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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嫌疑犯 被怀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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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县令睨了眼面色紧张的苏钰,侧目问还在检验尸首的仵作,“程原,你怎么看?”
手上的动作一顿,程原斟酌了一番才道:“小的还未查出这毒所谓何物,请大人再给小的些时间。”
真相未查明之前,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盯着弯腰如虾的苏钰,秦县令问,“昨日子时,犯人同你说过什么?你可有见着何人?”
苏钰把昨夜同犯人在牢中的对话如实说出,又想起了遇到的黑衣人,她连忙抬头表情有些激动,“大人,我昨日遇见一个黑衣人了……”
话音未落,余光却瞥见站在秦县令身旁的白衣少年,身体一僵,这张脸……
昨夜竟有贼人闯入,秦县令一惊,追问道:“你可瞧见他的长相?”
耳畔声音迟迟没传来,他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把小脸扬着老高的苏钰。这直勾勾的目光想干嘛?想起身旁站着的人,他下意识的微颤了身子。伸手如看见蚊子一般,表情厌恶的把手落在了下苏钰的脑袋上。沉声低斥,“看什么?还不把头低下去,大人岂是你可直视的。”
大人?苏钰蒙了。月色下的那张俊美容颜,她印象深刻,这人,怎么徒然变成了大人?
看着苏钰再次低下头,他复问了一遍,“你可瞧见黑衣人的长相?”
苏钰下意识的点头,一瞬后又摇了摇头。她心里明白,这人身份定是比秦县令还高,若是把他供出来,也不一定能证明她的清白。而秦县令也不见得会相信,说不定会是一顿斥责,到最后反而把人给得罪了。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嗫嚅道:“瞧见了,但夜色黑暗,没瞧清。”言毕,侧目可怜巴巴的看了眼仵作,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情理之中的结果,既然没瞧见人,那她的嫌疑最大。垂眸看着下跪在地,有些可怜的苏钰,他软语气,“白苏钰,今日你先暂押牢内,待明日仵作查出了结果再论。”
凭心而论,他也不相信苏钰会杀人。平素虽油嘴滑舌了些,但做派还是纯良仁厚。可他身为父母官,查清事情的真相是必然的,面对唯一的嫌疑人,他也只能如此了。就不知身旁的两位大人是什么想的,他侧目问道,“大人,您看?”
白衣少微微颔首,垂眸乜了眼苏钰,转身朝牢房外踱去,红衣少年紧随其后。
“行了,都散了吧。”秦大人朝在场的众人挥了挥手,看了眼苏钰温声嘱咐,“白苏钰,今日好生在牢里待着。”
“是。”跪着的人低头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从她低哑的声音里,捕捉到隐隐委屈。
沉闷的落锁声响起,锈迹斑斑的铁锁被取下,牢门也就自动打开了。
注视着缄默不语进入牢房的苏钰,陈二铁把牢房锁好,微叹一声,“苏钰,今日先委屈你了。”
苏钰强颜欢笑的朝陈二铁点了点头,待他走后,脸上的笑容顿消。
走到墙角边坐下的她,抬头静静地望着斑驳牢窗照进来的阳光。从强烈到暗淡,最后一点点在眸中消失殆尽。没有阳光照进,周围渐渐陷入的晦暗,夏末的夜晚,她竟然觉得有些凉意。
一人独坐,整日不语。她蜷缩起了身体,把头埋在膝盖上,试图睡去可还徒劳。许是太久没感触过这样的孤寂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禁鼻尖一酸。忆起了飞阁流丹却空荡无人的居所,眸中的泪水悄然而落,嘴畔却勾起欣慰的笑容。
沉重的步履声打断了回忆,她胡乱的抹了把脸,抬头注视牢门外
顺着木杆的空隙,陈二铁把饭菜搁在了地上。瞥了眼苏钰,朝她招了招手,“还以为你睡着了,来,快吃了。”
依言走近,蹲在地上捧起了瓷碗,她看着碗面的红烧肉,噗嗤笑了,反问道:“牢房的饭菜,何时变得这般丰盛?”
