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来当反派的日子》绮莉cherry

25、百花小姐受难记（四）

　　“贺兰……学长？”
　　那个和贺兰学长有着完全相同的外表和声音、给人的感觉却又和记忆中温柔的学长完全不同的青年身周环绕着晶蓝色的蝴蝶，漂浮在空气中的鳞粉散发星星点点的萤光。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面，向夏百花这边走来，墨蓝色眼眸中的笑意带着点邪气。
　　“嘿，我们又见面了呢，学妹，我放的烟花你还喜欢吗？”
　　贺兰光的语气中充满着计划通的欢快，向夏百花挥了挥手。
　　“……欸？”
　　“……百花？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
　　从事情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白白做了无辜受害者的夏小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了看和她一样一脸懵逼的夏百花，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贺兰光，刚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意识就仿佛信号中断般消失了。
　　“小蕴姐？”
　　夏百花察觉到夏小蕴的异常，想要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却被贺兰光拉住了胳膊。
　　“你不是「塔耳塔罗斯」的人呢……”
　　又是那种冰冷黏腻、仿佛与之相隔着一个世界的不适感，没有实体的徘徊者「食梦貘」再一次侵占了夏小蕴的身体。
　　“不对……你……我还活着的时候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蝴蝶的异能——”
　　「食梦貘」似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抬起头，隐藏在蓬乱额发下面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贺兰光。
　　贺兰光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食梦貘」，脸上凝固的笑容显得有些可怕。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开始不可控制地扭曲，捂着脑袋，连叫喊的声音都带着疯狂的痛苦和绝望，说出来的话语如梦呓般破碎。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都被「蝴蝶」监视着！！！那些无处不在的虫子无论我在哪里都盯着我……好可怕……好恶心……救救我啊妈妈……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不想死啊小淇什么都不知道啊别问我了别问我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学长……？”
　　夏百花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疑惑地看向贺兰光的侧脸，但很明显「食梦貘」因为贺兰学长的异能想起了生前的事情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突然她听见周围传来细碎的响动，她连忙环视四周，在愈发寂静的，只有天空中烟花散爆的黑夜，有不可名状的怪物在不断靠近她和贺兰光。
　　那是与徘徊者一同诞生于「死之磁场」之中，并听命于徘徊者的的怪物「依恋体」。
　　它们也曾经是人类的死者，但与徘徊者不同的是这些较为低级的怪物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状和思考能力，却仍对生前的某些事情抱有巨大的执念和依恋，这种依恋甚至与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一同成为它们行动的本能。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不要再看我了啊！我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做……把他们都撕碎！都撕碎吧！！！”
　　「食梦貘」开始歇斯底里地向周围的依恋体下达命令，接收到徘徊者命令的依恋体向夏百花和贺兰光聚集过来。
　　“呜哇……这个数量，非人偶师型的徘徊者能够一次性召唤这么多的依恋体吗？”
　　虽然环视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依恋体说着震惊的话，但贺兰光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夏百花已经害怕到腿都在打颤了。
　　这还是夏百花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见到真正的「依恋体」，它们就像是腐烂变形的人体与各种各样的事物拼接在一起的缝合怪，能够将人心中对于「怪物」这一形象的恐惧最大化的存在。
　　一只生着两张被肉瘤层层叠叠遮盖住的面孔的依恋体向夏百花扑了过来，她尖叫着抱头躲避，突然感觉到有温热的鲜血溅到自己的脸上。
　　“学……学长……？”
　　那是贺兰光的血。
　　他帮自己挡下了依恋体的攻击，腐烂发黄的牙骨深深嵌进贺兰学长的手臂之中。
　　“别怕，学妹，有我挡着它们呢。”
　　贺兰光有些无奈地对已经被吓傻的夏百花笑了笑，仿佛被依恋体咬住的人不是自己，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唉……遇上这种事，也不能叫警察来救人啊，真是麻烦——”
　　就在他发出抱怨的同时，从天而降的冰之箭矢将咬住他的那只依恋体的身体切裂成两半，腥臭的黑色血液在天台的地砖上蔓延开来。
　　这种机械降神的戏剧般，连续出现的救与被救的戏码实在是对夏百花的世界观进行了毁灭性的打碎重塑，更何况第二次被救的奇迹发生实在是太过魔幻，那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就仿佛是从什么魔幻小说里面穿越而来的一样。
　　“「雪枭」发现「杜鹃」，「该隐」如果收到讯息，请传达至「嘲鸫」与「黑天鹅」的频道。”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清冷淡漠，伴随着某种电子通讯设备的机械杂音。
　　如果不是因为那双在暗夜中闪着微光的薄红色眼瞳，夏百花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落在地面上的月光。
　　拥有罕见银发的少女站立于天台生锈的栏杆之上，连帽衫上的兔子耳朵随着有些冰冷的夜风飘动，腰间的液晶屏通讯器发出微弱的光芒，身边漂浮着由冰晶凝结成的箭簇和弓矢，背后是宛如雪枭翅膀般巨大的滑翔翼。
　　如果无视她手上拎着的那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3L装大瓶矿泉水的话，确实是非常美丽凛然，宛如魔幻题材的游戏中精灵弓手般的画面。
　　她的头上也戴着和贺兰学长送给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装饰着蝴蝶的蓝色发夹。
　　那月光般的银发少女跳到天台上，拆掉身后的滑翔翼，第一件事就是怒气冲冲地揪起了贺兰光的衣领。
