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来当反派的日子》绮莉cherry

17、你这么幸运怎么不去买彩票（七） 你是谁？和

　　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糟糕到我两条腿都在不停打颤，连转过身直面那个执行官的勇气都没有。
　　他已经知道我是假扮的「29号」监察委员，但我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我和雷伊兹把那两个被电晕的监察委员，分别藏在相隔对角线距离的两个医生值班室的柜子里还上了锁，连钥匙都还在我们身上，而且那两个监察委员身上根本就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连对讲机都被雷伊兹砸坏了。
　　就算藏得不够隐蔽，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的？
　　“监察委员会在每个监察委员脑后都植入了用来定位的生物芯片，虽然这种做法初衷是为了保护不具备战斗力的监察委员，但往往最后都成了收尸的便利工具。”银发的执行官用冰冷的、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察到29号和37号行动的异常而前来查看情况……应该庆幸你们没有下杀手吗。”
　　“你是哪个组织的人？「丢卡利翁」？「真理会」？还是「黑魔女」？”
　　我没有回答，死一般的沉默。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失礼了。”
　　见我全程只是背对着他站在原地，执行官微微抬高了声调，用近乎警告的语气向我质问，然后我听见他的硬底皮靴在地面上碰撞的声音，他向我走了过来。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兜帽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挡住了我自己的脸，然后我看到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雷伊兹。
　　这个家伙可真会挑时间出现，吓得我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我勉强松了口气，但雷伊兹接下来说的话又让我的心悬了回去。
　　“你可真是我的小幸运星，第一次执行任务就中了头彩——”雷伊兹苍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望向我，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被他抓住手腕的执行官身上，“初次见面，「塔耳塔罗斯」的高级执行官，荷嘉唯一一位S级异能者，戚桑先生。”
　　听到雷伊兹的声音，名为「戚桑」的执行官的脸上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情，不过很快就变成带着浅薄怒意的嫌恶，他挣脱开雷伊兹对自己左手的禁锢，右手摸向腰间佩戴的电//击//枪，但雷伊兹早就带着我瞬移到了别处，和戚桑保持着谁也碰不到谁的安全距离。
　　“特一级红字通缉，SS危险级空间系异能者，「霜月十四日新干线惨案」的主犯，精神异常的虐杀爱好者……尤库雷伊兹·奥涅伊洛斯·哈格德雷，异能是「瞬间移动」和「以物易物」。”
　　听到对方细数雷伊兹过去的罪状，我竟然没有感到意外，阿纳托利已经提醒过我这个家伙是真的非常危险，但只要我不背叛组织向「塔耳塔罗斯」投诚，他是不会对我下手的。
　　不过「霜月十四日新干线惨案」……好像听起来有点耳熟。
　　“被你杀害的普通人和异能者总数已达到百人以上，根据《异能者法案》十七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我有权在未经过申报伦理机关的情况下，对你执行死刑。”
　　戚桑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工作证，然后将那张薄薄的电子卡片面无表情地丢在一旁。
　　“你们「塔耳塔罗斯」都是专业查户口的吗？对我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说实话，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雷伊兹开心地咧开嘴，然后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颗沾着血的眼球，炫耀似的展示给戚桑看，“现在，你们的数据大概又要更新了。”
　　“……”戚桑愣了一下，明显认出了眼球的主人是谁，然后叹息般地摇了摇头，“那两人都没有战斗力，也非异能者，遇上你这样穷凶极恶的暴徒，没有生还的机会也在情理之内。”
　　“别这么沮丧嘛，戚桑先生！”雷伊兹收起那两颗眼球，脸上天真得像小孩子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狡黠诱惑的意味，“这栋楼里，应该已经没有监察委员会的人了吧？关着野狼的笼子我已经为你打开，就算现在逃走成为自由之身，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哦？”
　　不知为何，当雷伊兹说到“自由之身”的时候，我从戚桑那双黯淡冷漠的蓝色眼睛中看到了极其复杂的情绪，甚至是一点难以名状的光亮，但很快，那情绪连同光亮一起又归复于沉寂。
　　“你以为……我会听从你这个疯子的蛊惑吗？”戚桑摘下白手套，“作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我们执行官将会永远生活在枷锁与黑暗之中，将你这样的不安定因素排除……做好必死的觉悟吧，尤库雷伊兹。”
