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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水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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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自家师妹晶黑的眸子中的欣喜,司寇承安立刻吩咐一直尾随的老管家,道:“薛伯,今日下午将潇水院里里外外收拾干净,等本王寿宴回来搬东西住过来。”
这老管家薛伯旧时曾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承安也是极为尊敬的。
“是,王爷。”
两人走了一个上午,也都饿了,便去用午膳去了。
用过午膳后不久,在丽婷的帮助下,许半笙打扮成了婢女模样,随着承安入宫了。在马车中,承安简单的对半笙介绍了各个皇子的性格。
金銮马车入了皇宫在太后的慈宁宫停下,便马上有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往殿内报:“璟王爷到。”
随着喧报声的传入,银袍蟒带身上着、赤红凤玉腰间挂的璟王爷闪亮登场,入了慈宁宫中前花园众人的眼。
往这耀眼的璟王爷身后看,看到了璟王的贴身侍卫易速,可为什么还看到一个婢女,璟王不是从来不与任何女子走近的吗?
承安冷冽之气大开,冷眼扫过所有盯着他看的女子。
他平生最不喜的就是被女子盯着看,而这整个后花园的女子都盯着他看,这算什么事儿?
尾随他的易速察觉到了,易速模仿着自家主子,颇为冷傲的扫视了一圈。
许半笙发现有不少人在打量师兄的同时也在打量她。
这些目光令她很不舒服,很想冷眼扫回去,但是碍于她此时是个低眉顺眼的婢女,也为了不落下话柄而被有心人利用了来针对师兄,她忍了下来,神色如常的紧随于司寇承安身后。
司寇承安只是想离开这样的人群,便快速的穿过花园,来到了慈宁宫正殿外的石阶下,殿门前的守着的太监便立马细着嗓子对殿内报:“太后娘娘,璟王殿下来了。”
几个呼吸后,殿内传来慈爱的老妇人声音:“请璟王殿下进来。”
司寇承安带着许半笙优雅的走进去,易速则在殿外候着。
殿内上首软榻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有些许老态的女人,她身着正红色绣着九凤朝阳图的宫服,尽显雍容华贵。
司寇承安只是对她躬身行了一礼,双手作揖,尊敬的道:“孙儿承安见过皇祖母,给皇祖母祝寿,祝皇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许半笙在司寇承安躬身行礼时,也行了礼,由于身份低微,行的则是跪拜大礼。
听到司寇承安的祝寿词,皇太后苏艳慈爱的脸更慈爱了,连声说道:“起来吧,快起来吧。来人,给璟王看坐。”
司寇承安立直身形后,在赐坐上坐下,许半笙也起身退到大殿旁侧,颔首而立。
“皇祖母,孙儿前些日子上阵杀敌时受了些轻伤,又马不停蹄的奔回来给您祝寿,您不会怪孙儿没有给您行大礼吧?”司寇承安带着笑尊敬的说道,此时他就是一副孝孙的模样。
他对皇太后苏艳只是尊敬,并无亲近,这么多年她偏心大皇子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毕竟她是淑妃苏芳的姑姑,她苏家人不帮衬自家人难不成要帮衬别人家。
“没关系的,我们承安长大了,可以为国出征打仗了。”皇太后苏艳语重心长的道,此时她有如此好心情,完全就是因为先前承安的祝寿词说得她顺心了。
司寇承安又道:“如此,皇祖母心胸开阔,宅心仁厚,肯定不会怪罪孙儿没给您准备寿礼了。只怪那敌国步步紧逼,回来得太紧迫了,孙儿没能好好准备寿礼。”
其实敌国并没有紧逼,相反在司寇承安的驻守下还很安分,这不过是司寇承安的说辞罢了。那皇太后苏艳一心只在她苏家上,关于这国家战事,又怎会过问?
