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笑了》曲岸花开

2、第２章

　　【２】

　　陶桦打算做个网络作者。

　　但是在成名之前，他明智地决定，还是先找个兼职维生。

　　——轻松点的，能有足够空闲写作的那种。薪资不重要，饿不死就行。

　　抱着这种随性到有点随便的想法，他出发去了小区附近的休闲一条街，准备找间咖啡馆之类的，应聘一下咖啡师。

　　大学时候他有一个室友，酷爱咖啡，还曾教过他一整套的咖啡豆研磨和烹煮技巧。当初学这个，只不过是一时兴趣，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一天跑下来，陶桦身心俱疲。如今市场饱和，休闲街里招人的店面并不多。有两三个有意的，不是工作时间太长，就是管理过分严格，再要么就是……老板娘太花痴。

　　正丧气着，面前忽然出现一只白碟子，上托一枚‘焦糖玛奇朵’芝士蛋糕。厚厚的乳酪糊上，撒着琥珀一般的核桃仁，和珍珠一样的白巧克力。陶桦不禁舔了舔唇。

　　“要吃吗？送你的呦。”微甜的嗓音好似被阳光晒过，散发着蛋糕一样温暖的香气。

　　陶桦抬眸，就看见一张可爱又媚气的脸，是１８０２，不，是道凌。

　　他正微微眯着眼睛，脸颊透着微粉，丰润的含珠唇忍笑似地嘟起来，莫名地让人想一口含上去，就像那朵芝士蛋糕一样含在嘴里细细品尝。

　　——？？！！

　　陶桦有点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到了，他近乎傻呆呆地，被道凌领进一家甜品店里坐下。

　　“你找工作呢？”明明是一个问句，却被道凌说成了拉着长音的句号，还带点撒娇似的小奶音。

　　“唔……嗯。”陶桦傻乎乎地应着，张嘴吞下被道凌喂过来的一勺蛋糕，只觉得脑子似乎也被自己吞下去嚼吧嚼吧吃了。

　　“好吃吧？……我做的。”道凌抿着嘴露出一点得意的笑。眼神微睨地斜视着看过来的样子，就像是只骄傲地仰着小下巴等主人来挠的小奶猫。

　　这傲娇又可爱的模样，瞬间就击中了陶桦那颗挚爱萌物的心脏。他捂着胸口，几乎要把对方的手艺吹上了天去。

　　道凌被夸得低下了头去，眼帘也羞涩地垂着，一点白生生的齿尖咬着嫣红的下唇：“那，你要来我的甜品店工作吗……？”他悄悄地抬眸看了陶桦一眼，又赶快把眼垂了下去，捏着小勺漫不经心似地续道，“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咖啡师。”

　　“欸？”

　　这店是道凌开的？陶桦不由移目四顾。

　　小店不大，布置得简单温馨。色调以健康明朗的原木色为主，间以清新沁凉的蒂凡尼蓝。造型文艺的沙发座椅和垂着藤蔓的植物墙，让甜品店的氛围更加迷人浪漫。昏黄的阳光自四扇拱形窗里安静地洒落下来，为用餐区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像是放慢的时光，午后的憩息，让人心远离了喧嚣烦扰，只剩下安定与从容。

　　许是见他久久不言，道凌唇角的微笑悄然消失了。他依然垂着眼帘，却再没了快乐含羞的感觉。微粉的脸颊渐渐苍白，道凌咬了咬唇，又紧紧地抿住，倔强地不想流露出受伤的样子。

　　陶桦全没发觉，犹自移目四顾：“这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忙不过来吧？怎么没贴招聘启事？”

　　带点怜惜的话音让道凌脸颊再度微粉起来，他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细长的、懵懂又水润的睡凤眼，委屈巴巴地小声道：“大家……都不大想跟我共事……说我有病。”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陶桦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好似被柠檬水泡过，酸酸的，皱巴巴的，很是不适。他顺从心意地伸出手，安抚地揉了揉眼前人柔软的头毛：“哪有，我就觉得你很好啊。”

　　“……嗯。”像是被安慰到，道凌垂眸应了一声，脸颊下意识地在自己环起的胳膊间蹭了几下，小猫洗脸似的，有点羞涩，又有点快乐。

　　陶桦看得心里痒痒，直想再呼噜他一把，顺便再捏一捏那水嫩的脸颊。

　　道凌对此一无所知，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划，“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也，嗯，就，不想太多人。”他偷偷瞟了瞟陶桦，又怕生似地垂下眼睛，咬着唇续道：“不过最近我也在想，只卖甜点还是有些太单调了。如果能搭配上咖啡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嗯，咖啡配甜点，这主意很好。”陶桦赞同道，努力抑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我之前大学室友也说过，醇厚浓郁的咖啡与香浓甜腻的甜点相契合，温和顺滑的咖啡则与清新淡雅的甜点更搭配，二者相得益彰，堪称‘最佳拍档’呢。”

　　道凌点在桌面上的手指用力到有点发白了。他屏着呼吸，软软地道：“那，你要是愿意……来帮忙煮咖啡的话……薪资什么的，都可以商量的。”

　　“嗯。”陶桦想也没想地点了头，只觉心中保护欲空前旺盛，即便纯帮忙不要钱也愿意。此时大包大揽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等回去我就ｃａｌｌ那个室友，什么咖啡配什么甜点，都问个清清楚楚。明天一早我就来上班。”

　　“啊……明天啊，”道凌忽然局促起来，脸颊愈发晕红，耳垂上的血色鲜艳欲滴，“那个，再等等吧，咖啡机还没买呢。你要是有喜欢的型号，可以告诉我。”

　　咖啡机没买……

　　陶桦愣住了。

　　他看着道凌羞窘的模样，忽然间福至心灵，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事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应聘咖啡师的？

　　——听说，患了钟情妄想症的人，会跟踪他们的意中人……

　　——不是吧……自己，成了道凌钟情的对象了！

　　忽然间被口水呛到，陶桦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红得活像是被上屉蒸熟了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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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

　　街角的甜品店贴出了新的推广海报——

　　下午茶组合，咖啡配甜点，绝配哦。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样。

　　周一，单品咖啡＋纯起司。突出的口感搭配奶香绵密。

　　周二，热摩卡＋布鲁贝利幕斯。酸甜中和，以酸带甜！

　　周三，云南铁毕卡＋GODIVA焦糖巧克力。甜美可口，清新爽快。

　　周四，冰焦糖玛奇朵＋覆盆子巧克力。口感变化多端又花俏。

　　周五，蓝山咖啡＋费列罗黑巧克力。优雅又丰富的味觉层级。

　　周六，卡布奇诺＋焦糖玛奇朵芝士。绵软悠长，醇厚而又充满回味。

　　周日，拿铁＋巧克力布朗尼。牛奶与巧克力，浑然天成的天作之合……

　　海报上，桃花眼的帅气咖啡师抱臂而立，酷酷地扬着下巴，站在了咖啡的那一侧。而可爱又清媚的甜点师，笑得如他手中的蛋糕一般香甜诱人，立在了甜点的这一侧。

　　——咖啡配甜点，绝配哦。

　　两个人协力把海报贴好，陶桦看着海报上的这行字，忽然有些窘迫。一只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是含着羞笑的道凌——

　　“你别笑了。”他说。

　　“谁，谁跟你笑了。”陶桦嘴硬道。

　　却忍不住，终究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桃花眼中，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