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纸飞机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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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研究生开学，之前一直未曾谋面的新师弟据说今天会来报到。现在的心内三科只有邱主任一个导师，所以新师弟来了还是会分给白采李越带教。
早会前沈达就来了，邱主任让他待会儿找李越拿实验代金券去后勤买几件白大衣。早会时大家都认识了沈达。他穿了一身潮牌，发型打理过，左耳垂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耳钉，刘念认出他脚上的球鞋是绝版椰子，现在已经被炒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总之沈达的通身气质更像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而不是天天累成狗的医学生。
“吴远、白采，让沈达先跟着熟悉一周，一周以后自己接管患者。付梓希，你这周自己分管病人，学学怎么汇报病历，等会儿查房的时候可不能出现之前主诉是什么这种错误。”邱主任说完，大家都在努力绷住笑，所有的大夫都知道主诉要少于二十个字这个梗。
付梓希脸通红，低头坐在那里不说话，脑子里一直在回忆着之前李越给她讲的东西。
开完早会，李越找到沈达，示意他跟自己来拿实验代金券。实验室的账本一直是李越在管理，这些票据都被李越收在他值班室衣柜里。
“这些够买四套，你去咱们楼后面的小红楼后勤中心，那里有人值班，给他代金券登记了信息就行了。”李越拿出代金券对沈达说。
“知道了师兄。”
“你加我微信，我拉你进临床小组群和科研小组群。你跟付梓希都是刚接触临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多问。吴远师兄平时比较忙，问小白师姐和我都行。你先去取衣服，回来找护士长给你安排衣柜。”
“行，师兄，待会儿见。”
李越回到办公室，看到付梓希在奋笔疾书，白采在一旁指导她记下病历要点和主要的检查结果。
“小白师姐，你自己的患者那么多，怎么就能全用脑子记下来呢？”付梓希丧着脸，一边抄一边问。
“你李越师兄也能，习惯了你也能记住。”白采笑着说。
刘念那边准备去查房了，听到白采说话，对付梓希扬了扬手中的iPad，说：“梓希，可别听她胡扯，她跟李越都是变态，像我这种正常人跟你一样，全靠用笔记下来。”
付梓希多少是有些心理压力的，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考研究生的时候也是拼尽全力，并不像白采是本硕连读的八年制，李越是成绩优异保研。
等沈达回来没多久，邱主任来通知他们查房。不出意外，今天轮到了沈达被邱主任提问。
“沈大夫，跟我讲讲冠心病的危险因素。”
“冠心病的主要危险因素包括：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抽烟、肥胖、年龄、A型性格等。”沈达回答。
“说的不错，付大夫，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付梓希被点到名有点紧张，她想了想，觉得沈达回答的已经很全了，便求助地看李越和白采，李越不出声地说：“性别。”
付梓希看到提示，终于想起来，“还有性别，男性比女性更多见，但是当女性绝经期后，发病率趋于一致。”
“说的对。”邱主任满意的点头，接着对患者说：“你的主要问题就是抽烟，以后必须得戒烟病情才不会发展……”
查完房，付梓希回到办公室小声跟李越道谢。李越并没有放在心上，对她说：“谁都有记不住的时候，不过今天邱老师提问的问题很重要，你回去好好看书。”
付梓希坐在电脑前，心里有点发酸，她在想，我记不住的东西，你们却很简单就记住了。于是打算今天回家就开始认真看书。
中午下班时李越跟吴远请假，今天李墨开学，下午他要去送李墨去学校。李墨今年上初一，为了不给李越继续增加负担，她选择住校。今天下午李越不仅要帮她开第一次家长会，还要帮她去寝室整理东西。
走之前李越问白采下午下班后有没有空：“墨墨今天开学，她从今天晚上起就住校了，我一个男的也不知道小女孩都应该准备什么东西，你要是有时间，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你陪墨墨再去趟超市。”
“行，她是不是要军训？”
“对，明天开始，军训半个月。”
“那我下班提前给你发微信，你带着墨墨一起来，这附近商场比较多，咱们直接去买东西吃晚饭。”
两个人愉快地决定了下来。白采下午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单子，例如防晒霜、大容量水杯等军训必备的东西。
到了下班的时间，白采和沈达一直下电梯，沈达问：“师姐，一号楼到五号楼可以直接穿过去吗？我要先去内分泌一科一趟。”
“可以刷卡走员工通道，但是你现在还没办职工卡吧，我先借你，明天给我就行。你去那边找人吗？”
“嗯，我女朋友是内分泌一科的研究生。”沈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所以你是为了女朋友才考过来的？”