　　“贺兰光！你又擅自行动然后受伤！为什么我每次救人的时候都非得捎上你不可啊？！没有战斗力就不要送死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因为我知道小辰砂一定会来救我啊~而且你不是也没有扔掉我给你的「定位器」吗？”
　　夏百花不知所措，她记忆里面的贺兰学长是个相当稳重、即使笑起来也是温柔而忧郁的人，面前这个嬉皮笑脸地调戏女孩子的轻浮男到底是谁啊？！
　　辰砂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放下贺兰光的领子，把他狠狠地推到夏百花那边。
　　“保护好委托人，这些依恋体就交给我来解决。”
　　在异能者的社会中，能够操纵自然元素的几位异能者，被统称为「元素使」。
　　拥有「水之元素使」的称号的辰砂，一阶异能是「液体操纵」。
　　这也是她随身携带着大瓶矿泉水的原因。
　　辰砂可以操纵她的双手能够接触到的任何一种液体，液体内的杂质越少，可操作性就越强，因此她时常将水凝固成冰作为武器使用。
　　刚下过雨的天台到处都是积水，这对辰砂而言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战斗环境了。
　　她将剩下的矿泉水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将碍事的塑料瓶子丢弃在一旁，指尖所及之处的水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漂浮了起来，迅速凝结成细小却尖锐的冰晶之刃，随着她挥手的动作流星弹丸般刺向在她身旁徘徊的依恋体。
　　然而被那些冰晶所穿透的依恋体却仅仅只是虚影，冰晶坠落在天台水泥地面之上，重新化为一摊混合着泥沙的水。
　　“是幻象……？”辰砂疑惑道，在依恋体的幻象全部都消失之后，「食梦貘」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通向天台的门虚掩着，地上有蜿蜒的滑液痕迹。
　　“不愧是蜃气楼复合影法师型的徘徊者……真的是集合了所有麻烦的元素啊。”贺兰光捂着淌血的手臂说道。
　　“它应该是去了17楼，要追吗？”辰砂问。
　　“时间刚好，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辰砂。”贺兰光看了看手表，笑道，“接下来就是老板一个人的表演时间啦。”
　　“老板怎么也来了？你不早点说？！”
　　“惊喜嘛……”贺兰光托住一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老板说他有些事情想找我们的「食梦貘」小姐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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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切换到另一边——
　　对于门卫老张来说，今天也本应是一个普通而安闲的夜晚，但不知为何明明不是节日，却听见外面有放烟花的声音。
　　此时接近公寓的门禁时间，闲来无事的老张疑惑又好奇地到走到了公寓门口，看了会天上的烟花。
　　那烟花很漂亮，升上天空后在夜幕中组成一个又一个粉红色的爱心，大概是哪个浪漫的年轻人在用烟花向恋人表白吧。
　　老张想起来自己和妻子年轻时的往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回到了门卫室。
　　而从这一刻开始，怪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先是监控摄像突然故障，无论怎么重新启动都没有信号，紧接着公寓内的火灾警报器又莫名其妙地自己启动，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蜂鸣声让老张心惊肉跳，他在这栋高层江景公寓当了十几年的门卫，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
　　就在老张打算打电话给公寓的管理者询问解决办法的时候，本来已经因为过了门禁时间而上锁的自动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的破烂裙子的年轻女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那女人瘦弱，肤色像纸人一样惨白，她低垂头颅，佝偻着身子，垂及腰际的黑发浓密又蓬乱，几乎将整张脸都遮蔽起来。
　　“已、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你到底——”
　　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狰狞划痕的可怖面庞来，划痕处鲜血顺着尖瘦的下巴滴到裙子上，洇开一片血红色的痕迹，老张注意到她的腹部也空着一个巨大的血洞，里面的东西都被掏空了，只剩下干涸的黑红色血痂。
　　她根本不是穿着红白相间的裙子，那是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裙子！
　　“不好意思……”女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梦呓般地说道，然后指了指自己被掏空的腹部，对老张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来。
　　“请、问、您、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老张听到自己像一个被丢进鬼屋的小姑娘一样高声尖叫起来，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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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晕了。
　　我抹了一把在脸上糊成一团的人造血浆，看着被我扮成的孕妇女鬼吓昏过去的门卫大爷叹了口气。
　　脸上的划痕和肚子上的洞是雷伊兹的特效化妆和3D画，鬼知道他居然是个大触，画得栩栩如生，将来金盆洗手说不定还能去当个美妆博主，然而这种宝贵的才能却被浪费在了无聊的恶作剧上面。
　　实际上我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这么大岁数万一给人家吓出心脏病来怎么办，这都是阿纳托利的馊主意，明明佐伯绫人都黑进了公寓的保安网络，关掉了监控器解锁了自动门还要顺带为了找乐子吓唬无辜的老大爷，这个人还有没有良心啊。
　　然而在我看到慢悠悠地从打开的自动门那边走进来，忍笑忍得相当艰难的阿纳托利之后，我确信这个人是没有良心的。
　　“别忍了，快笑吧。”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装鬼真的很有一套，笑臻。”他语气跟白开水一样，还要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连我都被你吓到了，雷伊兹没来真是可惜。”
　　“……我不需要双倍的嘲笑。”谁会信你能被鬼吓到，鬼被你吓到还差不多，我在内心吐槽，“所以，我要和你一起上楼吗？”
　　“过十分钟再上楼，现在你呆在这里就好。”他微笑着摸了摸我蓬乱的头发，“还有，别忘记为这位可怜的老先生消去今晚可怕的记忆。”
　　这充满同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敢情还是我心狠手辣欺负人家老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