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下山头 下山后遇到 ...
-
清晨,竹叶上凝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颤巍巍的划过叶面,从叶尖滴落,“啪”在石块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水月是被冻醒的。虽是夏天可这夜间山林里的温度也不是闹着玩的,只道昨夜怎睡得那样沉,还是在这石阶上。她揉着脖子懊恼。
看看天色,甚早,水月却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准备拾到拾到正堂,想来师傅也该出关了。
因为时常来打扫,水月并不用花许多功夫,很快她就整理好了。看着诺大的正堂空空旷旷甚是清冷,她想了想还是采些花草来,也显得有些生气。
一路上竹叶葱葱,要是村子里的人见了定要唏嘘一场。易水山不并是座荒山。确然山下遍布瘴气和毒虫,但只要穿过树林到达山顶,又是另一方天地了。山顶有块面积不小的平地,因围着高耸的竹林,人们并看不到竹林里的宅子。白墙青瓦,很是清丽。且这山上灵草众多又没经过外人的开采,是座不可多得的宝山。
来到后院的花房。这间很大的花房里只一颗金合欢和些许斑斓的星草。
七八月份,金黄的合欢花已然凋落,剩一树的叶孤独的在枝头上张望。而星草始终开得很好,散散的立在地上。水月弯腰采下一把星草,挑出不用的杂叶,摆弄一阵,满意的举起来对着太阳,点点阳光透过花束的间隙撒在脸上,水月一扫昨夜的沉闷,惬意地眯起眼睛。
回到厅堂,水月摆弄一阵花草,细细的修剪。突然胸口一阵钝痛传来,痛得她身形一软,堪堪打落了花瓶。瓶身应声碎裂,水溅了一地。水月勉强稳住身形,定定神,有些疑惑。尚小的时候自己确然有时而心口痛的毛病,只是这么些年已好的七七八八,如今又是怎的……她伏在桌沿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得一声清冷的训斥。
“做事如此轻慢,怎么行医救人!”
水月微讶,抬头见是师傅,“快些收拾好了,来清思斋。”他说完转身走了。
水月望向师傅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不知怎的,师傅好像不大喜欢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说来他们虽名义上是师徒,师傅却不授课与她,也没什么训导,这些年着实没个正经师徒的样子。
她垂下眼,草草收拾了一地残屑,却并没有急着去思清斋。
厨房里时时备着热汤,水月简单的冲了杯茶水,又拿了些许点心,才快步走去。
房里,师傅坐在榻上,见她进来,抬眼示意她到另一边坐下。水月将茶点放在小几上,道:“师父找我来,可是有事?”
师傅点点头:“京上有我一位朋友,昨日他传书与我,道他夫人病的有些严重。你且下山去看她一看。”
他将黛色的锦袋递给她接着道:“你拿了我随身的玉佩与他看,他便知晓你的去意了。你且去收拾收拾,便即刻动身吧。”
即刻下山?水月听得有些懵,却还是点头应了。
“爹爹我也要去!”
阮儿不知何时过来的,一下从门外跳进来。
师傅端着茶碗的手都没停一下,淡淡道:“不可以。”
阮儿不高兴的噘嘴:“为什么?每次都只让水月姐姐下山,却从来不准我去!”
师傅放下茶碗,紧蹙着眉头:“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一个小娃娃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休要胡闹!”
阮儿甚是委屈,眼泪汪汪的望着我:“姐姐带我去好不好?”
水月有些为难,定是答应不了她,可望着她一双红了的眼眶,又说不出拒绝的话。见她半响没说话,阮儿的眼泪终是落下来:“你们都坏。只自己去玩儿,却总将我关在这里。再也不要理你们了!”说完哭着跑出去了。
“阮儿……”水月抬手唤她,又想到自己也没资格做这个主,又收回手。
榻上师傅烦神的扶住额头,水月见状宽慰道:“阮儿她小孩子脾性,过些时候将这事忘了,也就好了。师傅您不……”
“我自是晓得,你且去准备吧。”师傅烦躁的打断她。
“是。”
水月生活一向简朴,这趟出去乃是去行医救人,也不是游山玩水,就更没什么繁杂的东西可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环顾四周,还是放心不下阮儿。
木质的大门紧闭着,水月敲了几敲,软声道:“我这一走,少不了几月才得回来,阮儿就舍得让我看不到你就离开?”
