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32、回乡 谢鸿带池砚

　　赵氏本是商户女，又是新近的暴发户，眼光不高，见识也一般。不然也不能培养出虞容如此极品的女儿。
　　赵氏在家一闹，虞承海就是不同意也只得妥协。只因虞承海是入赘赵家，本身腰杆不硬，如今在赵家，赵氏还是能做大半个主的。

　　顺昌伯夏秋本就爱财，当他在京里听得虞家肯出能填补他家三四倍亏空的嫁妆嫁女为良妾时，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对夏秋而言这笔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左右只是个妾的位置，给谁不是给呢！他心中暗想：虞家不愧是盐商巨贾，这么大笔数目的银子，别说做妾，就是做正妻，他也是想考虑考虑的。这作妾，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一口便答应下来了。
　　可怜夏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被父亲给卖了。本来，夏秋才不愿出这趟门，只是虞家坚持，虽是纳妾，要按正妻之礼来行事，夏秋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这才来了扬州，准备一次性地将六礼中的五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都过了，定了日子，早日就纳了。这样也早日能拿到银子。毕竟自己前日里欠的四百两花酒钱，如今还没着落呢。
　　夏敬如今在表舅的开导下，也基本接受了这个事实，况且父亲已经答应，只要自己纳了虞容，即刻就为自己请封世子。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夏敬也就算了。只是这笔账，他已经记在了心里，池子玦摆了他一道，他迟早要将这笔账原封不动地还给姓池的。
　　夏敬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谢鸿做的小动作都在暗处，而池子玦为了摆平马管家和马庄头的事，无瑕顾及此事。这样一来，夏敬反而以为，这事儿估计就是池子玦和虞家合谋搞得鬼，什么侄女，全是幌子，不过是想将虞家的母夜叉塞给他。
　　要不是表舅和谢家从中周旋，让虞家吐点血，自己这亏就吃大了。

　　池子玦知道夏秋来扬的事已经是几天以后了，虞家和夏家相谈甚欢，三天之内就将五礼都过了。定了当年的八月初五为上吉之日，迎娶良妾入京。虞承海这次倒是大方，又送了银子，又送了礼品，光给夏敬的见面礼，便是足足五千两银子，差点让夏秋乐开了花。
　　池子玦郁闷的是池家与虞家有来往的三个铺子却全都出了差子，不到半月的时间，池家的三个铺子就已然支撑不下去了。郭家也与池家断了往来，池子玦这些日子是真感到了举步为艰。更麻烦的是，如今马管事和马庄头的案子一直拖着，虽没升堂，人也没放，马家可是池家的家生子，一家子人都在池家为仆。马家的女眷们天天堵着池子玦夫妇哭诉，实在是让人闹心。
　　在他刚想与谢鸿好好谈谈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消息，谢鸿与谢浩并池砚出远门了，要两个多月，过了大暑方才能回来。这对他而言完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谢鸿人不在，官司就又搁下了，人至少两个月放不出来。
　　关键是谢家两兄弟带着池砚出门，这一出就出这么长时间，有何目的，又去向哪里。池子玦的人现在大多都退出了谢家的产业，消息也不灵通，只听来人说见谢家的船二十二那日便出了东关渡，去了哪里，便不清楚了。
　　池子玦听了这话，真是肺都要气炸了，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要搞清楚他们人到哪里去了。按下心头的不快，池子玦只好先派人打探起来。

　　池子玦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消息打探的效率也是一般，还好最后传来的虽让他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刚刚知道，谢家两兄弟带着池砚坐船是去了徽州池家祖宅，为的是谢潇七月初的三周年祭，池砚也是要出孝了。
　　按说父母去世，子女守孝三年，孝期满了便要除孝，这是常情。谢潇当年是与池子默葬在了徽州老家的祖坟里，池砚如今要回老家除孝，再正常不过。
　　只是在这样的时节，谢家兄弟二人都陪着她去徽州，谢家在徽州也没什么经济，也没听说其他的事，池子玦隐约觉得这事透着那么一些古怪。
　　要是没有马管事一家的官司，池子玦也想借机回一趟祖宅，看看谢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但如今不仅马家官司未了，还有与虞家的关系要亟待修复，又有从池砚产业上退下来的人有待安置，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绞在一起，让他却脱不了身的。只得暂时作罢。

