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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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赤云听到丽塔的联姻邀约时，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什麽呢？
和唯森家族的继承人结婚，将会替家族带来莫大的利益，而且没意外的话，他自己也会是莫罗家族的继承人。
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
像是反射动作一般从脑裡跳出来的想法，按着利益的走向歪曲地移动着。
这个认知让赤云有些震惊，他不明白自己什麽时候成为了这样的人。
凡是只想到家族和利益，这不就和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了？
妈妈死后过了五年，五年期间他在暗中放冷箭或是悄悄操控棋局，杀死了六个哥哥、四个姐姐。
而这五年似乎让他改变了一些。
“在还能够感到快乐的时候，尽情的大笑吧。”
“在还能够相信的时候，试着去相信吧。”
“因为到最后，你将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东西。”
而我也将再也无法感到快乐……
妈妈的声音在脑海中依旧清晰，悦耳的像月光洒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片光芒，每一片都温柔而温暖。
“小赤云，你要快乐的长大喔。”
“只有这一点，不要忘记。”
记忆犹新，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心上的那样，刻骨铭心。
葬礼上的那一天，他明明许下誓言——
——快乐必须是强大起来以后才能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变强。
若想要得到快乐，就必须变得强大。
但强大起来以后，也别忘了快乐。
他长叹口气：「维持初衷……才是最难的呢……」
「是的唷。」丽塔微微一笑，「所以赤云你可要加油喔～」
「……嗯。」赤云顿了顿，不禁嘴角轻翘起，「谢谢妳，丽塔。」
谢谢妳提醒我。
「虽然是这麽说～但不要一不小心就死掉囉！」丽塔边说边在赤云身上蹦了两下，然后恋恋不捨地爬下来。
赤云慵懒地往后一靠，让全身都陷在软硬适中的沙发裡。他微眯起金眸，柔软的红髮飘散在脸侧，像隻等待梳毛的软毛猫。
丽塔抱住蹭，太可爱啦！
艾米曾经说过赤云这麽可爱一定会惨遭变态毒手，如今算是实现了。
赤云没怎麽在意丽塔吃他豆腐的行为。关于一不小心就可能死掉的部分，在家族中的竞争者都让他弄掉了的现在，唯一可能和这方面搭得上关係的，只有西索哥哥。
不是说要试着相信吗……
——即便粉身碎骨，我就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所以，这样就好……
我偶尔也想像西索哥哥一样，随心而为。
这麽想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朵裡。
那是不久之前见到的，躺在一片月光之中的那个人。
他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破洞，看着破洞外的月亮。
那是一间独栋的小洋房，座落在森林裡。
只要没人说出去，他就不会被发现。
“……要快乐的活下去喔，赤云。”
像是在梦裡突然被惊醒一般，赤云突然直起身，让抱着他的丽塔也吓了一跳。
「怎麽了？」
「……没什麽。」挣脱开对方的怀抱，赤云状似不经意地问，「妳姐姐那件事，你们家打算怎麽处理？而且妳……还好吗？」
丽塔眨了眨那双大大的水蓝色眼珠，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怎麽会有事呢～？」她将嘴唇凑到赤云耳边，轻轻触碰，「姐姐可是我亲自弄死的喔！」
在丽塔怀裡的赤云有些惊讶地略微睁大眼睛，不过稍微思考一下这也很有可能。
毕竟消息都是唯森那裡释放出来的，而克罗尔哥哥的私生活，他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调查过他，但毕竟克罗尔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就算他搞外遇，他人也不会轻易得知。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克罗尔只是一个丽塔除掉她姐姐的幌子，也可以说是整件事情裡最冤枉的人。
消息出来后赤云立刻和丽塔结盟，为的是趁机杀掉克罗尔，而情报的真伪，根本不重要。
只是需要一个藉口。
本来唯森家或许还要因为这件事和莫罗家吵一阵子，但赤云出手，导致情况完全偏向唯森这一边。
唯森家将长女之死嫁祸到克罗尔身上，而克罗尔死了，现在死无对证，这件事成了永远的秘密，而真相，大多数人也都不在乎。
放任赤云施行他的计策导致事情看起来像是在“惩罚”克罗尔。明明家族将他送到其他地方就是为了保护他，但身为莫罗一员的赤云却做出与家族策略完全不同的决定——他把克罗尔的情报给了唯森家族，让唯森家族“代为惩处”克罗尔。
于是，莫罗家族得到了唯森家更多檯面下的支援，唯森家族掩盖过家族丑闻，而赤云和唯森家族的继承人结盟，不久后相关产业就会交到他手上。
仅仅牺牲了一个人，就可以得到这麽多利益。
仅仅，牺牲了，一个人。
在心底某个很偏僻的角落，赤云极度厌恶这种作法。
但身在家族中的他明白，这是正确的做法、必要的行为。
也是他将来该做的、会做的。
牺牲一切可以牺牲的，来成就自身的利益。
头好痛。
赤云揉了揉太阳穴，推开丽塔问她：「妳为什麽这麽做？」
丽塔已经是确定的继承人了，而姐姐即将要嫁入别的家族，应该不会有威胁了才对。
为什麽？
「为什麽……？」
丽塔把头靠在赤云肩上，食指戳着自己的嘴唇思考着，然后她笑了。
银铃般的笑声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耳边，寒意爬上背嵴的感觉让人呼吸困难。
又发病了。赤云想。
「因为，姐姐……就只能是我的『姐姐』喔。我无法逃离家族，为什麽她却能够离开？……不行的喔，要就一直在一起，不然就毁掉。」
少女的眼眸深沉阴暗，像是魔境裡的迷雾一样，吹不破、散不开。
赤云于是明白了。
丽塔是真的有病。
不是为了利益、金钱、权力，而是为了欲望、嫉妒、佔有欲。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挺随心所欲了。
而她的家族就让她这样？还帮她掩盖？
毕竟他们无法失去继承人吧……
真是现实残酷的世界。
「妳啊……」赤云揉了揉额角。
不知道该说什麽，因为自己也没资格说她。
丽塔或许是真的爱她的姐姐，但那个爱已经变质成了没人理解的感情，存在于阴暗的角落，一天天加深、扭曲，最后成为对方无法承担的重量。
「赤云啊。」丽塔眼神清澈地注视着前方，开口说道：「不可以相信家人喔。」
……？
赤云转过头，看着对方金色的头顶。
她继续说：「你看，我今天因为一个不知所云的理由就杀掉了姐姐，那你……」
丽塔将视线对上赤云的，脸越靠越近，直到双方都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
「你的家人，又会用什麽样的理由毁掉一切呢？」
赤云直觉认为丽塔好像知道什麽，但丽塔只是微微一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我的消息可是非常灵通的。」
看来西索哥哥回来的事已经被知道了……但本来就没人刻意隐瞒。
看来之后封锁消息方面要更小心。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丽塔不满地鼓起脸颊：「赤云不听话喔！」
赤云很乖不跟女神经病计较，两人对话结束后重新回到大厅。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