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的声音》以砚呦呦

12、第 12 章 重新更改

　　第十二章

　　晌午的阳光泛着金灿灿的光芒，细碎的洒落在大地各处，微风将医疗院内挂满心愿的生命树拂动得刷刷作响。

　　顾一见的认真倾听，让乔洋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人并非是医疗所的专业人士，更是非医科生，以至于她很是专注和专业的介绍着这一室的仪器，同时还讲解了它们的作用和使用方法。这对于一个门外汉该是完全听不懂的，但是他的专注让她忽略掉了这一切，甚至说他每次的提问都恰到好处，好像他们是站在同一个平行线上的对答。

　　这样的画面合着这阵清风，被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住了，如今是午休时间这会该是没有人的，乔洋停下了讲解准备去开门迎客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将医疗室的门轻轻的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笑容的小脸，他吃力又努力的一字字说道：“乔医生中午好。”

　　顾一见第一次看到乔洋脸上浮现笑容，而这笑容布满惊喜：“杰克，你可以自组语言说话了吗？”

　　“这都是乔医生和明日医疗的功劳，太感谢你们了。”小孩身后跟进的女人回话道，她的手上拿满了行李，却依旧不嫌重的提了满满一提的水果和食物。“乔医生我们买不起贵重的东西，但是这个水果这次一定不要再推辞了，让我们的感谢也能有一些实际性的体现吧。”杰克妈妈像是担心被拒绝，赶紧将水果放到旁边的空桌上。

　　乔洋习惯性的蹲下与杰克平视，语气温和：“杰克，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我们去绘画了，乔医生...第一名。”杰克的语言虽然极少，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是很开心的。

　　杰克妈妈摸了摸杰克的头顶，帮他解释道：“因为乔医生，杰克一直坚持画画，前段时间杰克有幸参加了市里的绘画比赛，他比赛的作品画的就是乔医生，因为是乔医生所以得了第一名他更加的高兴。”

　　“谢谢杰克，能出现在杰克的画里是我的荣幸。”乔洋温柔的摸摸杰克的头顶：“那杰克今天可以检查身体和调整设备吗？”

　　杰克点点头，“可以，要走。”杰克妈妈解释道：“我们一下车就过来本就想着有人在就检查一下，如果没人我们放下水果就走。我们三点的车，杰克的作品被推进了国家绘画比赛了，杰克很开心，他说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乔医生。”

　　乔洋满眼的温柔和宠溺，“能成为杰克的画中人乔医生很高兴，谢谢你画我。那我们跟以前一样先检查听力，在测试声带发音好吗？”

　　杰克点点头，他很自觉地脱好鞋，在仪器床上躺好。

　　乔洋进入里间穿戴好医用服和手套仪器后边进入观察室，观察室的四面都是透明玻璃，里面的一切全部都暴露在大众葵葵之下，这也是他们医疗所秉持的透明医疗的原则。

　　顾一见看着她快速精准的启动仪器，神情严肃，眼神专注的看着仪器上跳跃的每一项数据。顾一见看着她的神情随着那些数据的涨涨落落，那一刻她专注得好像将一切都置之度外。

　　乔洋关掉观察仪，带着杰克开始测试声带发音。杰克妈妈好像很放心乔洋的任何操作，她并没有像儿科医院里面的父母一样要紧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反而跟顾一见聊起了天：“你好，你应该不是患者或患者家属吧？”

　　顾一见回望着她，对于初次见面，她的肯定让他意外。杰克妈妈又说道：“因为我以前没见过你，而且你看着也并不像乔医生的患者。”
　　“我确实不是。”顾一见礼貌的回答道。

　　“你们应该是老朋友吧。”她的问题让顾一见有些诧异，杰克妈妈的眼神好像能洞察一切。“我并不是要探寻你的隐私，是因为乔医生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所医疗所上了，所以我想能到这里来找她的想必定是很久的老朋友了。”

　　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所医疗所上吗？顾一见眸深锁着里间的乔洋，她带着一个包住全脸的防护罩，她将自己隐于这些器材之下。“您对她很了解？”

　　“是她很好了解。”
　　杰克妈妈想起当初因为杰克的特殊性，她与丈夫以及他的家人意见相左，最后他们离婚了。她知道杰克只是听力问题，他一定可以开口说话的，这些年为了帮助杰克，她倾尽了所有，但是毫无起色。后来她打听到了他们的医疗所，她知道他们有最先进的仪器和对先天聋哑医疗最专业权威的医生。她来前就听说这种医疗很贵，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的，毕竟她给不了多少医疗费。

　　但是她来了之后乔洋评估了她的资产和收入，只要了她收入的三分之一，并且告诉她，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她一样会尽全力的。当时她就想着不管有没有成效，也是一份希望吧。直到杰克能含糊的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她看着医疗所所有人激动的神情，她才知道这里承载了这么多人的希望。

　　闲聊时，医疗所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莉莲将白大褂随意的挂在肩头，牙齿咬着头筋，双手正在给头发抓个马尾，用脚轻踢开了医疗所的门，正要跟杰克妈妈打招呼时，就像见到鬼一般，她揉了揉眼睛，“顾？顾总？”

