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笑了》曲岸花开

3、道凌番外

　　【番外】

　　道凌第一次见到陶桦的笑，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当时道凌的父母正在闹离婚。夫妻俩关上门吵得太过尽情尽兴，以至于谁也未注意到小小的道凌背着书包缩在了楼道里，害怕得蜷着小身子呜呜咽咽地哭泣。

　　陶桦那时刚上初一，正勤工俭学。这天他正巧在爬着楼梯，给这栋楼预约过的住户们挨个送牛奶，正好撞见了这样一幕景象，不禁心生怜意。他小心翼翼地在道凌身边的台阶上坐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小朋友，只能安静地陪在一边。

　　道凌自幼敏感，很快便发觉身边多了个陌生的人影。还来不及害怕，便看到一双月牙般含笑的、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桃花眼，因眼形酷似桃花而得名。眼大而修长，眼尾略弯向上翘。眼周荡开一层粉晕，眼波梦幻迷离犹如水波，无风而水自流，勾人得很。笑起来弯如月牙，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总之，极具魅惑。

　　道凌一时给迷住了，竟忘记了还在声嘶力竭地争吵着的父母。他伸出幼嫩的小手，惊奇地想摸一摸这双美丽的眼睛。

　　眼见小朋友自己住了泪，陶桦捏住这只冒失的小手，笑得愈发眼波如醉。他抚了抚道凌哭得一片凌乱的小脸，哄道：“别哭啦。其实哥哥很羡慕你的……你看你爸妈，多有活力。”

　　道凌一时有点囧，他歪歪头：“哥哥的爸妈……没有活力？”

　　“不知道呀。”陶桦挠挠头，大咧咧道，“哥是孤儿。——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看道凌怔住，抿着小嘴似乎感觉很抱歉的样子，他呼噜一下小朋友柔软的头毛，笑得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所以呀，你可比哥哥幸福多了，要记得多笑哦。长得这么可爱，不笑多浪费呀！”

　　道凌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学着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粲然，如一轮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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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见到陶桦的笑，是在高中。

　　那时道凌正值青春期，脸上坑坑洼洼的，一片重灾区。他阴着脸，坐在空荡荡的篮球场看台的角落里，不想去教室，也不想回宿舍，更不想看到任何人。

　　——免得被人指指点点地笑话。

　　道凌这样想着，鼻子发酸，几乎泪盈于睫。他自小生得可爱，从来也未有过这样颜面受挫的时候，愈发觉得难以见人。

　　“对不起。”语气低沉的嗓音，自看台拐角的另一侧传来。好像被雨水打湿了一样，湿淋淋的透着沉重。令道凌忍不住侧耳。

　　“……为什么？”娇弱的女声，颤抖中透着不可置信，“你明明……明明总在看我……？”

　　“对不起。我得打工。”男生叹了口气，诚恳地道，“我没有时间，也负担不起。”

　　女生哭着跑掉了。那边半天没有声音，然后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

　　道凌不禁探出头去偷看。

　　就见陶桦蹲在那里，低着头，去抚一只小白猫的下巴，让它仰着头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猫崽儿啊，你说，”低落的声音自他喉中泄出，“我什么时候才能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猫呢……”

　　他不经意间转头，偷看的道凌来不及缩回去，便被抓住了视线，一时间尴尬地僵在那里。

　　“……你哭什么？”陶桦有些无语地问。

　　道凌慌忙抹脸，这才发现，囤在眼里打转的泪珠不知何时流了下来。他刚刚偷听得太专心，竟未察觉。

　　“……嗤。”陶桦不禁失笑。一双桃花眼弯作月牙，水波潋滟，朦胧欲醉。

　　他走过来，呼噜了一下道凌柔软的头毛，语音带笑地哄道：“好啦，别哭了。你这么可爱，多笑笑才是。不然多浪费啊。”

　　熟悉的眼。熟悉的话。熟悉的笑。

　　陶桦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