“对，我们俩大学同学。我以前就知道瞎混，她成绩比我好，第一年就考上了，我这是二战了一年。”
“我听说你分数很高啊，尤其是专业课。”
“我女朋友之前跟我约定，我考研分数超过她，她就同意跟我在一起。”
“所以现在成功变成了女朋友。”
“对。”说到这里，沈达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白采找出职工卡递给沈达，又给他指路，自己便去停车场找李越。
十分钟前李越把车停在树下，想抽根烟，却想起来自己早已经把烟扔掉了。他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是个烟民，回想起来大约是母亲生病那段时间开始的。但是现在还是留下了想事情时爱抽烟的惯性。
今天回家给李墨收拾行李时，他发觉母亲不是很高兴。母亲曾经是个插画家，母亲的名字方晚盈在她的那个领域如雷贯耳。但自从她生病以后，精力便跟不上，长时间地坐下画画对她来说不再像从前一样简单了。
停下工作后，母亲的生活重心便在女儿身上。李越早熟，主动承担了许多责任，李墨也是可爱的孩子，所以母亲一直以来甚至有点依赖李墨的陪伴。但是李墨总要长大，她提出要住校时家里人都很惊讶，同时也担心李墨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刚开始李越和父亲是反对的。但是李墨很坚持，她即将就读的中学是一所升学率很高的私立学校，有许多住校的外市学生。她不想再让父亲和哥哥和以前一样每天往返在医院和家里，有时只是为了给她做晚饭。
白采带着遮阳帽，穿过停车场找到李越的车，她敲敲车窗玻璃，李越回过神帮她开车门锁。白采见李墨不在车上，便问他：“墨墨呢？”
“她说住校以后半个月才能放假，今天必须去吃海底捞，所以她先去排队占位置了。”
“那太好了，火锅就是用来续命加血的，跟小龙虾的作用一样。不过年纪大了，还得泡上红枣枸杞茶。”
“所以你喝过几次红枣枸杞茶？”
“一次也没有。”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到附近那家海底捞的时候，看见李墨坐在那里叠千纸鹤，李墨放下手里的折纸，对他们招手，说道：“哥，我已经给你省了五块钱了，等会儿能不能加一盘脱骨鸭掌？”
“你这丫头挺会算账，五块钱换一盘三十五的鸭掌。“李越给白采拉开椅子，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等了没多久，热情洋溢的服务员便过来领他们去找位置，点菜的时候白采和李墨发现她俩的口味出奇的一致，于是李越的意见被彻底无视了。
“我哥就是随我爸，矫情，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一点都不像大老爷们儿。”李墨对白采接着说：“我妈也爱吃辣，但是现在忌口，全家就我一个人口味跟他们不一样，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你下次放假，给我发微信，我接你来吃火锅和烧烤。”白采笑着说，又喝了一口酸梅汤。
“哥，你看看小白姐姐，再看看你，都没有哥哥的样子。”
李越无奈，说：“今天晚上的火锅，要不你自己用零花钱请我们俩？”
“哥哥，你真是个好哥哥。”说着李墨挂上甜蜜蜜的笑，又说：“你知道吗，妈妈她打算开始新工作了。”
李越有点惊讶，他最近没有天天回家，大部分时间住在宿舍，也没有跟母亲好好聊过，便问李墨：“妈妈跟你说的？什么类型的工作？”
“她说要在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连载四格漫画，在电子板上画，不会很累。”
“这一年病情还挺稳定的，她想工作也是好事，不会那么无聊。”李越看到白采一脸懵的样子，便跟她解释道：“我妈妈以前是一个插画家，给一些杂志供稿，还经常和一些小说家合作画插画，她的笔名叫晚萤，晚安的晚，萤火虫的萤。不知道你听过她没有，不过她十年前就不怎么画了。那个时候她得了SLE。”
“什么，你们妈妈是晚萤？”白采十分惊讶，瞪大眼睛问他们。
“你知道她？“李越也十分好奇。
“我去，晚萤以前是我女神，我上高一的时候疯狂迷恋她的画，省吃俭用买了她全部的画集，后来听说她生病了我还很难过，之后就很少再能看到她的画了。”白采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李越？原来你就是李越？”
李越被她问的哭笑不得，说：“我当然是李越了。”
“不是，我知道你是谁。阿姨十年前的一本画集，名字叫做《纸飞机少年》，每幅插画连在一起是一个故事，她在后记里面写，这本画集里的少年是以自己的儿子为原型创作的。我当时还暗恋你来着，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说到这里，白采的脸颊绯红，她咳嗽了一下，开始喝酸梅汤，“咳…这个牛油锅真辣。”
“我知道这本画集，妈妈的书房里有。小白姐姐，原来你是我妈妈的粉啊。”李墨说。
李越听到白采曾经暗恋自己，也脸红了，李墨看见自己哥哥的样子，便打趣道：“哥，你也没吃辣锅，脸红什么？”
“我被热气熏得。”
白采的心情十分激动，就好像买房子正好跟自己偶像当邻居那种感觉，于是对他们说：“那个什么，我能拿着我收藏的画集去找阿姨签名么？”
“当然可以啊，等我两周后放假，哥哥，你到时候接上小白姐姐和我一起回去行吗？”
李越当然允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