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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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邀请函递给大厅外的守卫，注意到守卫张大眼睛瞪着那张镶了金边的卡片，赤云不禁在内心祈祷那个女人不是给他一张有问题的邀请函。
赤云走进宴会厅。头顶的水晶吊灯奢华美丽，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地板由大理石铺成，晶亮得都能够看到每个人的倒影。大厅中央有一个由许多张桌子摆成的大圆，上头准备了很多看起来精緻、美味的食物和点心。
觥筹交错，许多赤云或看过或听过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笑，气质谈吐优雅端庄，贵族指数简直达到顶点。
这种场合参加过好几次，赤云也已经见怪不怪。他在想要先去打个招呼还是找那个邀请他来的女神经病。
他四处看了会，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大门另一端通往走廊的路口。
阴影下的那人似乎露出了微笑，本应美丽动人，但被盖住半张脸的影子烘托得有些诡异和恐怖。
赤云叹口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当他一靠近暗影，就有一隻手把他也拉进黑暗之中。手的主人拉着他穿过长长的廊道，一语不发。
走廊的左手边是一扇扇房门，右边则是有着彩绘玻璃的窗户。
窗户刚好面向东方，可见夜晚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必定被月光照得柔和而静谧。而现在日光让这裡变得闪闪发亮，採光极好，透过彩色的玻璃倒映在地上也色彩缤纷。
走在前方的那人打开一间房把赤云推了进去，自己也进来之后就把门锁上。
「妳要干嘛？」
对方嘻嘻一笑，扑进少年怀裡搂住这个身高跟他一样的少年的脖子，「你竟然真的来了～」
「……妳都那样邀请我了，我能不来？」
赤云把对方抱在他脖子上的手扒下来，她不满地噘嘴。
丽塔·唯森是唯森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她有姣好的面容和活泼的性格，但她最广为人知的是聪明的头脑和优秀的交际手腕。
赤云面前的十六岁少女有一头完美的波浪金髮，像被微风吹过的金黄色成熟麦田，还有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此刻她正无辜地眨着眼回答赤云的问题。
「当然不行，嘻嘻，我给你的可是超高级服务喔，我对家裡最大的客户都没这麽做呢！」
赤云一直觉得聪明人都有点病，至少丽塔让他深深地如此认为。
「妳这麽做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关係很好？」赤云走向房间裡的一组高级沙发，「还是希望其他人以为妳有把柄在我手上？」
说真的，莫罗家族和唯森家族在檯面上只是普通的关係好，甚至商业往来也远远比不上其他名门贵族，当然檯面下的另说。
刻意让人觉得他们俩关係不错，根本没有必要。毕竟檯面下的交易双方永远都不会让它们浮上檯面。他们只需要在表面上一直维持着良好关係，这就够了，太引人注目反而不好。
至于表现出有把柄在莫罗家族手上……要干嘛？
赤云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不解，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想干嘛。
丽塔踏着轻盈的步伐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轻抿一口水，接着从容地朝赤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其实也没什麽……我只是想要看到你困扰的表情而已。」
「……」
「而且你今天怎麽穿这麽帅来见我！？呀～我好高兴啊！」
「……」果然有病。
心裡这麽想却没有说出来，他也不在乎丽塔到底是不是压力太大脑神经终于绷断了。
赤云手肘放在沙发椅的扶手上，无奈地扶额。金眸却突然变得有些犀利，朝丽塔一瞥。
扶在额上的手遮挡住了一部分灯光，使他的一双金眸陷在阴影裡，却一点也无法减少眸底的光辉。
锐利的眼神像刀尖寒芒一般戳进丽塔的心脏，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却让赤云可爱又带点稚气的脸瞬间变得成熟帅气，甚至表情和身段都既性感又慵懒。
噗通、噗通、噗通。丽塔突然觉得周遭太过安静，耳边全是自己突然大声起来的心跳。
她从没有被任何人用这种似乎要看透人心、刺探脑海的眼神盯着过，这感受让她有点不习惯。
她不安地扭动身躯稍微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和对方视线相交。
正因为不习惯，所以很新鲜，而且有种特别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起。
被那双金眸这样注视着，似乎有种内心的邮轮即将撞上冰山的感觉……
