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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论恩怨如何抵消 这诡异的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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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高一个头的赫连雪靠近他,头微微地俯侧着,用望着情人的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看着费崇立一阵发毛。他突然想起他是个武林中人,对于这种事,最好的反击就是用武力,他虽然没有带剑,也没有带他的夜明珠,但他的拳法才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只有他的师父才会觉得拳法是下等人的路数。
他虽然已不年轻,但他出拳的角度,拳、手臂、肩颈、腰和腿部之间的力量配合已达到臻境,他壮年的时候,只凭赤手空拳,可以将一只野犀牛的内脏击到粉碎,它们软甲般的皮肤坚韧而有弹性,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紧握的拳头弓弦般有力,费崇立仿佛已经很感受到赫连雪脆弱的下颌骨的触感。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把自己的功力弄丢,是一件会让他后悔终生的事,不,说不定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骨骼会在他拳下粉碎,而皮肤会破裂,肌腱断毁,赫连雪再也不可能拥有一张完好的脸。他很兴奋,手中的力量欲发强盛!
他已看到,此刻的赫连雪,眼神是那样的绝望,他是不是在懊悔自己所说过的话。
年轻的时候,真的不能太自负的,那会很傻的。
“费掌门?”
嗯?
突来的一声呼唤,是谁的声音?这……是赫连雪!怎么回事?费崇立迷惑地看着眼前,一个完好无损的赫连雪,岂止是脸没受伤,甚至连头发都没断一根。他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掌应该握成了拳,击碎了赫连雪的面骨啊!他呆呆地看着,下意识地握拳,又再度张开,再握拳。
那刚刚的一切又是什么?
在他迷惘的时候,赫连雪已悄无声息地退后了,脱出了他一拳一步所能到达的距离。此刻的赫连雪,再度挂上了令费崇立讨厌的笑容:“好掌门,刚刚做的梦是不是很香?”
“梦?”
“一种特殊的药粉,像您这样的好掌门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但您不用怕,它只会令人产生欢快的错觉,是不是很棒?我很高兴能给您带来这么美妙的感觉,想必将来和您的相处,也会如今日一般愉快,对吗,我的好掌门?”
费崇立觉得赫连雪的笑摇摇晃晃的,显得更加可恶。他终于明白了,刚才所有的一切,于其说是幻觉,不如说是赫连雪给他下药了。他以前绝不会相信有这种古怪的药存在,但他不得不信,这比承认是他自己的幻想更让他能接受一点。他很想再爆打赫连雪一次,但又有些迟疑。
他晃了晃自己还是有些迷糊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晕。
不知道现在的这场对话,是不是依旧是幻觉,想到这一点,他突然浑身战栗了一下,冷汗不争气地流了两滴。
“两位在聊些什么呢?”慕容深不经意地路过,笑得依旧十分和煦,万分地有一代盟主大气而包容的气派。这一向是费崇立不喜欢的,但今天他倒是看慕容深顺眼多了。这可以说明他的脑子现在是清醒的,他相信这张讨厌的脸的,是万不可能出现在他愉快的幻觉里的。
费崇立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他总不能说他刚刚幻想把赫连雪打成了猪头,毕竟在慕容深看来,他们两个只是站着聊了会天。
“聊了会天。”他讪笑道。
赫连雪眯了眯眼,也笑道:“聊了会儿……天。”他的声音打了个旋,像是有些嘲弄般的轻佻。费崇立不满地瞪了瞪眼。似乎很满意对方被激怒,赫连雪换了一种谦逊有礼的表情,“费掌门是一代宗师,作为一个后生,我是前来讨教的。”
讨教个屁,讨打吧。费崇立斜眼。
中原侠盟尽是一些令他厌恶的人,费崇立越发这么觉得。
接下来的这个对话,并没有让费崇立加入。
慕容深单独将赫连雪叫走了,还是云来堂。
“有人已经追查到付笑谈的踪迹了。”这对于赫连雪不啻为一则措手不及的消息,他还没有准备好。慕容深递给了他一封已经拆封的信,黄色的朴素信纸,那上面记载着付笑谈在一些地方留下的痕迹,而寄信人在下面,写上了推测出来的地点,以及付笑谈随行的可能人数。在信里,也指出了付笑谈可能身受重伤的说法,这和赫连雪之间得到的消息吻合。
自那场祠堂和沈淡的殊死拼杀后,付笑谈也许至今没有恢复,是追击的最好时机。但他身边应该会有精锐护卫,还有付红尘,青帮能在几年内坐大,不可能是纸糊的兵,前次攻打青帮本营如此轻易,很可能就是所有的精锐都被撤离,他们以舍弃几年心血的代价保存了力量。也许这就是寄信人并没有自行攻入的考量。
赫连雪不是没有追查过,却一直没有消息。一方面他的势力已远不如前,另一方面……
也许也是因为,他并不想。
但显然,命运又不能不让他再一次面对两难。也许是慕容深有意的,也许也只是他想多了。这远离尘嚣的山巅也并没有凉快多少,他甚至觉得有点心慌。
慕容深言辞并不锋利,也没有提及赫连雪放走付笑谈的事情,甚至显得很客套:“前次围剿青帮,多谢赫连公子的相助。”
“应该的。”但本能告诉他,慕容深绝不是来客套的。
“但付笑谈如今依旧潜逃在外,对江湖正道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传闻付笑谈此人睚眦必报,我们端了他的老巢……”他笑了两声,缓和了一下气氛,“想必他定会报复,这也是我和众位长老所担心的。”
这也许是想让赫连雪表明态度,但他莫名地有点排斥,只是勉强笑了一下。
“赫连公子有些为难?”慕容深也停下来,意味深长地问道。
赫连雪还是有些想念以前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不开心了就打一架,开心了就一起喝酒喝到天亮,把刀抱在怀里,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危险靠过来就会拔出刀,圈着自己的地盘,把防备扎进别人的胸膛,那个时候也总是受伤,有时候晕在没有人的地方,天很冷的时候,冻醒了就一点点看着天亮起来,但也比现在笑得不自由好。
他甚至都没法说自己为难。
“我只是想,这个寄信人是谁,消息可靠吗?”连借口也要找个天衣无缝。
其实他根本就不关心,但这个问题却让慕容深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仿佛这个问题是他等待已久的,那种难以察觉的,幸许连慕容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慕容深咳了咳,又叹了口气:“唉,是家里的犬女。她非要追查,从小就管不住她,就由着她了,也没有指望她能追查出什么结果,能不添乱就很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才让人意识这是一个已入中年的父亲。
“你们远到侠盟,本应该好生休息,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本不该再劳烦你们。只是……”
“盟主放心,我们必不会让令爱有危险。”赫连雪叹了口气,他似乎没办法再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