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可渡我几载》程弦颖

2、长刺的伤口

　　来到北方的家我的心境由忐忑到漠然！
　　妈妈的关爱永远只属于爸爸和妹妹，我真就如同一个保姆，她对我的关心，永远只停留在家务有没有做好......爸爸每日都早出晚归，甚至通宵不回家，总是忙碌着……
　　转眼两年过去了，我也快初三了。
　　周六的一天晕乎乎的我发着烧，麻木的做完家务，饭菜摆好就回房关上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到天黑。直到听到叫骂的声音传来才清醒，妈妈把一切粗俗的语言都用来表达对我的不满，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把中午没洗的碗洗掉，熬了一锅稀饭，简单做了几个小菜，摆上桌就回了房间。思绪万千，该死的委屈！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不喜欢干嘛不给一剂药把我流掉。我想到了死亡，或许我真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急忙翻遍卧室，最终也只找到了一瓶驱蚊剂，大口喝光了半瓶，然而除了发热，嘴里有些苦涩发麻，并没有什么卵用！
　　日子照旧，周一至周五早上饭后打扫完房间，送小妹妹去她所在的学校，完了在急奔自己学校，中午放学回家做饭，下午跟妹妹上学，晚上回家做饭洗衣服，写作业......
　　这天做完功课洗漱完正准备睡觉。
　　“呜呜呜……”隐约听到哭声传来，我知道那是我妈在哭，我悄然来到了主卧外，贴耳倾听。
　　“你狗日的一天到晚家里啥事儿不照，天天在外面陪哪个烂货？”
　　“你狗日的没有，上次回来裤衩都是反着穿的！”
　　“劳资陪你辛苦半辈子，你个杀千刀的有几个烂钱了就开始在外头染女人，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劳资不就是没给你生儿子，你他妈就可以出去找人给你生？”
　　......
　　她在给我爸通电话。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连我都觉得我爸爸确实不正常，每次三更半夜回家就喊累，自从我来到这个家就一直见他们分房睡的。我爸手机也上了密码，谁也不给看，一听到手机发出声音，就立马拿着手机回卧室，接完电话就说有事儿要出去，妈妈问他去哪儿，就应付的说有事儿，晚上不回来了。
　　突然发现我妈有些可怜，她啥都交给我做，我爸的东西却从不让我碰。她每日都会把爸爸的皮鞋都擦拭一遍，衣物用粘毛器粘得一尘不染，熨烫得平整如新，套上防尘袋封好，连鞋垫子都亲自做了一箱，上面绣着爸爸的名字，不得不说她爱惨了爸爸。
　　听说爸妈是青梅竹马，爸爸家穷，外曾祖父不同意这门亲事儿，给我妈另寻的一门亲。就在出嫁的前几天，外曾祖母跟外婆给妈妈准备好了漂亮嫁衣让她试穿，然而妈妈直接拿剪刀剪碎了，气得外曾祖父满屋追打。出嫁前一天爸爸带着妈妈私奔到了千里之外的北方，开始了她们新的生活，万事儿开头都无比艰难，听她念叨过一开始来到这里真的是一无所有，全靠捡菜市场别人不要的烂菜叶过日子。一路走到今天真的很艰苦！可是好日子来了，反而更不安呢？
　　我妈越来越烦躁，脾气也越来越不好，对我也越发的苛刻了，见不得家里有一点儿灰尘，为此要求我每日早中晚各擦拭两遍屋子。她说妹妹还小，我这个做姐姐的得照顾她们，每天需要负责给她们搓背洗澡洗头，妹妹这么小学习又那么辛苦，家务事儿不能去劳烦妹妹做。为此我抗议过，大妹妹比我仅小一岁多，小妹妹比我小两岁多，她们却被保护得像温室里的花朵，只能精心浇灌？
　　妈妈对于我的抗议无比愤怒，用皮带抽了我几鞭，警告我不做就滚出这个家，这个家本就不欢迎我......
　　我跑出了家门，蹲在隐蔽的道路旁小声啜泣不止。
　　“刘珊？”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我快速抹干眼泪，抬头看着来人，好像是我一个班的同学，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在校期间从不与同学交流，对班里同学都还很陌生。只能低头继续沉默着。
　　“真的是你呀，我是坐你后排的同学李扬啊，我家就在那个小区里。”说完拍拍我指了指不远的一排房子。
　　......我依旧不搭理他。
　　“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看到角落里的你，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是不开心吗？”李扬有些局促不安的蹲在旁边。
　　......这白痴问题，我这肿得睁不开的眼睛难道还是假的！我内心翻着一万对儿白眼，不准备接他的话。
　　“不想说没关系，只是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么不起眼的角落里，呆着并不安全！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李扬说完轻拉着我的衣袖。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走开！”一听到家这个字眼，我就忍不住酸涩。拍打掉他的手说道。
　　他尴尬的收回手，停顿了片刻就沉默着离开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我轻轻松了口气。
　　迷茫的望着微暗的天空，我想到了外公外婆，在那里度过的简单快乐时光，无忧无虑的成长历程......或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像外公外婆那么无私爱我的人了。
　　“呼哧呼哧......我刚回去给我妈说了一声，可以晚点回家。”李扬连跑带喘的跑回来。
　　“哦！”我有些惊讶。
　　......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天完全黑了。感受到身旁传来担忧的目光，我有点儿不安，也有点儿感激这位陌生的同学。
　　“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我看着李扬别扭的说道。
　　“哦，那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李扬挠了挠头有些傻气。
　　“不用了，就你小区对面的佳苑小区，离这里很近。今天、谢谢你陪我。”说完我转身快速往家跑去。
　　“慢点过马路，注意车辆！”李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到家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泄气的敲了敲门。
　　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妈妈才缓缓把门打开。
　　“你还回来干啥？怎么不死在外面......”妈妈一脸愤怒的发泄着对我的不满。
　　我没有理她，脱鞋径直走向卧室，关上门把课本拿出来，开始做功课，作业真是越来越多了，题也越来越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