皇太后苏艳面容慈祥的笑笑,道:“承安有如此军事才能,是好事啊,哀家自然不会因为小小寿礼责罚你了。”
“谢皇祖母。”
“好了,你去花园中玩吧,陪着哀家这老太婆倒也无趣。”皇太后苏艳开始赶人了,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有些恼火六皇子的赫赫战功了。
“孙儿告退。”司寇承安本无意多留,便顺水推舟的告辞,行一礼后,便带着许半笙离开了慈宁宫正殿。
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在石凳上相对而坐,易速则站在远处。
许半笙正寻思着如何问师兄这皇太后,不成想,见着不远处走来一行人,识得其中有八皇子司寇季晨,其他人都不认识。
许半笙立马谦卑的起身站到一旁,并小声提醒司寇承安道:“王爷,有人过来了,八皇子在其中。”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称呼为“王爷”。许半笙能感觉到,周身有功力深厚的人,只怕被人听出这不同寻常来,不得不防,必须小心谨慎。
其实司寇承安不必许半笙提醒也知道有人靠近,不过听到许半笙的提醒后,还是朝她微微点头,但却也未曾起身,只是给周身拢上了一层冷冽之气。
“六哥怎么独自坐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的乃是一位一袭蓝衣的男子,他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有一丝病态。
这位是七皇子司寇蕖冰,承安长他两个月。
传曰,他出生时,太医检查出他体弱多病,活下去会受很多苦,于是皇帝便为他取名“蕖冰”,谐音去病。而他生母,原为宫女,被宠幸后怀了龙子,又生下这体弱多病的他,也始终只是一个嫔。
司寇承安听到这声音便缓缓起身,周身的冷冽之气也柔和了不少,看向之前说话的司寇蕖冰,道:“七弟身子可好些了?”
以前司寇蕖冰待他可与一些皇子的处处针对是不同的,反倒还帮过他。也许是两人生母出生都不算高贵,心中有一种心心相惜之感。
所以司寇承安待他颇为柔和。
“还是那样,反反复复的旧疾。”说着,司寇蕖冰脸上的神色便暗淡了下去。
“七哥吉人自有天相,不要再难过了。”说话的是九皇子司寇淇郁,年尚十五,声音稚嫩,却又故作老成,倒有些可爱。
听了这话,七皇子司寇蕖冰便带着苍白的笑,看了九皇子司寇淇郁一眼,不再言语。
司寇承安轻轻拍了拍七弟的肩膀。
须臾,有一人出声,他嗓音是不染杂尘般的清爽:“刚才大家正在讨论赛舟游戏呢,不如六弟也一块儿吧。”
此人乃是长承安两岁的四皇子司寇浩华,他难产而亡的生母生前与淑妃苏芳是好友,故养在淑妃身边,取名也只与大皇子司寇旭华相差一个字。
司寇承安惯性拒绝,正打算开口,却被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堵回去了。
“六弟就去玩玩吧,一年未见,兄弟们都很想念你。”说话的是一向性格内敛的二皇子司寇扬衍,因为性格关系,以前没有针对司寇承安,也没有帮过。
他一开口,司寇承安便有些明白了,在心底暗暗冷笑。
这内敛的二皇子司寇扬衍平时与八皇子司寇季晨走的最近,他如此说劝,这场赛舟中定有算计,那他更是避之如蛇蝎了。
垂首立于司寇承安侧身后的许半笙,小山眉轻轻拧起,也想到了赛舟中会有算计,但是,既然赛舟中有算计,那么无论师兄如何推脱,他们都会想办法让他参加的,所以还不如应下,见招拆招。
许半笙伸出纤纤玉手,悄悄在司寇承安挺立的背上写了一个“去”字。
司寇承安感受到了,心头为之一紧,随后便微微点头,对众皇子道:“好吧。那你们先去金水宫,我随后就到。”
皇宫中有一座宫殿名曰金水宫,宫中的水上活动都在哪。
目送浩浩汤汤的一众人往慈宁宫外去。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使他们停了下来:“殿下们赛舟怎么能抛下咱们这群女眷呢?”
说话的女子着一身水粉色的襦裙,五官秀丽,妆容粉嫩,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她是丞相府的嫡大小姐,锦云城第一美人,关楚楚,年十八,如此有背景的美人求着娶的人有很多,而她也心高气傲,自认为还没有人配的上她,故还未有婚配。
司寇国国风比较开放,未婚男女一块儿玩玩游戏也不会惹人非议。
关楚楚声音一落下,便有女声跟着附和,也要求一块儿赛舟。
八皇子司寇季晨由于沉思如何算计六皇子司寇承安,并没有留意到他一直心系的丞相府大小姐关楚楚所说的话。
而后,一直未曾言语的大皇子司寇旭华开口了,他面带微笑,语气温柔。
“既然如此,众女眷便一块儿来赛舟吧,”又看向周身的各位皇子,“皇弟们看此事如何?”
