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一季》不周山

18、铁幕拉下，难见星光（二）

　　外头晴了许多日子了，一转眼过去这么些天了，今天腊月二十四，要过小年了。
　　早上她起的早，下了碗面条，没过一会，越爸越妈也起来了。
　　“越新啊，今天去请个假去。”
　　“请什么假啊，又没什么事。”
　　“今天过小年，等会去你大姨家里吃个饭去。”
　　“我还在上班呢，哪有这么随意的，没病没痛的，请什么假，你们去吧，我等会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
　　“哎，你这孩子......”
　　趁她妈还没发作，越爸赶紧上来劝
　　“好了，她说不去就随她吧，你别难为孩子.....”
　　\"我怎么难为她了，她这么大的人了，从来不让人省心，上次去哪个什么庄也是，一去就是好几天联系不上人，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有完没完啊，我又没求着你去接我。”她把碗重重搁下，声音突然拔高。
　　一大早上本来就不清醒，吃个面，她像念经一样在旁边转，她早已经烦得不耐了。
　　越新拿了包走出门，冯玉林还在后面骂她
　　“你最好别给我回来了.....”

　　冬天的阳光也晃眼，雪还残残留着，路边上挂了横幅，有些商户早已经张灯结彩了。
　　外头都是喜庆的，只有她心里烦得不行，连桥上都挂了红绸结，还没过年，氛围倒是抄起了不少。
　　过桥后面路不太平整，坑坑洼洼，里面是积雪化了的污水。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后面飞快擦过一辆小车，刺耳的一声喇叭，带着地上的脏水，溅了她一身，车在两三步前停下来，车主摇下车窗咒骂了几句，留了一肚子车尾气给她。
　　越新在后面气急了，白大衣上都是点点污迹，反倒被骂了一顿，本来就烦得不行，现在心情更烂，一路上心里把那司机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她进办公室开了电脑和空调，张霞来了个电话说今天请假不来了，她回了一声，拿了纸去旁边洗手间擦干净衣服。
　　衣服上全是一点点的污迹，拿水晕开了也搞不干净，看起来糊成一片，倒显得更脏了。
　　她看了两眼，心里更烦，正想着，外面有人喊，她关了水龙头出去。
　　“这是民政吗，上班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她还没进门，站在外面，那个中年女人看见她了，扩着大嗓门说。
　　“不好意思啊，刚刚去了趟洗手间，您有什么事儿呢。”她强拧出一个笑脸来。
　　“给我查一下社保。”
　　“这个是社保办公室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社保不就是民政的吗”
　　“您往那边去，走到头那间办公室去问。”
　　“我刚刚去了的，那边没人。”
　　“那您下午再来吧”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单位啊上班时间不上班，今天说明天来，明天说后天来，推这个推那个的。”那女人看她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把火往她身上撒。
　　那女人骂骂咧咧去了，她走到桌上拿了纸擦身上浸了水未干的地方。

　　今天明明是那么喜庆的日子，她却这样背火气，一整天都被各种烦心事扰，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了，她肚子有些疼，想着也快下班了，把电脑空调灯也关了，拿了点纸去洗手间。

　　阿婆刚做完检查，赵又树去外面买了晚粥来，喂给她，
　　“树儿啊，今天二十四了是吧”
　　“嗯，过小年了，要不等会带您出去转悠转悠”
　　“转悠就算了，今天有点累了。对了，你等会回去了，去屋子里把那几个蛋提了去，今天过小年，去看看张主任。”
　　“成”

　　越新在洗手间里还没出来，灯却突然灭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出去看。
　　果然，门被锁上了。
　　她没钥匙，总闸也被关了，断了电。
　　一下子开始懊悔起来，早上跟妈吵了架，手机也没拿，刚刚进洗手间之前关了办公室的灯，别人肯定以为人都走空了。
　　似乎今天一天都是不顺的，她往回走，恨恨地踢了一脚板凳腿，泄愤似的。

　　办公室的门还没关，她进去坐着，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四寂无声，她突然感觉空空的，心里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