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平平美娇娘》亭晚雨歇

2、第 2 章 第二日晌午

　　第二日晌午，锦瑜才到了京城，远远的，便瞧见门口边两尊威风凛凛的麒麟，以及城楼上夸张的“京城”二字。城楼在岁月蹉跎和战火洗礼下，虽显得有些陈旧，却仍让人看了肃然起敬！
　　这里可是京城，是皇帝老儿以及达官贵人们呆的地方！
　　想到这里，锦瑜瞬间便忘了之前的疲惫，开始自顾的逛了起来。

　　要说乡下人进城，哪有不稀奇的，大街上人头攒动，锦瑜左瞧瞧，又看看，茶楼、布坊、金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的她是眼光缭乱，就连路边的一些个糖人、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也让她开心的咧着嘴傻笑半天，京城的繁华着实让她叹为观止，难怪爹爹之前一直跟她说着京城的好，眼下见了，是真的好。

　　要是能在这里生活，自然就更好了。锦瑜想着，什么婚约之人，她倒无所谓，此次答应爹爹来京，一方面是爹爹的苦口婆心，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在大山里生活久了，忍不住想要看看这外面的花花世界。

　　“咕咕咕。”此刻穷的叮当响的锦瑜突然饿的咕咕叫，她摸了摸肚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心道：“算了，还是先去看看我那什么未来的夫婿吧，不管婚事怎么说，总归要给我备些吃的吧。”

　　平安王府在京城赫赫有名，锦瑜随便问了一个妇人，那妇人便为她指了路。锦瑜顺着指引来到城西一栋大宅，那大宅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槐树，一看便有些年头，红墙黄瓦中间是一扇朱漆大门，两只石狮分列左右，几名士兵执戟整齐的站在两侧。

　　锦瑜吐了个舌头，心想这平安王府居然这么气派，也不知爹爹哪来的本事，竟讨得这门亲事。

　　“爹爹……”想到爹爹，锦瑜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了一句慢条斯文的话，却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淑女什么的，锦瑜当真不会，在山里这么多年，爬树捉鸟倒是一绝，女红针线，呵，教她这些的爹爹倒是学会了，自己……还不如舞剑来的实在。可是爹爹却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学着斯文乖巧一些，无奈的她只好轻轻挪着碎步，走到看门的士兵面前，轻声说道：“请问，这里是平安王府吗？”
　　“看不到门楼上的大字吗？”士兵颇具威严。
　　锦瑜撇了撇嘴，道：“自然是看见了，只是想再确认下，我来寻世子殿下的，麻烦官爷通禀一声。”

　　士兵听闻对着锦瑜上下一通打探，问道：“你找世子何事？”
　　锦瑜想了想，道：“自然是来谈婚论嫁的。我与世子有婚约在身，麻烦您去通禀，就说,…就说故人来了。”
　　士兵将信将疑：“可有凭证？”
　　锦瑜摇了摇头，唯一的凭证-婚书已经丢了。
　　那士兵见状一阵哂笑，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说胡话，咱世子人中龙凤，京城谁人不知，来说媒的媒婆多的踏破了门，但我还未听说自己送上门的！快滚！”

　　“你……”锦瑜有些气不过，都说宰相家奴七品官，这小小的士兵竟也仗着平安王府的威严在这耀武耀威。可说到底婚书丢了，眼下没了证据，她也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千里迢迢来此，想不到连门都进不去……

　　算了算了，肚子又响了，先找个地方寻些吃的吧，锦瑜想着，随即舒展了眉头，露出一副“我不生气我不生气”的笑容，深吸了口气走了。

　　锦瑜刚走，一辆华丽的马车便停在了王府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男子，身上白色长袍一尘不染，一双剑眉下面，眼睛清澈明亮，面部皮肤白皙，隐隐泛着光芒。

　　士兵忙低头说道：“世子回来了。”
　　苏慎言颔首点头，信步入门，问道：“府中今日可有事？”
　　士兵不假思索道：“无事。”

　　大街上，锦瑜一边捂着空空无也的肚子，一边心里嘀咕：这一家人如何，单从他家养的狗便可看出，若是狗狗性格温善，那这家人定然也是面善和睦，若是狗狗凶恶无比，那这家人……
　　那这家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此这般？还婚什么约什么？不如先在这城里找个落脚地，玩个几天，再回去跟爹爹复命，到时就算爹爹生气，那也晚了。

　　打定主意的锦瑜于是开始在街上四处张望，远远瞧见对面有一家茶楼似乎生意不错，老板娘还亲自在门口招待客人，于是深吸了口气，朝那茶楼走去。
　　虽说兜中没有银子，但民以食为天，大不了吃完洗盘子还咯。