养在淑妃身边与他一起长大的四皇子司寇浩华,深知他的心性,若是不顺着他,面上他不会说什么,恐怕只会暗地里使绊子,使你不得安生。
于是他飞快的同意大皇子司寇旭华的提议:“浩华觉得大哥这个提议非常好啊,多些人更热闹,咱们快去金水宫准备吧。”
说完这些后,他推搡着众皇子出慈宁宫,还不忘回头出声提醒六皇子司寇承安:“六弟,快些来金水宫噢。”
司寇承安能感觉得到他没有恶意,便应道:“知道了,四哥你们先去吧。”
见他们一个个的都走了,慈宁宫前花园空了一大半,只还剩一些不感兴趣的贵公子小姐,而殿外连吵闹的杂音也听不见了,司寇承安才小声的与许半笙介绍了之前那些人。
“王爷,你肯定也想到了苦薏那样做的原因,苦薏就不多说了。这个是能解百毒的药,王爷切记见招拆招。”许半笙说着,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不错,他确实想到了。
司寇承安安然收下那小瓷瓶,道:“走,我们去金水宫。”
金水宫地势奇特,是皇宫中地势最低之处,也是皇宫中金水河的下游。
其外形整体呈圆形,中间是一潭非常大的活湖,名曰金水湖,湖边一圈整齐的宫房,外层是青青的石板路连接的零散的院子,小河流蜿蜒在期间。
金水宫犹如一座水上宫殿,清新壮丽,宫墙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一众男女在湖边一处围立,只听见二皇子司寇扬衍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经过我们一番讨论,决定采取两两组队由抓阄决定的方式,比赛划小舟,比哪一组先划到对岸!”
刚到的六皇子司寇承安,恰好听到这规则,冷笑一声,踩着冷魅的步子过去。
婢女苦薏紧随其后,侍卫易速则快速的隐于暗处了。
“六哥来了啊。”七皇子司寇蕖冰由于身体不好,不便参加这种游戏,原本兴致缺缺,见到六皇子走过来,面上便带了真心的笑容,迎了上去。
司寇承安对他浅浅的勾了勾嘴角,随即看向方才宣读规则的二皇子司寇扬衍,扬声道:“既然是比赛,怎么能没有彩头呢?”
司寇扬衍被司寇承安这么一问,尴尬的低了低头,不知道如何答话了。
这时,大皇子司寇旭华温柔道:“今日这儿几乎都是未有婚配的贵公子小姐,不如咱们把皇上请来,请皇上给第一名的两位分别赐婚吧?”
今日这寿宴,皇太后原本没有请这么多贵公子小姐的,是后来皇上添的,多半是挑选儿媳,可惜他司寇旭华早就已经娶妻了。
司寇承安觉得这个彩头无趣,他不会去请父皇赐婚,只怕会被贵小姐请赐婚了。不过以父皇对他的宠爱,想必不会逼他,他到时候只需要说不娶就行了。
周身的贵公子小姐已是一片欣喜的议论了,能得到皇上赐婚给心上人的机会是多么难得啊,皇上都赐婚了,家中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同意这个彩头”、“这个彩头好”这样类似的话语皆有听闻。
大皇子司寇旭华点点头,招一招手,不远处便有一名小太监疾步来到他身边,他吩咐道:“去请皇上来公正游戏。”
“是,大皇子。”小太监领命疾步离开了。
“那开始抓阄吧。”大皇子司寇旭华说道,便命人将一木箱与桌子子搬了出来。
九皇子司寇淇郁忽然开口,道:“七哥身体多有不便,不能参加。”
随后,七皇子司寇蕖冰也开口:“九弟年幼,不能参加赛舟。”
大皇子司寇旭华点点头,笑得如沐春风的道:“本皇子已有家室,也不参加了,以免占了大家的彩头。”
接着便解释如何抓阄:“这木箱中是些一模一样的竹签,上有两种标记,各占半数。为了公平,抓完记录后又放回去。第一轮抓完会变成两大队,接下来两大队内分别又抓,直到变成两人一组,如何?”
众贵公子小姐只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公平,都纷纷表示同意,也不怕太麻烦。
于是抓阄立即开始了,贵公子小姐们都很积极,半柱香的时间,分组结果出来了。
知道结果的承安,脸色不太好看,冷冽之气愈加浓郁,琥珀色的眸子也如朦上了一层白霜,整个人说不出的阴沉。
因为与他组队的,是倾慕他已久的锦云城第一才女,喻凌钰。
与贵家小姐一起划舟什么的很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