　　池砚五月二十二跟着谢鸿登了船后，有些不适晕船，这两日都在船仓里休息，也就今日稍稍好一点。
　　池砚上一世是在扬州除的孝，倒没有这一趟去徽州的行程。后来与夏敬十几年的纠葛，也没有坐过船，她上了船才知道，原来自己长时间坐船是会晕船的。好在她症状并不严重，只是有些头晕。
　　对池砚而言，她已经十几年未回过徽州了，上次扶父母亲的灵柩回老家安葬，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池家的祖宅，祠堂在池砚的印象中都是很模糊的。这次回老家除孝，名义是的回乡祭拜父母，但池砚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么简单。不然不用谢浩出面一起过去，谢潇的周年祭再大，也不用惊动到东谢的人。
　　不过具体为了什么事需要大舅舅亲自跑这么一趟，两位舅舅自上路后便闭口不提，池砚作为晚辈，当然也不好多问。

　　船在河上行着，因为是顺流而下，时间不长便到了严州府，在这里下了大船后，便要改换小船过青溪，才能真正进入徽州。
　　徽州自古多山，交通不利、农业不兴、人口不丰、工商业都不发达，徽州人一般都是外出谋生。有谚语道“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徽州人因生在贫苦之地，性格上就分外的吃苦耐劳，也就有不少人争出了大的家业。
　　就拿扬州来说，在扬州作生意的盐商富户，往上数三代，有一大半祖籍徽州。不过这里面也有分别，有像扬州谢家这样百年前就举家牵往扬州的，徽州基本也就没人了，也有像池家这样其中一支在扬州生活，祖宅却还在徽州的。
　　其实要说扬州谢家老家在徽州也有些牵强，因为扬州谢家的老家实际是在严州府附近，严格意义上是在与徽州交界的地方。
　　谢姓是徽州大姓，徽州谢家旺族分为两支，老徽州人都称南谢、北谢。扬州谢家就是原来的南谢，因为地处青溪下游的河口地带，与严州府交界，后来生意多与扬州往来，最后举家迁到了扬州城。
　　南谢迁移时，连谢家祠堂都迁走了，在徽州已无嫡支，仅有一些分支人口在徽州活动，徽州现在年纪稍轻的人，就根本不知道有南谢的存在。
　　如今在徽州，人们提到谢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北谢。北谢地处青溪上游的黟县，那里群山环绕，交通不利，但谢家却一直聚居于此。
　　哪怕是子弟们出了家门，最终还是要落叶归根，回到老家。而北谢子弟一直比较有出息，人才辈出，久而久之，北谢就成了当地极有名旺的世家大族。
　　在当下，北谢的名旺几乎达到了巅峰，因为北谢家出了卫国公谢达。
　　谢达早年在家就是极不合群，在这样一个诗书世家，他从小就不喜读书，只爱舞刀弄枪，要读书也只爱读些兵书。
　　后来魏家在徐州造了反，他居然从家中私逃，北上徐州“投敌”，生生把当时的老族长气得中了风邪。当然谢家也依家规，将谢达逐出家门，从家谱中除名。
　　后来魏高祖打下了天下，坐稳了江山，也不能让谢达一直这么无家可归，便亲下圣旨，为谢达说情。表示：彼时达到徐州探亲，孤与达一见如故，执意留之。达不得已跟从于孤。达之过，实为孤之过，万望谢氏谅孤之过，准达归之。
　　谢家族长一见圣旨，便知道皇上是来打圆场的，给谢达和谢家族老都有个台阶下，谢家当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同意卫国公认祖归宗。
　　当时谢达的几个孩子都已出生，因被逐出家门，就未从谢家的辈份给起名字，比如谢峥的大伯就叫谢辉祖，他父亲叫谢增寿、赵王妃名是妙云二字。
　　而从谢达的孙辈起，却又改回山字辈的排序，比如谢达的大堂哥，卫国公家的长子长孙世子小公爷便是单名一个嵘字。这样的变化，正体现了谢达被逐出家门，又认祖归宗的过程。

　　池家老家处在与黟县相邻的歙县，下了船只要再乘半天的驴车便能到达，在徽州来说已算交通相对便利的了。在严州府将大船换成小船后，颠簸就更加厉害起来，加上从严州府到歙县是由南向北，逆流而上，实在有些费时费力，因而谢鸿一行人船到达歙县时，已是六月十一了。
　　谢家一行走了大半个月才到达徽州，池家却是早已接到了信，早早的就派了长房长子池子丛前来码头，日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