赤云看到丽塔微红着双颊，紫色的眼睛有点迷离、沉沦地看着自己，他知道计画奏效了。
噢，感谢老哥……！赤云想，我终于有一次可以不用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麻烦的傢伙内心都会有一处开关，等着人轻轻触碰到就会展现完全不同的一面。若原来强势的她变得扭捏柔弱，就可以把握住机会，试着用你从没对她用过的态度对待她。
那麽她或许会有特别的反应喔～
「……你干嘛那样盯着我。」
难得不发病的丽塔表情有些娇羞，小心翼翼抬眸观察着自己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
赤云朝她勾勾手指。丽塔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动过去。
要让对方主动臣服于我。赤云拍拍自己交叠的修长双腿，示意丽塔坐在上面。
丽塔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可爱单纯只能任她摆佈的赤云竟然会做出这种流氓的要求。内心带着一股好奇和期待，她豁出去般地跨坐在对方大腿上，白皙的长腿放在他身侧。
觉得得帮自己找回一点场子，丽塔食指勾起赤云的下巴，紫眸微眯，声音妩媚动人：「你想对我做什麽？嗯？」
赤云薄薄的唇角轻勾起，勾得人心神荡漾，丽塔一时看花了眼。她怔愣地看着赤云纤长的手指解开胸前的饰品。美丽的红宝石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领口很快就被解开。
空气中暧昧的成分迅速提升，围绕着两人周身的温度似乎正察无所觉地缓慢加热。丽塔觉得有些茫然，放在赤云肩上的手指尖似乎都有些微热，她不安地蜷起手。
赤云轻抓起丽塔的手腕，明显感觉到怀裡的人全身一僵，不过他不是很在意，应该说他其实不知道对方误会了什麽。他摊开她的掌心，把红宝石放在丽塔手上。
「……？」
看见丽塔疑惑的目光，赤云解释道：「生日礼物。」
「……」
「在埃珍大陆上玛瑙河河底捞出来的，那附近有个有名的中土魔境。这宝石类似于祕宝喔。」赤云解释，「而且它会自动发热，无论什麽时候握在手裡，都是温热的。」
赤云把丽塔摊开的掌心包复起来与她十指相扣，并笑弯了眼，「对吧？」
「……对你的大头！」丽塔的手挣脱出赤云的，捏起他两边的脸颊狠狠一拉。
接着邪魅一笑，「你是在报復我上次逼你穿女装吧？」
「……」
「唉呀我们赤云原来这麽小心眼啊～」
看着洋洋得意的丽塔，赤云决定不和她计较：「妳说是就是吧，下去。」
丽塔摇曳着身体嘻嘻一笑，把脸埋在赤云肩上，「不要！」
「唉……」
赤云叹口气扶着这人的肩膀要把她带下去，却听到她平静的嗓音清晰地传进他耳裡。
「呐，赤云……我们结婚吧？」
「……」
「……」
「……那妳是不是会出动飞艇来庆祝？」
「诶？你怎麽知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
「赤云你，并没有马上拒绝我呢。」
丽塔将头抬起来，紫瞳对上与她对比的金眸。
紫瞳中隐含着睿智的光辉，不像平常的装疯卖傻或是亲切的巧笑倩兮，对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鲜明亮眼。金色的髮丝闪耀着光披散在彼此之间过近的距离，丽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斡旋于凡间，却拥有参透现世的豁达气质。
她想提醒赤云一些事。
「赤云，不要凡是先往利益去想。」她的声音平稳而忧伤，「追随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和唯森家族的人结婚，可以收获巨大的利益，对以利益为优先的名门望族来讲，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谓有钱人家、贵族，他们几乎拥有了一切，却失去了许多。
很多很多的自由，以及用一双单纯的眼睛看世界的机会。
到最后，他们眼中、脑中、手边计算的全是利益。每一句出口的话语都精挑细选，下一步该怎麽做才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最高的获利。
因为感到快乐而露出纯粹的笑容的时光，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而上一次打从心底笑出声的记忆，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几乎拥有一切，却失去选择的机会。
他们亦无法逃离。
「在还能够感到快乐的时候，尽情的大笑吧，赤云。」
丽塔露出从没让任何人见过的温柔笑容。
「……在还能够相信的时候，试着去相信吧。」
声音轻到要很用力听才能捕捉。
「因为到最后，你将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东西。」
不同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层面，他们拥有自己的悲伤。
他们的灵魂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所以到最后，他们也会忘记自己到底因为什麽而感到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