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北方有暖阳》方失可

3、第 3 章

　　开局晚，正喝的高兴，一时半会儿不会散场。

　　Linux和sunny打过招呼，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提前离场，孙导等一众男士象征性的挽留，嘻嘻哈哈的约着下次再聚。

　　孙小暖给齐冬点了醒酒汤，一脸担心的围在身边询问。

　　“我没事。”齐冬被孙小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把人按在旁边的椅子上，被转的头晕。

　　“齐姐，你胃不好，不能喝这么多酒。”孙小暖是真的心疼齐冬，那次为了一个案子喝到胃出血住院，孙小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齐冬脸色惨白的不像活人。

　　在心里再一次感慨年轻真好，不像她，才28的年龄，却如82岁的疲劳。人都是在向往自己得不到的，追寻自己没有的，孙小暖的开朗乐观，如同朝阳，是她没有的欢乐，齐冬在心底真心希望孙小暖永远不会让生活磨掉自己的光亮。

　　“你乖，我先去跟孙导聊一下片子的问题，一会儿给我盛一碗醒酒汤。”安抚下孙小暖，齐冬起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可能是搞艺术的人都有怪癖，孙导在为人处世上一塌糊涂，光是如同绝技一般的国骂，就得罪了很多人，齐冬是勉强能入得了孙导法眼的策划人，回想最初的合作完全可以书写一部励志书籍。但论拍摄技术确实顶尖，该捧着奉承时，齐冬自然不会吝啬。

　　见齐冬过来，孙导挥手让身边的几人到一旁笑闹，“小齐啊，说一下你对这次案子的意见。”年近五十，发顶自然的半百，凸起的将军肚可以安稳的立上酒杯，目光犀利，但对着齐冬还是和善的。

　　齐冬了解孙导的脾气，会这么问她，不是为了客套，是真的想听意见，低头稍作沉思，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说实话，素柔这次的策划方向与预期的有些偏差，素柔负责人给出的条框局限性太强，人员启用也是内定的，所以达到的效果并不会特别的完美。”

　　孙导同意的点点头，与艺术有关的创作，一怕课题太过随意，反而抓不准主题；二怕限制的条款太多，没有发挥的空间。“行吧，既然你都清楚，我这边后期尽量调整，希望不要砸了招牌。”

　　齐冬呵呵笑着抿了口杯中的红酒，“那就辛苦孙导了。”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昨晚有人敲我房门的事儿你知道吗？”孙导换上一脸的正色，开口的语气也颇为认真。

　　“听说了。”

　　“具体是谁我就不跟你说了，只是你欠出去这么个人情，怕是以后不好还啊。”

　　连日来的忙碌使身体带着疲乏，刚刚喝进胃部的酒液发酵成酒气涌向四肢，齐冬靠着椅背缓缓吐气，“我知道，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在我这里重量不同。”

　　孙导本也不是八卦之人，这些话也是好意提醒，并未深入讨论。

　　孙小暖端来一碗醒酒汤，盯着齐冬喝完才算满意。

　　晚饭直到十一点才结束，但挡不住精力旺盛的还在撺掇下一场，齐冬掂量了自己的精力，很果断的拒绝参与。

　　把车借给未喝酒的同事开去下一场，齐冬自己去路边打车回家。

　　夜色已深，夏夜的微凉吹动树梢，在路灯的投影下隔断成点点斑驳，好在城市中心依旧灯红酒绿，不至于让齐冬感到太过寂寞。

　　楼道里的灯泛着暖暖的光，住宅区的深夜异常安静，高跟鞋在楼道里回声清脆。

　　打开房门，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齐冬胡乱的把自己收拾干净，一直强撑着的神经得到放松，酒意再也压制不住，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夜的修整，齐冬起床时仍旧有些疲懒，但为了毛爷爷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

　　办公桌上是孙小暖带来的豆浆油条，今天的豆浆好像煮糊了，有淡淡的苦味，和糖味混在一起，又苦又腻，起到果腹作用后，齐冬把早饭贡献给了垃圾桶。

　　角落里是昨天新送来的玫瑰花束，和之前的并无不同，依旧红的娇艳放肆，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比香水平淡很多。

