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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没关系我就这样活 他妈的，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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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台摄像机对准了我，我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着。
“我想跟曾纯老师说几句。”台上的花若楠捧起话筒，轻轻地说：“曾纯老师，我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的歌，真的。我想说，不管下一步的路在哪里，我都想在音乐这条路上走下去。您能再给我几句鼓励吗？”
我有点发愣。这个姑娘是我——是曾纯——的粉丝？曾纯唱了什么？我要怎么鼓励她？
主持人望着我：“曾纯老师，您可以对选手说几句吗？”
不可以也可以啊，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即兴发言过，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栾婷婷你撑住，把心里话说出来，利索儿的！
“花若楠。”我叫了她的名字，她在台上使劲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说点什么呢？我在心里问自己。就说点我的——不是曾纯或者谁的——心里话吧。
“看到你，我就想起之前的自己。”我说，“我没有勇气参加比赛，你比我勇敢。我当时也很想在音乐的道路上走下去，甚至愿意付出很多代价。”
是啊，我都愿意整容了，代价真是够大的，大到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是我们要明白，做音乐和出名，是两回事。”
我当初又是为了什么？整容是为了做音乐还是为了出名？不整容就不能做音乐吗？
“即使有一天你出名了，也要记得你为什么选择音乐这条路。”
我还记得吗？对着摄像头挡住脸唱歌的栾婷婷，现在又是谁呢？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特别亮，“你唱得很好，希望你未来的路走得很顺。”
你也很美，你不用整容，脑子里也没有装了两个人格。你的人生一定比我——比曾纯，顺利。我在心里说。
观众掌声雷动。主持人煽情地夸了我一番，什么“真挚动情”、“心系选手”之类的好词，使劲往我脸上贴。花若楠冲我深深鞠了一躬，惶恐得我都想站起来回个礼。我跟她年龄差不多大，鬼使神差地坐在这嘉宾席上，怎么就让别人觉得我比她尊贵了？刚才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干嘛搞得我跟救世主似的。
花若楠红着眼，刚想走下台，被主持人一把拦住：“哎，别着急。既然你是曾纯老师的粉丝，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我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不知道这个主持人大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还没等花若楠说话，主持人就激动地单方面宣布，她的愿望是跟我合唱一曲！
我他妈……脏话都到嘴边了。这个节目到底是有台本还是没台本！没人跟我说今天还要表演啊！花若楠也没说要跟我合唱啊！显然小姑娘比我还懵，直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主持人。
在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我艰难地站立在十厘米的高跟鞋上，缓缓地走向舞台。我直视前方，面带微笑，心里却绝望地祈祷茉莉或者飞姐能替我解围。就像电视剧里那种经纪人的角色，大喊一声：“我家XXX不唱现场！”
没有人为我出头，只有赶着我上台的掌声。我踏在舞台上，站在离花若楠大概一米远的地方。主持人一再示意我站在中间，我推辞了一下，才咬着牙站了过去。高跟鞋的后帮快把我的脚后跟磨穿了，难受得我心脏都跟着疼。
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我端起假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脑袋。明晃晃的聚光灯照在嘉宾席上，曹熙桐和孔薇的脸色都不好看。我恍然大悟，对我来说是出丑，对他们来说是好得不得了的出镜机会。这两个人倒是臭味相投，应该让他俩炒CP才对。
“唱什么呢？”主持人也问我。
我本来想说让花若楠挑吧，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网络匿名歌手，几乎没有我不会唱的流行歌曲，可是转念一想，不行！鬼知道曾纯到底做了什么，万一她有个成名曲我不会唱，那不露馅了吗？
我刚想点一个之前总唱的许意的《星眼》，我唱的最好最熟的一首歌，花若楠就抢着说：“我很想和曾纯老师合唱一首她的成名曲，可以吗？”
可以吗？不可以！我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怕什么来什么！
主持人也看着我，笑嘻嘻地问：“可以吗？”