　　“嘿嘿……既然戚桑先生打算坚持自己的道路，那么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吧？那么……到底是你的心脏先出现在我这个疯子手里，还是我的脑袋先从脖子上掉下来呢？”
　　雷伊兹发动异能的瞬间，戚桑就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以物易物」的条件之一，是在发动异能的过程中不能移动自己的位置。
　　我不知道戚桑想做什么，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就仅仅只是抓住了雷伊兹的手腕，那样并不能阻止他发动异能——然而我的想法完全错了。
　　随着一阵炫目的晶蓝色光芒，被戚桑抓住的那只义肢，从连接着断臂的末端开始，被分解成了星星点点的、蝶翼磷粉般的尘埃。
　　雷伊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看到他渐渐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是恐惧也并非震惊，就像是一个在看魔术表演的小孩子，是纯粹的惊奇。
　　“呜哇……这可太刺激了！”雷伊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向后退了几步，惊喜地大声叫道，“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不愧是S级异能者，相当精彩的表演！连我都被吓到了！”
　　“义肢吗……不过不会有下次了。”戚桑微微皱了皱眉，“你的「以物易物」不能连续发动，并且发动过一次之后，至少有三分钟的时间连「瞬间移动」都无法使用，放弃抵抗吧，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对方对雷伊兹的异能和发动条件，甚至是他的弱点都了如指掌，而雷伊兹就仅仅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最可怕的S级异能者，连那个刚刚只凭触碰把他的义肢变成尘埃的异能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看错你了，戚桑先生，原本以为你是个无聊的人，这不是相当的有趣嘛！”雷伊兹张开一只手臂将我挡在身后，“逃吧，小知更鸟！逃到野狼追不到的地方去吧！”
　　他早上出门之前立的flag成了现实，雷伊兹似乎是真的打算牺牲自己也要让我毫发无损地回去。
　　不过这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气势到底是什么啊，明明我们这边才是恐怖分子那边才是正义的国家机器，怎么看起来立场就像是反过来了一样，稍微有点作为反派的自觉好吗雷伊兹先生。
　　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戚桑，我不知道雷伊兹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但是我有个能让我们两个都有机会逃生的办法。
　　这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准备、本来是在将来某一天「黑天鹅」被伦理机关围剿的时候用来保护阿纳托利，压箱底的办法。
　　“别过来！”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一个箭步敏捷地冲到雷伊兹和戚桑中间将他们隔开，举起闪烁着电火花的电//击//器对准戚桑。
　　戚桑没料到我竟然有这么勇猛，错愕地停住了脚步，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难道「塔耳塔罗斯」的高级执行官，连没有案底的无辜异能者也要和通缉犯一起处决吗？”
　　他果然犹豫了，这个人本质是善良的，虽然我知道我在利用别人的善心和罪恶感，但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毕竟我可是熟读了《异能者法案》175条条款的人啊，在我隐瞒异能者身份的这8年间随时都面临着被伦理机关发现的危险，法律武器也是用来自保的重要一环。
　　虽然对异能者身份瞒而不报会受到伦理机关的处罚——但那仅仅也只是处罚而已，罪不致死，尤其对于我这样连鸡都没有杀死过一只，异能毫无攻击性，又是个柔弱女人的异能者，伦理机关很大几率上是不会对我太苛刻的。
　　现在最差的结果就是我被戚桑带走，那也比让雷伊兹活活在我面前被戚桑变成灰好多了。
　　为了让他相信我是真的是无辜的异能者，我干脆摘下了面罩，反正我这张没什么特征的相貌平平的脸既没在政府的通缉令上，也没在伦理机关的黑名单上，让他看到了也无所谓。
　　“杨臻……姐？”
　　然而在戚桑看到我的脸的瞬间却愣住了。
　　冰冷得像死者一样毫无生气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情，嘴唇蠕动着，叫出了我母亲的名字。
　　在听到他叫我母亲名字的时候我也愣住了，我们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甚至忘记了彼此是敌对异能者组织的人。
　　我和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深琥珀色的眼瞳也是遗传自她，难道这个「塔耳塔罗斯」的高级执行官把我错认成我的母亲了吗？
　　就在我疑惑他为什么会认识我母亲的时候，雷伊兹的技能cd似乎已经冷却完成了，他轻声嗤笑了一下，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拦腰抱了起来——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强壮的男人力气还挺大，带着我一起转移到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