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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看看我啊 私生饭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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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飞姐快被我气哭了,是那种“我怎么带了这么个蠢货”的那种欲哭无泪的状态。
她说刚解决完一堆烂事,我又给她添了一个烂事。如果说以前的事情是别人栽赃陷害,现在这件事就是我不知好歹。明明都开录新节目了,我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到精神科去晃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
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告诉她,我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轻。可是我不敢,只要说出那句“其实我不是曾纯,其实我是栾婷婷”,估计她分分钟会给我一巴掌。
此时此刻我第一次觉得我需要一个闺蜜,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能和我共同面对这未知的一切的人。
飞姐看着我:“你到底去看什么病?”
我只能撒谎说我觉得头晕、精神不好,就随便挂了个精神科,哪知道人家是看那种精神病的。
于是第二天网上就有了好多则澄清新闻,飞姐以经纪人身份解释歌手曾纯去医院精神科其实是为了新电影去体验生活。
也有好事的记者去问了精神科的医生护士,都被“不知道”“不记得”这样的话挡了回来。网上居然有人说我是被网络暴力逼出了抑郁症,号召网友停止对我的口诛笔伐。
飞姐趁机找人刷了一波“心疼曾纯”的话题。
电视台节目组那边飞姐也打了招呼,对方表示有这样的热度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下次炒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他们也好准备相应的话题物料。
我听了节目组这个回应瞠目结舌,问飞姐说你也没想到吧,你还生气吗?咱们算不算因祸得福?飞姐又翻了一个白眼给我:“我早就想到了,这件事在我这本来就不算事。我气的是你不听话!”
我:“……”
录节目之前,我还要熟悉节目的规则,以及选手的基本情况。节目组准备的资料很详细,包括嘉宾在什么环节要说什么样的话。我一边感叹这些综艺节目真的都是提前有剧本,一边硬着头皮读下去。读到一半,我又拿出手机来搜索人格分裂的信息。
茉莉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说昨天我自己去超市买了很多菜,什么都不需要。茉莉很吃惊,估计曾纯以前很少自己去超市。
我忽然意识到,我每次这样去想曾纯的时候,我已经是分裂状态了。因为在别人眼里,我就是曾纯。只有我知道我分别扮演了两个角色。
我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已经熟悉了曾纯的一切。她的家,她的物品,还有她部分的工作,但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她没有采取对策,比如找心理医生看病?如果她不知道,又如何面对周围人提起栾婷婷这个名字?如何以我的外壳面对一切?
这消失的半年里,曾纯把我的生活,不,应该是我们的生活,过得如此精彩……我都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讨厌她。
紧接着我就产生一个巨大的恐慌: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又要陷入失忆,也就是说我不知道曾纯什么时候会醒来,替代我继续生活。我是不是有被她永远替代下去的可能?栾婷婷和曾纯都是我的话,谁来决定哪个人在什么时间段出现呢?我是不是应该赶紧找个医生治病?
今天下午是录节目的时间,中午吃完饭司机崔师傅就带着茉莉开车来接我了。平常都是直接开到楼下,今天保安死活不允许外来车辆进门。
我倒是无所谓,但还是学乖了,戴上口罩才走出门去。刚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条狗蹿过来蹭我的腿。
我没留神,一下子绊到狗身上,差点摔倒。幸亏旁边一个人扶了我一下,我赶紧道谢,却看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心想糟糕,难道又被人认出来了?赶紧走。
正想迈开步,那人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低声对我说:“纯纯,我等你很久了,你好美啊!”我吓得尖叫一声,旁边路过的人纷纷看我们。
“你是谁?”我抽回自己的胳膊。
那人拉下口罩:“我是你的粉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说着,他又伸出一只手,将我使劲往他怀里拉,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肩膀,他的嘴唇肥厚,两颗黄色的门牙凸出来。
我仿佛听见有打雷的声音,雨兜头倒了下来。我放声尖叫,却没有人理会。我就像被投入了一个虚空,除了紧紧捆住我身体的绳子,身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