　　齐冬站在落地窗前等着咖啡煮沸，入眼全是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一面面玻璃幕墙上都是相反的画面，又因为角度和光照，图像扭曲，无法完整。

　　马路上行人渺小，在22楼的高度向下看去，全是朦胧的黑点，无法察觉彼此的差别，只能靠想象猜测应有的情绪。

　　“齐姐，有位姓卫的小姐要见你，说是你的熟人。”孙小暖一边放下手中的资料，一边询问齐冬的意见。

　　广告这行业也算是服务业，尤其是在S市这种大城市，谁也不敢保证对面不起眼的某位会不会是自己未来需要讨好的金主，已经找上门的，齐冬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只是随着孙小暖进来的这个，到真算的上熟人，不过就是有些糊的一类。

　　孙小暖放下茶水，空气中的低气压刺的皮肤发凉，没再敢造次，老老实实关门出去。

　　“卫小姐，好久不见。”齐冬率先礼貌开口招呼。

　　卫丹环视了一圈环境，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傲，“齐冬，见到我意外吗？”

　　齐冬没点头也没摇头，要笑不笑的抿着嘴唇，“还行。”

　　“我倒是挺意外的，没想到这几年你爬到这个位置了，有些本事啊。”双腿交叠，尖细的高跟鞋踢了踢面前的办公桌。

　　“过奖。请问卫小姐今天过来，是要与我叙旧吗？”

　　“你觉得呢？”卫丹的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没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旧情可说。”

　　齐冬嘴角挂着职业的笑容，等着卫丹后面的话。

　　“我一个星期之后会上任卓越公司的财务总监，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同事了，齐冬，我们来日方长。”漂亮的长发在空中画出半圆的弧度，高跟鞋跺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坐在外间的同事都被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吸引注意力，孙小暖及时扶住把手才没有让自己跌坐在地，急忙起身查看，只见到了卫丹从自己身边走过，本想问问情况，但卫丹脸上阴寒的笑容让孙小暖收住了声。

　　办公室里各种小声议论和猜测，想象力不可为不丰富。

　　“这么大的摔门声，得有多大怨气啊？”

　　“就是就是，你说会不会是正室和小三互斗？”

　　“不能吧，齐姐好像没有男朋友……”

　　“不是吧，难道齐姐才是……”

　　孙小暖听到了附近几个人的对话，气的够呛，在办公室这种八卦发酵地，什么难听的猜测都不奇怪。“你们别背后嚼舌根，齐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凑在一起的几人扫了眼冒火的孙小暖，知道她与齐冬的关系要好，也怕孙小暖告状，惺惺的散了。

　　孙小暖懒得跟这些人计较，她更担心齐冬，可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隐约可以看到齐冬安静的坐在座椅上。孙小暖没敢去打扰，老老实实的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午休时捎带与自己相同的饭菜给齐冬已经成为习惯，第二遍敲响房门依旧没有答复，孙小暖轻轻推开房门，见到齐冬眼神呆滞的坐在办公桌后，身后正午的暖阳倾洒而下，一旁的烟灰缸中摁满了烟蒂。

　　孙小暖自认和齐冬接触了很长时间，见过她开心、愤怒、坚强、倔强……却从没见过现在这种，说不上来，就像是陷在回忆里出不来，透着化不开的悲伤。这种感觉让孙小暖觉得害怕。

　　齐冬是在孙小暖剧烈的摇晃下回过神，费力转动僵硬的脖颈，双眼的焦距慢慢对准，缓了缓才看清面前的孙小暖，“我没事。”光看孙小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刚肯定吓到她了。

　　“你撒谎，”孙小暖很肯定的拆穿，“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显然齐冬并不打算多谈，深深吐出肺部的空气，等着身体重新变得柔软，“我饿了，把你手里拿的饭菜给我吧。”

　　看了看齐冬的态度，孙小暖也不好过度追问，默不作声的放下手里的打包盒，又替齐冬换下冷掉的咖啡，留了一室宁静给齐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