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不是整容怪》何待来年

14、被这迷雾困住 扇得他叫奶

　　我发现自己坐在崔师傅的车上，茉莉在旁边嘟嘟囔囔，问我要不要换个好一点的小区。我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不喜欢搬家。”

　　“可是这里已经被人发现了，以后也不安全了。”

　　“被谁发现了？”

　　“就那个粉丝啊！然后咱们又报了警，刚才那么多人围观，全暴露了。”茉莉好像很恼火。

　　我按住胸口，想让心脏跳得慢一点，也想让我尽量冷静地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茉莉担心地看着我：“姐你没事吧，你看手腕都破了……”我低头才发现手腕处有一道不长的血口子，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

　　“疼吧？应该先去医院的。”

　　“不疼。”我说。真的不疼，我是一个对疼痛很不敏感的人。

　　“要不要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崔师傅在前面问。

　　“我们现在是去哪？”我问。

　　“你都被吓傻了。刚才咱报了警，警察说需要跟着做个笔录，我看你不吱声就同意了……”茉莉担心地问我。

　　“呃，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都要去派出所了，我还是得问清楚。

　　“我还想问你呢！我和崔师傅在门口等你，半天不见你出来，好多人又都在那围观，我就进小区找你。结果就在拐弯那个死角，我看见一个臭流氓在抓着你不放，你整个人都吓傻了。旁边有人帮忙把流氓按地上了，然后我就报警了。”茉莉说得气喘吁吁，又补了一句：“那人说是你粉丝，那天从医院回来就跟着你。我猜，你在医院的照片就是他偷拍的！”

　　“哪天去医院？什么照片？”我把这两个问题使劲咽进肚子里。我明白，我又失忆了。

　　我使劲在脑中寻找最近的记忆片段。我想起和飞姐的对话——她说我为了出道整了容，我曾经自称栾婷婷。所以，她以为曾纯是我给自己取的艺名？她以为的和我以为的，恰好凑成了一个诡异的误会。

　　她和秦丰以为我知道整容的事？天啊，我每次表现出来对整容的极力否认和对“整容怪”说法的厌恶委屈，在她和秦丰看来该多么的荒谬可笑……

　　在这次我失忆期间，我又说了做了什么会让人发现这个秘密的事情？我感觉身上渗出了冷汗，拿出手机，想查查最近“我”出了什么新闻。在搜索记录里，我看到了“双重人格”这个词……

　　我脸颊发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什么意思？这是我以栾婷婷的思维搜索的吗？那么我是双重人格吗？这算……心理疾病吗？不然呢？除了这个听起来吓人的病症，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过去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我的人生呢？

　　飞姐、秦丰还有公司里的部分同事，他们曾经认识的是栾婷婷，只有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只是曾纯，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明白，如果栾婷婷算另一重人格，我还能算是我吗？我俩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

　　到了派出所，我只能按照茉莉之前的描述，用“这个人抓着我不撒手”糊弄了过去。飞姐也赶了过来，看得出来没化妆，就涂了口红，一脸的狰狞和疲惫。她一进派出所先上下扫视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问旁边的警察：“那个人渣在哪？”

　　警察一愣，回复说：“在另一个屋子里审呢。”

　　“我想见见他。”

　　“您有什么诉求跟我说。”

　　飞姐不听，趴在旁边一溜房间的小窗上窥视，警察正要把她拉开，就见另外一个警察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茉莉嘴快：“就是他！”

　　飞姐眼睛都吊了起来，脚跟一转，猛地扑过去，对着男人的脸就扇了过去。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你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哪！”

　　“我不扇得他叫奶奶，他下次还得犯！这些人渣是要毁人啊！”飞姐声色俱厉。我和茉莉都上去拉住她，半天才让她平静下来。她像是真的动了气，眼圈都红了。

　　她也不说话，自己走到派出所的院里，点了一根烟。抽完烟回来，对刚才的警察说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就要带我离开。

　　警察说那个变态粉丝已经被拘留了，如果我不打算提起民事诉讼，估计拘留十五天就放了。对我来说，跟“我是谁”这个问题比起来，那个“私生饭”的威胁太不起眼了。我看了看飞姐，说算了我们没有这个精力起诉，飞姐好像把怒气都发泄完了，也没有反对。

　　去电视台的路上，飞姐问我想什么时候搬家，她的意思是越快越好，让茉莉和公司另一个同事帮我去找房子。她又说要请个保镖，贴身保护我。我说没必要。

　　两个人就沉默了。飞姐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许意联系我了，说你被他的粉丝泼水的事，他向你道歉，还说想跟你聊聊。”

　　“然后呢？”我问。我的意思是，飞姐有没有给他我的电话号码？

　　飞姐迟疑了一下，才说：“纯纯，我问句不该问的。你们俩当时在化妆间，确定没发生什么吧？”

　　我万万没想到她问出这一句，又羞又急：“你说什么呢飞姐？你也这么想？”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当然知道没什么啦，如果有的话，哎他也没那么蠢……我是觉得许意这样做跟他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飞姐，这个圈子里总是这么复杂吗？”

　　“没有人逃得过。”

　　“我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当一个歌手吗？”

　　“从你决定整容的那一刻，就不能了。”飞姐的呼吸声非常清晰。

　　我无声地点点头。

　　晚上飞姐把许意的微信推送给我，附带了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会会他吧！”

　　我盯着许意的头像，不知道飞姐为什么会这么大度，让我和许意联系。也许是尽管有过争吵，她也还顾念跟许意的旧情？或许是许意太红，希望我可以攀上私人的交情？

　　想起飞姐和许意的解约风波，今天她面对那个粉丝时的无法抑制的愤怒，还有她永远不带艺人参加饭局的誓言，我不禁好奇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心里要有多少沟壑，才能从容地应付一切呢？

　　但愿我永远也不必经历那些……但愿我可以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但愿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加了许意的微信，他还没有通过，也许已经睡了。

　　好吧，今天够烦了，好事情要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