“呃，哪首？”我乍着胆子问。全场哄笑。
主持人乐不可支：“曾纯老师的金曲很多啊，首首都脍炙人口！花若楠，你挑一个。”花若楠的脸都羞红了：“呃，就是那首，《我只是个小姑娘》。”我没控制住自己，打了个哆嗦。我没说过这首歌，要是跟曾纯共享记忆就好了……
主持人看向我：“这首歌好不好，曾老师？不紧张啊，咱们有提词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主持人迅速宣布：请欣赏曾纯和花若楠合唱的《我只是个小姑娘》！花若楠把她手上的吉他递给我。
我不太会弹吉他……原来稀里糊涂买过一把，现在想来也许是曾纯买的？我示意花若楠弹琴，她高兴地弹起了前奏。
嗯？这个音乐有点熟悉。
我对她她：“你先唱。”好歹让我熟悉一下啊。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个世界有点肮脏”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慌张……”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眼底有一片难言的荒凉……”
“……”
我站在舞台上，手握着话筒，全身颤抖不止。我百分之一万地肯定我曾经听过这首歌！只是想不起来在哪……也许就在我电脑的某个角落，我曾经点开一段音频，听完也并不在意，以为是自己无意中下载的网络歌曲吧。
花若楠唱完了第一段，笑着看了我一眼，她的手抖得像个筛子，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好在曲子很简单，我看着提词器，掐着音乐的节奏唱起了第二段：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慌张的是不知路在何方……”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荒凉的不只是眼底还有心上……”
“……”
我们俩合唱：
“如果你也认识这样的小姑娘，告诉她不要随便打开心房……”
“这世上一定还有一个这样的姑娘，和我一样生来流浪……”
这首歌有点长，一共四段，相当于我俩每人唱了两段。一曲唱毕，我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在雷鸣的掌声中，我花了所有的力气维持着体面的站姿，脸上就要没法保持微笑了。不是别的，就是这歌……太他妈酸了！这真的是曾纯的成名曲？
主持人站在我身边，又是一番溢美之词。我转过来盯着他，他才发现我的脸色不对，赶紧说咱们还是让曾纯老师下去休息。
“我有个问题哎，我想也是在场的观众很关心的……”孔薇的声音响起来。
孔薇，你他妈又要作妖？
“我感觉今天曾纯用了一种不一样的唱法呢，你们觉得呢？”她在问方元和曹熙桐。方元不置可否，曹熙桐若有所思。
我看着孔薇：“你是我的粉丝吗？这么细心地发现了我的新唱法。”
孔薇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诠释了什么叫“恼羞成怒”，我接着说：“你这么关注我，我再唱一首吧？”
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主持人看向导演的方向。我心里就像大夏天灌了一大口冰水那么痛快！你们不是玩吗，我也跟你们一起玩，反正我也不是曾纯，我放开了陪你们玩。
“你、你想唱什么？”主持人稳住神，问我。刚才导演冲他点了点头。
“唱一个我自己的。”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又改口道：“我自己的新作。”
“乐队的钢琴我用一下。”我伴着台下的欢呼声，走向钢琴。
刚才那首歌实在欣赏不来，压根不是我的风格，唱一首我前几年自己创作的《没可能》，让他们感受一下我栾婷婷的风采。
秦丰就是因为听了这首歌，才苦口婆心地劝我出道。我那时候特别没自信，因为长得不好看。为了当歌手，在自己脸上动刀子，疼得我想哭又不敢哭，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在电视台唱这首歌了，我当然要痛快地唱出来！我不管结果了，先顾这一秒吧。
一曲唱毕，曹熙桐和孔薇都愣在那不说话。倒是方元缓缓开口：“这歌跟曾纯以前的风格很不同。很高兴看到年轻一代有这么旺盛的创作力。”现场观众一直在喊“再来一个”，最后是导演强行宣布录制继续，我趁势下了台。
曹熙桐凑到我耳边：“刚才那段表演是设计好的还是临时起意？挺带劲的啊！”
我笑笑，没说话。这种痛快淋漓的感觉，不知道曾纯是否有过。
录完节目回到化妆间，飞姐在等我：“刚才你说是新歌的那首，不是你最早给我和秦丰听过的歌吗？你打算下张专辑把那首歌放进去吗？”
我没吱声。
“另外，唱自己的成名曲就不要随便换唱法了吧。”飞姐瞟了我一眼，“突然就走那种酷了吧唧的颓废范儿，想吓跑广告商吗？”
茉莉替我打圆场：“纯姐今天嗓子不舒服……”
“甭跟我打马虎眼！嗓子不舒服和换风格完全是两码事！我听得出来！”飞姐看都不看茉莉一眼，直勾勾盯着我，“下次再想这么折腾，先跟我商量！”
“新风格意味着新机会。”我迎视着飞姐刀一样的眼神，“固守一种模式，也就止步不前了，对吗？”
她诧异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首歌，还有很多不一样风格的歌，有机会我还会唱，这是我出道的原因——给更多人唱自己想唱的。”我坐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脱下了那双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