停了一会儿,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啪”的一声门被大力打开。阮儿直径到榻上坐着,扭过脸,不(去)看她。
她笑笑,挨着她坐下。
“姐姐这次下山,是要去照看一个人,可不是去玩儿。这路上颠颠簸簸,可不如呆在家里舒服。”水月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阮儿乖,等我回来给你带米兹糖好不好?”
阮儿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了缓,水月摇摇她:“再加一个小泥人。”
阮儿看看她,再看看她:“这次我要小老虎的。”
水月笑道:“好。不过等下要好好与师傅说,可不许再耍小性了。”
“哼!”阮儿一甩头。
“嗯?”水月看她。
“嗯。”阮儿泄气道。
同师傅、阮儿道了别,水月背着行囊下山去了。
一路上快马加鞭,赶至京上却也已是七、八天之后了。京上不愧是一国的都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水月一手牵着她的小红马,一手拿这师父给的图纸沿路寻问。
正当水月苦恼之际,一个蓝衣男子凑过来,“这不是曹大人的府邸么,姑娘找曹大人?”
“公子知道在哪儿吗?”
那人上下打量水月一番,想了想,道:“离这儿还挺远的,这样,我领姑娘去吧。”
说着就去帮水月牵马,水月见那人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一路上,蓝衣男子热络的与水月闲谈,不觉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水月觉得奇怪,“怎的曹大人住得这样偏远?”
那人显得有些紧张,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曹大人喜好清静,自然不会住在那样嘈杂的市井里。姑娘莫急,前面就是了。”
又往前走了会儿,眼前的景物越发荒凉。不对劲……水月眯起眼睛。
她小心的握住衣袖里的药粉,等待时机。
“这位公子!”水月叫到,待那人转过头来便猛地把药粉撒向他的双眼。
水月牵了马想逃跑,那人却惊叫着死死拽住缰绳,又向四周喊:“快!快!别让她跑了!快!”
随即从四面八方的小巷中跑出数个大汉,把水月团团围住。
拳脚功夫水月略懂一二,却也只够对付一两个,多了就不是皱皱眉头就能解决得了的。她暗暗握紧药粉,等待时机。
领头的大汉看看后面被水月用迷粉放倒的男子道,“小娘子还是别动什么歪心思。你那药粉就算能放倒我一个人,也放不倒我们一群人。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也少些皮肉之苦。”
“你们是谁?”
那人邪笑道:“跟我们走了不就知道了。”说着就向水月扑去。
水月握紧手中的药粉,下意识的向后退,不想被脚下的石块绊倒在地。眼见那人要扑过来,水月只能孤注一掷把药粉撒出去。
空气被石块划破发出“嗖嗖嗖”的声音,那几名大汉应声倒下。不待他们反应就被前来的男子各卸了一只手臂。
那男子冷哼一声,恨恨道,“竟没有一丝廉耻之心!对弱小女流也下得去手!今日给你们些教训,也让你们长长记性!”
“还不快滚!”
他们在地上哀嚎不止,想逃又不敢,听他这么一句屁滚尿流的爬起来,还真有些像“滚”。
处理完那些大汉,那人转身,向水月伸出手,温柔的低声询问,“姑娘可还好?”
姑娘可还好……
姑娘……脑海里出现柔柔的声音,缥缈空灵。水月甩甩头,想让混沌的记忆清晰些,无果。
有谁也曾这样叫过她?
如美玉一般的……
清透儒雅的人……
是谁?……
那人见她呆怔的样子以为她被刚刚的事吓坏了,声音不由得放得更轻一些,“姑娘?”
“……”
“姑娘,你……唔!”
日头西斜,那男子背光站着,看不清模样,恍惚间水月只想让那声音停止,她不受控制的伸手掩住那人的嘴巴,“别……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