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北方有暖阳》方失可

2、第 2 章

　　齐冬在片场整整熬了三天才算完工，孙导的一声“卡”，真是比学生时代的下课铃声还要悦耳，孙小暖同志热泪盈眶的表示，她是从被孙导“草”死的边缘爬回来的。

　　这话里其实没有任何的色情成分，完全是孙导的国骂比较纯粹，独爱单字发挥，同一个字可以开发出不同的表现形式。

　　成片还需要后期的剪辑制作，但庆祝的酒宴已经定在今晚，大家被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热情高涨到收势不住。

　　孙小暖定了Q市比较有名的鱼鲜酒楼，价格虽贵，但好在同事多年早就习惯AA，平摊下来都能接受。

　　这次的广告并未启用大牌的明星，但打算走演绎之路的人，姿色自然过人，新人起步积累人脉，也跟着凑了热闹，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齐冬有些疲惫的靠着后排的车窗，孙小暖挨在一旁，叽叽喳喳的热情高涨。齐冬深深的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孙小暖戳戳齐冬胳膊，故意压低声音一脸奸笑，“齐姐，我听说昨晚有人去敲孙导的门喔……嘿嘿嘿嘿……”

　　“你干广告屈才了，娱乐记者更适合你。”齐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大家都不容易，为了生活艰难前行，尤其是演艺圈这种青春饭，抓不住机会永远爬不起来，半夜敲门不足为奇，都是被生活所累的人，只是人生底线不同，不害人就行。

　　孙小暖的表情在八卦和狗腿之间切换自如，“我要是去当娱乐记者，你该舍不得我了。”

　　“放心，我不会想你的。”齐冬对孙小暖一向照顾，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会影响感情。

　　“齐姐，你说你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啊？”

　　“因为我怕我半夜敲错门。”

　　孙小暖真的笑喷了，东倒西歪的晃。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向前赶去。

　　赶到鱼鲜酒楼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厅零星几桌客人，包厢依旧爆满，好在提前预定了位置。
　　三三两两的走进最里侧的包厢，齐冬点燃香烟默默抽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孙小暖。上厕所需要人陪是女人的天性，跟年龄无关。

　　香烟燃到一半，身后洗手池的水流声唤回齐冬的思绪，刚准备招呼孙小暖快走，看到的却是一张男人的脸。

　　霍北辰也没想到第二次的相遇会是在洗手间的门口，摸了摸鼻子，水痕在皮肤上反着灯光，显得脸色不正常的苍白。

　　“霍先生今天是来相亲的？”

　　“陪客户的。”霍北辰在合适的位置站定，但身上浓烈的酒味和呕吐过后很淡的酸味还是让齐冬挑起眉毛。

　　“看样子霍先生今天状态不佳。”齐冬很肯定的发表结论。

　　“身体有些不适。抱歉先失陪。”

　　两人客套的结束话题，摁灭烟头和解决人生大计的孙小暖返回，路过霍北辰拐入的包厢，通过没关严的门缝向里扫了眼。

　　菜上的七七八八，红白啤陆续登场，开场的祝酒词后饭局正式开始。

　　齐冬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圈圈光阴印在手背，叹了口气，欠的终归是要还的。

　　围着孙导转的新人Linux和sunny被齐冬叫住，“我需要你们两人陪我应酬另一桌的客人，你们可以拒绝，但我这人有恩必报。”

　　“齐姐，怎么了？”大家都看向齐冬，孙小暖出声问道。

　　“没什么，有些私事。Linux和sunny，你们愿意陪我去吗？”齐冬归类的私事，一般不会再有人过问，因为那表示她不会告诉你。

　　两个新人还没反应过来，陪同的经纪人先开了口，“齐姐，她俩还小，不懂事，万一……”
　　齐冬挥手打断经纪人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会安全的把她们带出来，但若是她们自己不需要我保护，这个我不负责。我现在虽然是需要她俩帮忙，但并不是非她俩不可。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我欠你这个人情。”

　　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都是人精，经纪人明白得齐冬的一个人情意味着什么，举手之劳或许会获得巨大回报。如今当红的薇薇安便是例子，早年瓶颈期的薇薇安，用一个人情让齐冬帮她拿下了一个以当时的她来说几乎不可能拿到的案子，之后借此一炮而红。