“还不是因为你。”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悻悻的替她抱怨,“你说你,好心给人送茶,反而让人诬陷了,也不知道那犯人是怎么想的,死前还要把人拖下水。”
苏钰咬了咬唇,想起了昨日那句谢谢,她微微哂笑,谢什么?谢她给他送茶,还是谢她愚蠢?
她希望是前者,但她的内心却莫名的偏向了后者,究竟是谢什么,她已无从而知,望着漆黑的天幕,她渴望着黎明到来。
许久没有体会过早起升堂的秦县令,伴随着清晨的鸟叫,踱步向正堂走去,余光瞥见正从衙门外踱进的北堂和莫御云,忙不迭的小跑迎上。
低头行了个礼,秦县令一脸堆笑,“两位大人,这么早就来了。”
身着红衣的莫御云,用手中捏着的玉骨扇,指着树上的清脆的鸟叫声,嬉皮笑脸的道:“不早啦,鸟儿都起来觅食啦。”
这话是对着身旁的北堂说的,嬉笑的脸上,一双半阖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睥睨。太阳都还没出来就拉他来衙门,心中难免有气,可巧遇上了秦县令,索性把气发他身上,心情顿时变得舒畅了不少。
心情顺畅的莫御云向面前这人靠近,目光在他脸上梭巡了须臾,盯着眼皮底下的青影,他满怀关心的问道:“秦县令,可是因为昨日的案子没睡好?”
案子倒是不至于,两位大人徒然到访,难免会让他紧张的睡不好觉。波光微动之间,他伸手向前作请,毕恭毕敬的道:“不碍事,两位大人请。”
北堂睨了眼气还没消的莫御云,淡然拒绝,“不必,我还有事儿。”言罢,负袖离开。
走了尊佛,还有一尊,秦县令点头哈腰的把莫御云请到了偏厅的里,这人也一点也不客气的撩袍坐在了柳木雕花圈椅里,然后闭眼,再然后,睡着了?
秦县令眨了眨干涩的眼眸,错愕的盯着仰面朝天,嘴唇微张,发出轻微鼻鼾声的莫御云。竟没觉得这举动多不文雅,拾起被他掉落在地的玉骨扇,秦县令心中感慨道:大人可真不容易。
在牢里的苏钰,此刻也睡的正香,梦里她梦见了母妃在河畔对她展颜欢笑,她想跑过去,耳边却听到了幽幽的斥责,真切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打着哈欠,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她看清了来人,音色带着初醒的懒散,“陈班头,你怎么来了?”
“你做梦吃熊掌了不成?哈喇子都快要流到衣襟了。”陈班头一脸嫌弃的乜了眼苏钰,径直走出牢房,回眸道:“大人传你,出来吧。”
拭去嘴角的口水,她理了理衣襟,打起精神跟着陈二铁往高堂踱去。
玄青色的梨花木匾额上,题写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庄严肃穆感油然而生。
注视着苏钰缄默走进高堂,撩袍跪下。秦县令端坐了身,捏着惊堂木拍案,义正言辞的道:“白苏钰,昨日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沉稳利落的声音,苏钰神情肃穆。
略思一忖,秦县令传来了程原,抬眸问,“程仵作,你可查出了犯人死于何毒?”
程原作揖禀告,“请大人见谅,小的短见薄识,并未查出犯人死于何毒。”
心里咯噔了一下,苏钰小脸白了白,这意思是没结果了?她还要回牢里蹲着了?
“大人,小的是冤枉的。”肃穆的神情荡然无存,她欲哭无泪的凝望高堂上的秦县令。
这样的结果,秦县令也措手不及,放了苏钰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他脸色一沉,拍案道:“白苏钰,你且在牢里待着,我会差人从别处查起。”
被冤枉的感觉真不好受,苏钰垮了小脸,无精打采的应了个是。准备起身回牢房,耳畔却飘进了少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