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幕后敌手共联盟 会见最终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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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雪摸了摸颈部的疼痛，他从昏迷中醒来，眼前是粗糙灰败的墙壁，祼露的砖头缝里依稀可见涂抹得不够均匀的石灰。这里流转着被荒废的味道，杂草孤独地生长着，像是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间。
强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眩晕。没有人声，连夏虫都不鸣叫的白日，让他有种游离的错觉。他又摸了摸后颈，被人打晕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被人带走这件事，不知道沈淡有没有察觉，然而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那个人又为何只是把他扔在这种废弃之地，他口中的那个“主人”又是谁？
赫连雪笑了笑。
是苦笑。
“下一刻你可能就死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有人说话，声音沙哑，辨不出男女。那人出现在赫连雪的背后，而赫连雪一直面对着门口，耀眼的日光让这里的角落都变得无比明亮，这个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赫连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难道要哭吗？就算是死，哭也改变不了结局。”他转过身，眼前是一个女人。
她的眉目明艳，云发梳成雍容的复髻，身上的绮罗长袍，上面绣的是大幅的鹤凤图，然而这样的一个女人，却站在荒凉间，身后是斑驳发黑的砖墙，脚下是一地乱生的猪草。她没有嫌弃这里的破败，慢慢地抽了一口烟。
赫连雪很失望，他原以为会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让他很陌生，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的举止，都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难道他一向的猜测是错的？这一下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尽力地稳住他的身形，不能让对方看穿他的慌乱。
那个女人眯着眼打量着他，眼神里，是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她吐出一口烟：“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如果你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哦那么一开始你就肯定我不会杀你？”
“如果你想杀我，又何必找我合作？”
女人笑了一声，她的笑声令人难受，像是抽烟抽坏了嗓子，听她说话，好像自己的咽喉也跟着疼起来。赫连雪是万万没想到，鬼道的背后竟是这么一个女人。他苦心孤诣地想引她出来，可不是来听她笑的。
却见女人神情突然冷硬起来：“合作就是杀了我手下的人吗？”
赫连雪试探着对方：“我知道，作为任何一个主人，面对一个不够衷心的手下，都会很为难。”他现在毫无功力，就好像一只渺小的蚂蚁，头顶上是一双睁大的可怖的眼睛，随时都会有一只手指伸过来，将他碾死在灼烫的地上。他需要根据他所得到的所有情报，来揣摸一个陌生女人的心思。
女人冷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那请问，这个不够衷心的手下，还在让主人为难吗？”赫连雪赌对了。
“他不幸地死在一群废物手里，是他的无能。我已经为他报了仇，也算尽了主人的责任了。”
听到这句话，赫连雪心觉不妙：“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这会让我很难交代。”
“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女人不耐地背转过身，右手背在腰后，手中烟斗的余火落在乱草之上，撞出危险的火花。赫连雪盯着火花相继出现而后消逝，他吸了一口气：“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风有一刹那急了起来，叶影交错，落灰飞旋。
而后，停了。
女人似乎想回过头，最终却没有动：“我让你觉得很熟悉吗？”她看着缠绕着荒壁的枯藤，眼里闪过剑锋上血色的杀意。然而赫连雪却看不见，他只看到自己的身形在面前的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否认了：“并不熟，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像你这么特别的女人。”他隐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了攥，他的掌心出了不少的汗，他想着，天终于开始热起来了，他已经能闻到泡桐花浓烈的味道，并不难闻，可以说是足够令人愉快的香味。然而现在的他，却并不愉快，甚至有些心乱。
他知道，如果他答错了，可能他就已经死了。
他看到这个女人回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很少有女人会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的眼睛，但赫连雪可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种直视，是一种要把你看穿的俯视。他应该说些话来混淆她的注意力，这次的合作，是他首先提出来的，他应当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却没想到，她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苍崖。”她一字一句地说。
三个月前，一处僻静的小院，那里正红色的萼叶梅，已近凋残。阳光并不太好，阿花倚在窗前，对他说道。
“听说过苍家吗？这一切的始末，都由于苍家，而终于苍家。”
赫连雪从回忆中惊醒。
“苍？这个姓真特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听说姓名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气韵神华，有这么一个特别姓氏的人，难怪有着如此秀绝于众人的风度。”他泰然自若笑着说。
女人收敛了眼神，不再那么逼视：“你很会说话。”
赫连雪笑了笑：“莫非你不喜欢会说话的人？”
“我不讨厌会说话的人，但我讨厌说假话的人。”
“难道你自己从未说过假话？若是自己说过假话，那是不是连自己也一并讨厌？“赫连雪又问。
女人不在这个话题与他过多纠缠：“既然要与我合作，就拿出你的诚意。如今的你部下散离，势力崩毁，在江湖上不乏视你为敌欲杀你而后快的仇家。如你这般的条件，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好处。况且，你对外宣称已改邪归正，与我们这种邪魔歪道合作不怕坏了你如今的名声？”
“改邪归正只是一个幌子。这个江湖本就是一坛混水，又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但想要在白道上混，身上太脏总是要被人嫌弃的。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助我进入中原侠盟。而我，能给你们提供更多的空间。我知道鬼道再强大，也是有不少的苍蝇蚂蚁不服你们。不如交给我，我替你们铲除异己，你们也得以机会蓄养力量，壮大自身。”
“功名你建，好处在我？”
“我与人合作，自然是希望双方都能得到好处。否则又谈何合作呢？”
苍崖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有一天你的剑会不会对准我们？”
赫连雪看了看脚边长盈过尺的艾草，用手背顺过粗糙的叶面：“我并不愚蠢，对上你们不过是自寻死路。我的目的，绝不是要与你们为敌。进入中原侠盟，有我的用意。就如这艾草，焚烧以驱邪虫。但又有谁，会把自己扔在火堆里呢？”
青灰的烟气从苍崖的烟枪中吞吐而出，在不爱烟的人闻来，气味浓烈得呛人，但在爱烟的人口中，烟叶独特的气味，有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这个女人眼神下移，似乎正在沉思，她身上似乎有着很长的故事，很深的秘密，当一个女人梳起了高高的发髻，披上繁复的锦袍，她就注定成为不了一个简单的人。
原以为一个简单的回答，却没想到苍崖思考了那么久。
赫连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了。
“记住你的命，我们随时可以收割。往后我们的合作还很长远，保重好你的命。”苍崖踱了几步，又补充道，“你的那三个手下，演技太差了。”说完，她竟一刹那消失不见了，她烟枪里的烟尚还有一缕未散，人影却如狂风的烟，在赫连雪的面前活生生的消失，正如她鬼魅般的出现。
赫连雪追出屋外，喊道：“你倒是告诉我这在哪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幕后敌手共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