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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采薇 尹川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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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川用可怖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新欢,咬牙切齿的说着:“何愈,你竟然敢私自来找他!”
他叱责的不应该是我吗?毕竟这新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尹川彻底嫌弃我吗,现在这情况实在混乱让我的脑子里犹如一团浆糊。
何愈的行为更让我琢磨不透,他竟张开双臂挡在我的身前,要知道,从前这种情况他都是发扬绿茶作派不轻不重的火上浇油,如今满脸绝然敢和尹川抗衡!我的确不知道他脑子里哪根筋坏掉了。
但这不妨碍我把他们都推出去,然后迅速的关上门。
他们怎么样已经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门外吵闹的声音不算大,毕竟尹川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新欢也是个三线明星,总得顾及一下形象的不是么。
只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穿透门板,尹川似乎是要上来敲门,被何愈拦下,他们的对话我没兴趣再听,只拿出手机同采薇商量接下来工作的事情。
等我下午出门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了,没人给我增添烦恼,我倒是比从前还要轻松。
采薇知我没了牵绊,决定带我四处奔波,我也欣然应允。
等到她的店里时天已经黑了。
采薇的店并不是酒吧,不过也卖酒。
店有五层,二三层可以看到一层,四周围了一圈雕花栏杆,分了许多小房间被屏风隔开,她总是坐在二楼,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神情中永远都是漠然。
唱了两首后我就往她的包间里走,有些事情还是当面商量比较方便。
许是我过得快活老天便不开心吧,一个人没长眼似的像我撞来,我虽然有意躲开,但还是蹭了肩膀。
我虽然不觉得自己错了,但还是客气的道:“抱歉。”
那家伙一抬头,是我平生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付文青呆呆愣愣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世界未解之谜一般。我本以为我再见他会痛哭流涕,会神形俱狂,可我分明觉得就连心跳都很平常,就仿佛眼前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唯一不同或许就是面对陌生人没有这么疲惫的感觉吧。曾经的感情真让我一点不想再触碰。
我点点头,做出告别的状态。
他却在我走的一瞬间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
他问:“有望?”
我是想把手抽出,可他的力气越发的大,我只得说:“麻烦你松手。”
似乎是听见动静,有不少人探头探脑的透过玻璃门看着我,让我感觉到厌烦,可付文青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他依旧不放手,只是看着我,神情中有希望和后悔在翻滚。
啪的一声,有人一折扇抽在付文青手上。我真是替那折扇的檀木柄觉得可惜,毕竟价格不菲。
付文青松开手,一道青色的印记还留在他手上。
采薇还是那般端庄,一只手握着折扇,另一个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搭在小腹,神情依旧淡漠:“以后莫要如此了。”
见采薇转身,我也跟上,付文青直直盯着我背后,让我头皮发麻,他念叨着我的名字,用我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直到跟采薇进了包间,我才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还有感情,而是因为没了感情。
采薇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意图,她只是把行程规划出来,顺便又嘱咐我按时吃饭。
她对我这么好,旁人还以为她定然喜欢我,可实际上,我最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认识采薇之后很久我才知道,她心脏不好,曾被断言活不过三十。或许这对普通人家来说还好,但采薇家中是个大家族,她所在的一脉只有她一根独苗,自从她的父母去世后,那些亲戚便不择手段。
那时她还只有十五岁。
想要分一口粥的人们谁都想不到她变卖所有家产,拿着巨额钱财直接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不过那是她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感激她在戚风行带走我全部财产后找到了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的我。
那时是我最狼狈的时候,跪在地上祈求别人施舍,我翻过垃圾桶,也睡过大街,被人百般侮辱。
就在我要死在那雨天的时候,采薇找到了我,一把伞撑在我头顶,那时我早已意识模糊。
后来也曾问过她为何对我这般好。
她只是用那依旧漠然的眼睛看着我:“这是先生应得的,不必怀疑,全都是您应得的。”
从此我不再问。她最会算账,若是她说是我应得的,那就一定是。
在这短暂的岁月里,她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我和她原本应该是不相干的两路人,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最不应该相识的二人相识,我想就算是我死的时候,也能轻叹一句:“天意如此。”
两天后,我与采薇一同坐着飞机去了欧洲。
我这等平民也借光享受了一回vip的待遇,飞机上单个的隔间,设施也十分全面,电视,浴室,床,以及特别棒的wifi和奢侈的食物。
从前的我从未想过这种生活,不是不敢想,是因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我想不出来。
异国他乡,我只能拎着琴卷紧紧跟在采薇身后。虽然我知道采薇定然不会抛弃我,可戚风行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一个人还好,若是采薇将我丢在这里,语言不通,我连回去都是个事。
机场门外五百米处就有一辆黑色的车,我不认识牌子,对奢侈品也没那么狂热,只是看着横在我们两个中间摆了茶水点心的桌子就知道价格定然不是我能想象的。
她没说此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也没有问的意思。
车行进庄园,富丽堂皇的模样却只让我越发觉得心如死灰。
女仆上前带路致一处宽敞大厅,许多穿着整洁的人都分散的坐在各处,没人说话,但可以听见他们见到采薇时的嗤笑声。
一身休闲西服的我和一身旗袍的她与这里简直格格不入,她却毫不在意带我到角落里落座。
金发碧眼的女仆为我们端上柠檬水后又悄悄退走,无事可做我便看着漆金的棚顶边线出神。
半透明的棚顶外可以看见天空翻滚着乌云,不知哪里来的感叹,我轻轻说了句:“要下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