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可渡我几载》程弦颖

1、时光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一片金黄，一群小萝卜头你追我赶的在田坎上追逐嬉戏，“莫要在路上跑，注意到脚下，摔倒咋个办咯！都回去玩耍！”劳作的的大人们在田里一边忙活，一边在田里着急的喊道。调皮的小刘珊回过头去做了个鬼脸，转身独自往家跑去。
　　一抹小身影灵活的穿过院子，小巧的瓜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双眼发光的盯着树上的小青橘，盼呀盼呀终于结果了，迫不及待的拿杆子钩下高枝偷摘下一枚，三两下剥了皮一口噻进嘴里，小脸儿顿时皱得跟橘子似的，尽管如此也舍不得吐掉，吧咂着小嘴几下便吞咽了下去。这个味道给刘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后每每想起来都是无比酸爽……
　　“你呀！还没熟都摘了，等熟了都没得吃了。”外婆站在后院门口宠溺的对刘珊说道。
　　“呵呵，外婆啊，我就尝一个甜不甜，要是甜立马摘给您老人家吃哦，我都没有浪费大的哦，满树找了个小的。最小的哦……”不停唠叨的小大人。
　　“去去去，叫你外公和舅舅舅娘回来吃饭了。”说完外婆转身进屋继续忙活去了。
　　小珊儿跑出院子飞快的奔向麦田，只见还未到自家田地处，就能看着远处的几道身影，开嗓就大声喊道：“外公，舅舅，舅妈，回家吃饭啦……”喊了几声才得到回应。
　　饭桌上尽管不见一点儿肉只有稀饭和三个素菜，一碗蛋羹，还有一盘咸菜，但是几人还是吃得非常满足。
　　“农忙结束咱们也该送小珊儿去上学了呀”舅舅杨修名说到。
　　“好啊，下午还听到隔壁的杨高说要去上学了”刘珊期待的望着外公。
　　“想上学就要学好，不然上了也白费时间，上学也很辛苦，丫头可要好好努力呀！”外公语重心长地说着。
　　“这有啥辛苦的，可简单了，你看哥我考试从来都是第一，每年都拿奖状，还有两角零花钱奖励哦！”坐在旁边的表哥无比骄傲滴扬起笑脸。
　　“我吃完了，我出去看看外面有个好可怜的男娃，都没饭吃，别饿死了……”舅娘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同样的糊话。
　　桌上几人都没应答她，任她黑灯瞎火的走出院子。
　　我也不知道舅娘是怎么疯的，在我有记忆开始她就是疯的。周围的人都说是遗传，加上受了些刺激。舅娘的娘家几代都有这病。嫁过来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姐姐都外出打工了，四姐姐病死了，因为孩子太多了外曾祖父就做主把五姐姐送人了，就此舅娘就郁郁寡欢的，直到生下小表哥开始疯癫了，小表哥就比我大两岁。哎······舅娘是个可怜的女人！虽是疯了，可农活干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比舅舅还能干，每每挑粪挑谷子都一趟接一趟，好似力气永远用不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上学了，那是一座古老的学校，听说有几百年历史了，以前是一个寺庙，摆了很多菩萨，后来改革开放了政府决定把它改作小学，供周围几公里居住的孩子学习。
　　真是够简陋呢，下雨天漏雨，教室里都是泥水，窗户也跟着流水，雨靴是大表姐小时候穿过的，走路靴子里的水扯动得咕叽咕叽的，算不出来多少年了，总之这双靴子漏得厉害，小脚都泡得发白了。因为一个班级六十九个人，每张大桌子供八个人使用，因此显得很拥挤，旁边的小女生还为此画了分界线，坚决不允许我们越过去。老师我认识，就是隔壁村的蒋时珍，听说是个特别严厉的女教师，她长得清秀，脸上戴着一副黑框厚镜片的方眼镜，身形瘦高，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西装，说起话来威严十足，第一天早上都没有讲课，大家来了个自我介绍，'还有个别性格开朗的同学展示了自己最出色的才艺......
　　一天结束了，不得不说环境并不能影响我那颗充满好奇的心。可当外公说起我父母几年没有来过电话了，我的内心开始失落，这对毫无印象的父母，记忆中都没有他们的模样，听说我九个月就送到外婆家了，至此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听说我走了之后她又生了两个妹妹，多羡慕两个妹妹呢！我也很渴望妈妈的怀抱，爸爸的臂弯！幻想着春天的暖阳如母爱般温柔，幻想着冬日的炭火如父爱般温暖。可是我知道他们不爱我，甚至连声音都没有给我听过，三年前就想将我送给陌生人，可外公坚决不同意，至此再也没有管过我的生活。
　　六年级的一天放学回到家，老远看到房子烟囱冒着直烟，还未到家就闻到四溢的香气。回到家看到客厅坐着的两个人，我知道女的是我的妈，男的是我爸爸，可我叫不出来。
　　“哑巴了，人都不知道喊，你妹妹才不像你这样，上不得台面。”女人一脸不满的指责道。
　　“这是谁呀？外婆你给我说一下这个阿姨是谁？”忍着心酸强硬的笑看着外婆。
　　“我是你妈，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女人满脸怒气。
　　“你这当妈的怎么说话的，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小珊没见过你，认不出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外公不赞同的看着多年不见的女儿。
　　“我这次回来也是想接她去我那里，如今士荣的生意也逐渐走向正轨，两个小的也都到了上学的年纪，把她接过去正好看着点两个小的，我们也多培养培养感情，这些年带着这孩子也辛苦爸妈了。”女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外公犹豫了片刻，转过头看着我：“珊儿，你想不想回你爸爸妈妈身边？”。
　　“想”，我没有犹豫，我知道那种感情谁都无法替代，内心到底是希望爸爸妈妈能给我一点点的爱。
　　女人昂着头似乎非常满意我的回答。
　　一顿饭下来我爸除了偶尔几句迎合的答了几句，其它的话一句多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