　　经纪人片刻犹豫后同意，低声与Linux和sunny嘱咐几句，二人乖乖站到齐冬身旁。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谈下什么合约，只需要你们按我的眼色行事灌醉几人，”齐冬取来桌上的白酒杯，示意二人含取少许在口中，又以指蘸取少许，弹撒在二人身上，“以色侍人，先示弱，甜头是慢慢放的。”

　　后又嘱咐苏小暖留意手机，电话联系就立马带着经纪人前去挖人。

　　齐冬带着Linux和sunny敲门而入时，霍北辰刚被喝下的半杯红酒搅的胃部绞痛，冷汗已经浸湿后背的衬衫，本就被高烧折磨的身体，连神经都跟着抽。

　　“霍先生，好巧哦。刚才在走廊里遇到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带着Linux和sunny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有不少老朋友呢。”齐冬端着手里的红酒杯，极其自然的走进包厢，和在座的各位打招呼。“王总，张经理，好巧……”

　　在座的大部分都见过几面，即使不熟悉，美女敬过来的酒，于情于理都没人拒绝。

　　有了酒精的发酵，大家好像一下子熟络起来，在Linux和sunny的甜腻攻势下，除了霍北辰之外，众男士的眼神已经有了其他的含义。

　　坐在齐冬身旁的宋总再一次端起就碰，被齐冬的醉眼看的坐立难安，不算别人，这已经是他与齐冬喝的第三杯红酒，每一杯喝尽，齐冬都是一副即将摊到的状态，但却没有被下一杯酒放到，男人们不得不更卖力的端起酒杯。

　　在男人们不怀好意的心态下，主角早已不是坐在一旁看戏的霍北辰。

　　当接到电话赶来的经纪人和孙小暖带走Linux和sunny的时候，桌上已经倒了好几个男士，还在坚持的也没有几分清醒，联系司机分别护送回家，原本热闹的包厢，冷冷清清只剩下齐冬和霍北辰。

　　“我应该感谢你吗？”霍北辰在座椅上伸着懒腰，把自己的火机递给夹着香烟的齐冬。

　　“不用，我还记得我三天前的话。”火石摩擦产生的火花点燃煤油棉线，蓝色的火焰接近烟卷，空气中淡淡的香丝味飘散。

　　霍北辰接回打火机，却没有点燃自己的烟，“可你的出现，让我没有办法继续洽谈业务。”

　　缓缓吐出肺中的气体，齐冬神色清明，没有丝毫刚刚即将醉倒的慵懒，“大家都是聪明人，以你今天的状态，根本拿不下这几个有意刁难的客户。而我，不需要你的道谢。”

　　霍北辰看着齐冬吞云吐雾自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傲娇的猫，正在舔舐自己收起利齿的爪子，“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并不认为卓越公司的策划总监齐冬小姐会由于破坏了我的相亲会，而还我这么大的人情。”

　　“哦，人情大吗？那不知道霍氏的小少爷对这个结果满意吗？”彼此摸过底，摆在明面上才对等。

　　“挺满意的，没有让我得罪客户，也没有让我出丑。只是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从我身上得不到多大的好处，那么请问齐小姐所图为何呢？”霍北辰私生子的身份注定他要遭受更多的非议，抵抗多方的为难，突然伸到面前的橄榄枝，不看清楚，哪知会不会变成毒蛇，咬了软肋。

　　对此齐冬并不生气，反而想替霍北辰鼓掌，最起码这是个聪明人，不是做梦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万事围着自己转的二傻，“若说是因为愧疚你肯定不信，那就当是我在报恩吧。”

　　“你与我第二次相见，何来恩情？”霍北辰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相亲会时莫名其妙的好人卡并不像是随口应付。

　　齐冬耸耸肩，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意外，“其实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只是你不记得，你曾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瓶水，就是外面2块钱一瓶的那种，而且当时你的举动并没有伤害我的尊严和骄傲，所以我感恩你。”寻了个烟灰缸，手指轻弹，水晶瓷器上安静的躺着一节烟灰，整整齐齐，“你放心，我并不打算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切请自便。”

　　桌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和几乎没人触碰的饭菜，霍北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起身拉开房门，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齐冬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齐冬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晃，“不用送我，毕竟我们不熟。”说罢侧身从门口走出，回到自己原先的包厢继续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