、油嘴滑舌又八婆的衰人，毕竟那副好皮囊足以掩盖他身上绝大多数缺点。
就在贺兰光因为程笑臻的反应满意地偷着乐的这会儿，魔鬼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全程旁观的夏百花在心里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贺兰学长，想了想他自己作的死还是由他自己哭着作完比较好。
“嗯？阿光，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
首领没有温度的笑容吓得贺兰光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举起双手投降。
“……老板您真幽默，我哪儿敢啊。”
因为被徘徊者附身后的幸存者大多都会出现严重营养不良的症状，所以夏百花决定带着夏小蕴去医院看看，程笑臻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在伦理机关的通缉榜上留下大名的成员，自然肩负起来送夏百花和夏小蕴去医院的重任。
她下楼之前，首领把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她身上，盖住了那件用来扮女鬼的破烂裙子。
“我会叫「乌鸦」来接你，”首领说，“记得将自己的位置发到内网上。”
实际上，夏百花没有让程笑臻送她和表姐到医院，而是在程笑臻拦下一辆出租车之后就让她回去了，程笑臻有些担心地拉开了车门，帮着她把昏迷的夏小蕴扶了进去，问道，“百花，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到了医院那边我会叫保镖来……”
“放心吧，小姐，我也会帮忙的。”出租车司机是个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女性，声音很好听，有浅亚麻色的发丝从帽子的边缘掉了出来。
虽然夏百花在心里疑惑了一下这么晚居然还有女司机，但对方热情的性格还是让她打消了多余的疑虑。
她透过车窗，看着程笑臻的身影随着出租车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不禁回忆起来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大学时光，虽然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是偶尔也可以约出来一起逛个街吧。
女司机打开了车载电台和空调，随着在空气中蔓延开的清凉，一同传送来的是曲调里带着淡淡忧伤的赞美诗「命运之泉」，没有演唱者，没有歌词，一首纯粹的小提琴曲。
女神教的赞美诗大多都是这种忧伤的氛围，用来当催眠曲很合适，夏百花记得自己研究生考试的前三天因为精神过度紧张睡不着的时候，曾经把这首歌循环了整整一个晚上。
但这并不是她现在昏昏欲睡的理由。
明明刚刚还十分清醒，在听到那首「命运之泉」后，夏百花的眼皮发沉，大脑也开始迷迷糊糊地发出合眼的指令。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夏百花看到的是那个女司机温柔微笑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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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百花醒来的时候，头顶白炽灯刺目的光芒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桌子，摆放着的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着「命运之泉」。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拘束，但却像是虚脱般动弹不得。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制服对于他消瘦的身形来说宽大了些，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眼底堆积着深深的阴影。
少年苍白的指节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叩动桌面，另一只手撑着尖瘦的下巴，双眼微阖，仿佛沉醉于轻柔哀伤的旋律之中。
“溶蚀骨骼，沸腾脑浆的命运之泉啊……”
“从灼伤的喉咙里吐出鲜红的泡泡。”
他跟随着旋律低声吟唱，和他穿着相同制服的女人有着浅亚麻色的及肩短发，笑容温和地立侍在少年的身后。
“——您又将指引我去向何方？”
“你是……”夏百花有些惶恐地问，她认出来少年和女人身上是「塔耳塔罗斯」的制服，为什么「塔耳塔罗斯」的人要用这种绑架的方式把她「请」来？难道是发现她和「黑天鹅」之间的交易了吗？
少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微笑着对她说，“我还以为会等到这一曲结束，您才会醒过来呢。”
“初次见面，夏百花小姐，您应该已经看出来我是「塔耳塔罗斯」的人了吧。”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是审讯部的申东辉，我身后的这位女士——也是带您和您的姐妹到这里来的司机，是我的部下，罗莲小姐。”
罗莲对着夏百花微微颔首，笑容依然温和，却让夏百花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
审讯部……？为什么是审讯部？！据她所知审讯部的成员虽然很少，但却聚集了整个「塔耳塔罗斯」的疯子，精神异常者，邪教徒，食人癖……每一次审讯都是疯子们的狂欢，进入审讯室的人几乎就没有「完整地」出来的！
“我承认……我确实和「黑天鹅」做了一笔交易……但、但那只是为了找回表姐！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请你们放过我吧……”夏百花的声音带着哭腔。
“放过您是不行的哦，夏百花小姐。”申东辉轻笑道，“不过安心吧，您是不会死的，您将会做一个轻飘飘的……漫长的梦，您会在这梦境中度完余生。”
罗莲舔了舔鲜红的薄唇，有些遗憾地轻声说道，“欸……不能杀掉吗……我还很期待这孩子的味道来着……那么另一个孩子可以吗，申先生？”
申东辉只是对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们要对小蕴姐做什么？！她是无辜的——”
“「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为什么我会遭到这样的不幸呢。」「谁来救救我，无论是谁都好。」……现在您也体会到「食梦貘」小姐的绝望了吗？”
申东辉用着冷淡得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却又像是在嘲笑。
“……你们的行为有伦理机关的授意吗？如果你伤害了我们，夏家会——”
“会怎样？”申东辉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
夏百花突然想起夏淇的话。
「我知道你们都是无辜的孩子，难道我们之中有谁是有罪的吗？」
「这个孩子也和我一样，被我们的家族当作弃子给丢弃了吧。」
像是意识到什么恐怖的事实一样，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申东辉，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颤抖着问道。
“我们也被家族……当成弃子了吗？”
申东辉笑了。
仿佛是发自内心感到了愉快。
“因为您以后应该再也没有办法用这个大脑来思考，所以告诉您也无妨。”
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夏百花的脸，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
“您是您的家族，献给「我等」的活祭。”
“为了「我等」的理想，为了纠正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了将慈爱的「女神」从沉睡中唤醒……将伦理机关和「丢卡利翁」之间的矛盾推上顶峰是必要的。”
是啊，夏百花怎么会不明白呢，无论她是被这些疯子折磨到疯了还是死了都不重要，只要将罪行都推到「黑天鹅」身上，就会成为伦理机关向「丢卡利翁」宣战的导火索。
“到底是伦理机关……还是……？”
“我说过了吧，是「我等」的理想，和伦理机关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甚至是您的保护者。”
申东辉的双手覆上夏百花的双眼，夏百花感觉到像是有双手在撕扯着自己的大脑，痛苦和混乱像是龙卷风，不断蚕食并摧毁着她的意识，而那曲「命运之泉」也刚好播放到尾声。
跟随着最后的旋律，少年吟唱出歌词的结尾，带着深重的哀伤。
“为明日而献身的羔羊啊……请饮下这「命运之泉」吧。”
——异能「情绪浸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百花小姐受难记（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