　　只见茶楼门口，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浓妆艳抹，笑容颜开，正在门外招揽客人，那热情的劲头让锦瑜颇为受用。

　　锦瑜自信满满，踏进店门，那妇人见了锦瑜面容虽是有些狼狈，但是衣着鲜亮，倒也不敢得罪，于是媚笑道：“大爷，您这第一次来呀？怎么有些眼生呢？”
　　锦瑜清了清了嗓子，故意换一种粗犷的声音道：“怎么？来这里还要分新旧主顾吗？”
　　妇人忙道：“不是不是，大爷说笑了，您若是第一次来，奴家就先给您安排，放心，包您满意。”
　　说完那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锦瑜一眼，锦瑜不明就里，皱眉道：“嗯，安排吧……”

　　于是锦瑜便被小二恭恭敬敬的引进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要说这茶楼，锦瑜不禁啧啧直叹，先不说外面那些个莺莺燕燕的装饰看上去赏心悦目，这包房里的摆设那也是颇具讲究，家具一应俱全，就连床榻也备好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服务品质一流，锦瑜看到往来的每个男男女女都面带笑容，茶楼里更是一片其乐融融。

　　“我若有银子，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容身之地。”
　　锦瑜想着，不禁在包房内四下观望。
　　只一会功夫，小二便端上了好酒好茶，锦瑜早就饿坏了，等小二离去关了房门，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自顾的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房门被打开了，接着从房外依次走进数十名衣着鲜艳透亮，浓妆艳抹的女子，老板娘也跟着进来，只见老板娘说道：“大爷见谅了，今日这楼里生意有些忙，让您久等了，咦，大爷，您别顾着吃呀，瞧瞧这几个，有没有您中意的？”

　　锦瑜将手中的一块骨头放下，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众人，道：“你们忙便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只是吃饭而已，不需这么多人招待。”

　　老板娘听闻一惊，心道：“莫不是哪里来的混小子，把这里当成饭店了？”于是试探的说道：“大爷，您到这里，不要美人是何意？难不成我天香楼的姑娘都不合您的胃口？”

　　“天香楼？姑娘？”锦瑜好像突然明白些什么，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道：“对不起，我走错了。”说罢起身低头便要离去。
　　“等等！”老板娘忙的堵在路口，道：“您不识地方，我不怪您，但是这饭钱……您总要结了吧。”
　　锦瑜摊了摊手，道：“我原只是想吃点馒头，没想到老板娘您这一桌盛情款待，可我今个没带银子……要不改日我送到您府上？”

　　“什么！”妇人瞪大了眼睛，拦在门口，大声道：“敢到老娘这里来吃霸王餐，来人！”

　　门外的伙计听到老板娘的招呼，纷纷拎着棍子，涌进房里，之前那几个笑盈盈的姑娘们此刻也纷纷换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誓要跟老板娘同仇敌忾。

　　锦瑜尴尬一笑，道：“老板娘不必如此，我也没吃多少，您这阵仗，倒像是我欠了您不少钱似的。”

　　老板娘瞪着眼睛道：“反正今儿个你要不拿银子出来，就别想离开这个房门。”

　　锦瑜听此，气不打一出来，心道怎么这些个京城人士，个个都这么跋扈？于是正襟说道：“老板娘，我的银子在路上花完了，您要是觉得亏了，大不了我帮你洗一天盘子。”

　　妇人想了想，小声问了身后的伙计：“后厨还缺人吗？”
　　伙子面露难色：“上个月吃霸王餐的人还没走呢”
　　锦瑜：“……”
　　妇人听此厉声道：“不行！不给钱就把你那身衣服拔了！”
　　锦瑜忙的双手捂在胸前，道：“那可不行，这衣服是我爹爹的。”

　　老板娘眯眼一看，突然明白过来，奸笑道：“原来是个姑娘，伙子们，把她抓起来，肉偿！”

　　几个伙子听了老板娘的话纷纷眼露色光，提着棍子一拥而上。
　　锦瑜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肉偿是吧，爹爹对不起了，不是锦瑜惹事，是他们今个倒霉……”

　　半月后。
　　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天香楼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雍容华丽的公子，分别是当今皇帝六皇子赵修哲、平安王嫡长子苏慎言、镇远将军之子沈涧。