　　后面的人看到她挡住了门，就毫不客气的将她推开了，“莉莲，今日老大回来，你还这么邋遢看她怎么收拾你。干嘛你见鬼了？”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跟杰克妈妈打招呼：“杰克妈妈，带杰克来检查吗？”

　　“对的，乔医生正在给杰克检查呢？”

　　大家都以为顾一见是杰克妈妈的朋友，一并跟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了。

　　这时候乔洋打开了里面的门，对外喊道：“莉莲，过来。”

　　莉莲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抓了个马尾，穿好白大褂，三步并两步疾步前去。“老大我来了。”

　　乔洋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马上给杰克安排综合检查，每一项都对比上一次的数据，马上出结果。”

　　这样严肃的乔洋让莉莲马上冷静回来了，看来情况不妙，“一号机开，二号机开，微生物电测仪，显微镜开，来杰克宝宝咱们进入微生物生化床，躺好就好。”杰克点点头不用任何人帮忙就又自己准备好了。“真乖。”莉莲赞赏道。

　　乔洋并没有脱下她的外衣和防护罩，她静静的站在微生物检查室外，那张隐藏于防护罩后的脸无人能窥到她此时的神情。

　　医疗室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一些患者，医疗室马上就忙忙碌碌的热闹起来了，即使如此顾一见仍然能感受到那一丝难察觉的紧张氛围。那是来自于微生物综合检查室的。

　　“不用担心，他们都会尽全力的。”杰克妈妈好像看出了顾一见的心思，倒像是个局外人宽慰道。
　　顾一见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有着普通的欧洲脸的中年女人，“你不担心吗？好像检查结果不是理想。”

　　杰克妈妈轻笑道，“担心也没有用的，他们是最专业并且最真诚的为这个群体努力的人，只要相信他们就好。”

　　里面的射灯关掉后莉莲率先带着上面满是起起伏伏数据的ipad走出来，她神情一改进门时的懒散，整个人都有些紧绷和严肃。“老大，耳膜，听力，接受力都比上一次差了一些。但是发音声带确实是比之前有了涨了很多。”

　　“为什么差了，原因会是什么，低了多少。”乔洋为了更清晰的传达出自己的话，粗暴的将面罩扯了下来，耳瓣被面罩的边缘刮得通红。

　　“耳膜受力差0.5，听力差0.3，接受力差了0.45。他的调整时间间隔是正常的，所以初步推断应该是环境，杰克现在开始融入社会，环境因素会开始干扰。”终于来到这个阶段了，这是一个最漫长，也是最艰难，但是也是最接近胜利的阶段。

　　虽然数据显示差距只有零点几，但是就是这容易被忽视的零点几，决定了每一次的成果，也决定了无数人的一生。这也是他们每天要付出比任何医学都要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实验，调整，更新的数据。

　　乔洋沉吟了半晌，终于道：“那快速给他调整，他三点的车票离开。”

　　莉莲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距离三点还差四十分钟，有点难度，但是来得及，只是，“如果存在环境干扰的因素，那是不是需要有人跟着途中进行调整测试。”正常这个时候都是杰克的修复医生跟着，只是，“大力手上另外一个也进入了这个阶段，他昨天就已经去开始进行现场调整测试了，可能一个礼拜左右才回来所里，不然安排我......”

　　“不行，你不能走，我去。”乔洋知道莉莲要说什么，她迅速的打断了她，并且下了判断和决定。

　　“老大，你不能去，你才回来，而且后期杰克的数据......。”莉莲并不是担心乔洋做不好，反而是她恰恰能做到最好，但是后续从杰克数据比较平稳开始，她就没有参与，意味着这一路上她要迅速的将数据补回来，并且快速分析，边测试边调整，还是在旅途中。莉莲担心她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不用多说，快点调整，不要耽误杰克的行程。”乔洋径直的向杰克妈妈的方向走去。“杰克妈妈，杰克开始进入环境测试调整阶段，之前负责杰克的医生因为别的人已经出去了，那这次就我来跟着杰克可以吗？”

　　杰克妈妈显然很高兴，“当然可以，乔医生，杰克会非常开心的。”

　　“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旅途。”乔洋抱歉的说着。

　　“乔医生，你一定会是这次旅途中最重要的人，你一定要看看杰克为你作的画，他会非常的开心的。”

　　“老大，或者我安排个人跟在你身边吧，也可以照顾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休息调整。”莉莲显然还是不放心，她安排好事情后便过来与乔洋商量。

　　乔洋转过身，正色道，“莉莲，现在所里每个人身兼数职，没有人可以去当别人的助手，还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老大，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怀疑你的能力，就是因为你太有能力，我们才更需要保护好你，你还没有倒时差，环境调整测试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莉莲急得眼眶都要红了，她从学校开始就一直跟着乔洋，她最清楚她可以为了这些付出到什么程度。

　　医疗室的气氛一下变得紧绷，一道清冷的声线划破了这个局面，“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可以陪着乔小姐参加这个测试。”乔洋的清冷的目光凝望着这声音的主人，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本意就是为了了解你们的医疗，听你们交谈这是一项很重要的阶段，想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可以。”乔洋转移了视线，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