　　这三人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年轻一辈中颇具影响力。
　　赵修哲性格寡淡，不喜说话，但在皇室四子之中，颇具威严，备受当今崇元皇帝喜爱，说是未来太子人选，倒也可能。
　　苏慎言则是京城出名的才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是常年在家，很少出门走动。
　　而沈涧却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爹镇远将军沈元常年驻守边疆，是皇帝倚重的朝中大臣，故而他在京城可以花天酒地，肆无忌惮。此刻来这天香楼便是沈涧的主意。

　　老板娘见来了贵客，忙的堆出一副笑脸，谄媚道：“沈爷，您的包房已经安排好了。”

　　沈涧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两位公子说道：“我说赵兄、苏兄，来了这里就是找乐子的，不要总是板着脸嘛？”

　　赵修哲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苏慎言则是无奈的冲他摇了摇头。三人到了包房，饭菜已经安排妥当，房内唱曲的丫头也已准备就绪。只待三人坐定，那丫头便弹着琴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赵修哲眉头一皱，沈涧会意，冲那丫头挥了挥衣袖，那丫头便识趣退出了房，轻轻扣上了房门。

　　沈涧笑道：“六皇子这是怎么了，不过来玩玩，何必如此拘束。”
　　赵修哲微怒道：“这种乌烟瘴地之所，以后少来！”

　　沈涧又看了看苏慎言，此时苏慎言端起酒杯，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六皇子不必动怒，沈兄是性情中人，随他吧。”

　　沈涧端起酒杯感激的看了苏慎言一眼，赵修哲亦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沈涧放下杯子，道：“六皇子，你我既是好友，有些话我还是想对您言明，如今太子之位尚在空缺，皇上对您也是颇为器重，若是您有所打算，我便与家父书信一封，有他支持，想必定会如虎添翼。”

　　赵修哲放下酒杯，心里清楚，沈涧这是来示好了，只是太子之位，他并无兴趣。

　　皇后生的长皇子还未继太子之位便意外陨了，母妃华妃当年生下他和二皇子，所以在后宫有些地位，但母妃一直教导他千万不要有争储之心，尊卑有序，这储位自然是二哥的，他只要一心辅佐兄长，以后也可做一个闲云野鹤的王爷。

　　这本是他的初心，只是如今这兄长颇有些不成器，接二连三的犯错，惹的皇帝屡屡不快，他背后虽说默默帮兄长摆平了一切，但兄长却满不在乎：这宫中如今他就是长子，只是不犯什么大错，这太子之位自然是他的。
　　他倚仗的是这一点，但要命的也是这点。

　　赵修哲放下酒杯，道：“我有兄长在，并无争储之心。”

　　沈涧冷笑一声，道：“二皇子，说起您这兄长，向来自恃必得储位，行事极为狂妄，朝中权臣多数不满于他，反倒是六皇子你……”

　　赵修哲不等沈涧说完，起身便要走，苏慎言见状忙的起身劝住他，道：“沈兄一片好意，六皇子别动怒，坐下，坐下。”

　　赵修哲摆了摆衣角，坐下道：“沈兄若再说我兄长不是，我起身便走，今后也无需来往了，苏兄一片好意，我自然明白，只是世人知道，苏元将军与三皇子素有不合，苏家如此示好于我，不也是为了你苏家以后作打算吗？”

　　一席话说的沈涧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话来，苏慎言微微轻叹一声，道：“我们三人同窗一场，何必为这些琐事伤情，对了，沈兄，之前听你把这天香楼夸的天花乱坠，如今见了，却也不过如此啊。”

　　沈涧见苏慎言打了圆场，顿时一扫之前颓败之气，说道：“苏兄有所不知，天香楼美色虽多，但都是些庸脂俗粉，怎配得上你们二位呢？不过……”
　　沈涧故意将声音放小，说道：“不过近日，我听老板娘说这里来了一个国色天香的武美人，楞是快将这天香楼搅的鸡犬不宁。”

　　“武美人？”苏慎言微微皱眉，赵修哲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并未作声。

　　沈涧笑道：“是啊，半月前，这天香楼来了一姑娘，那姑娘女扮男装，也不知是从什么世外桃源来的，楞是把这里当成了饭馆，一顿胡吃海喝之后，你猜怎么滴，没银子！”
　　这沈涧说的绘声绘色，赵修哲明面上漠不关心，实则已经竖起了耳朵，苏慎言倒是个会捧哏的角儿，问道：“后来呢？”

　　沈涧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后来，老鸨自然不答应，眼尖的她发现吃霸王餐的居然是个女子，长的还很标致，于是叫来了伙计们，准备把她给绑起来，肉偿，唉，原以为又是一个逼良为娼的的俗套故事，谁知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