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就像梦一场 舞台事故造 ...

  •   即使有一天我退出娱乐圈,也会永远记得第一次现场演出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我出道才6个月。

      那天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我穿着吊带短裙,背着吉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台下的人离舞台很近,他们发出一片欢呼声,还有人吹口哨。很多眼神扫过我的脸和我的腿。

      我站在话筒前,将吉他挎在身上。我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和台下打个招呼。

      忽然听见离我很近的一个女生的声音:“腿好细啊!皮肤好好啊!”立刻,这个声音周围就有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水中的涟漪一样,向周围晕散开去。“好美啊!”大家喊着。

      我心里一阵慌乱,连忙拨动琴弦,准备唱出第一句,歌词是:“我只是个小姑娘。”

      我的嘴巴撅起来,正要发出“我”这个字。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应该是离我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响起来:“整容怪!”

      我感觉时间静止了,我的呼吸也停止了。这个从我出道开始就如影随形的外号,还是被人当面喊了出来。

      我站在舞台的中央,眼睁睁看着那句“整容怪”像传染病似的,一眨眼就扩散到了全场。

      还有人真诚地望着我,嘴里鼓励着“唱!唱你的!”可是,更多的人在嬉笑,喊着“整容怪!”我看见第一排有一个穿红色T恤的男孩子,他把的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对着台上的我大喊:“你整哪了?隆胸了吗?”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没听清的人还在左右询问,试图捕捉所有的笑点。

      我的手颤抖着,按住琴弦,深吸一口气,然后艰难地张开喉咙,唱出了那一句“我只是个小姑娘”。底下的声浪没有停止。

      我又拨了一下琴弦,唱了第二句:“我不懂这世界有多肮脏”。歌声淹没在“整容怪”的声浪里。

      我被他们的呼声彻底击垮了。我还要不要继续,呼吸都困难起来。

      前排的观众齐刷刷地偏头看向我右后方的台口。也许我该下台了。面对满场的嬉笑嘲弄,我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可双手按住吉他,我迟迟迈不开下台的步子。有时候离场更需要勇气。

      突然有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我吓得一抖,转头发现是秦丰……他来舞台上救我了。

      秦丰站在我身旁,凑近麦克风,侧脸看上去真英俊。

      一声“嗞”的尖锐声响传遍全场,台下很多人都捂起了耳朵。

      “曾纯是一名有天赋又勤奋的歌手,请大家给她空间,让她好好唱歌,好吗?”秦丰对台下喊道。有人在回应“好”,也有人大喊:“你是谁呀?”秦丰看向我,又转过去面向观众:“我是她朋友。”

      台下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秦丰一点都不慌乱,一把拉过话筒,嗓音低沉:“曾纯是我认识的最单纯的姑娘,希望她不被辜负。”说完,他松开话筒,摸了摸我的头,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声“加油”,然后就走下了舞台。
      我懵了。

      台下一片口哨声。“在一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狂喊,每一个都如此激动。

      我看着被秦丰松开的立式话筒在原地轻轻摇晃,上面还带着他手上的余温,在这个雨落纷纷的空间里,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气。
      趁着秦丰帮我炒热的场子,我把准备好的三首歌唱完,就狼狈地跑下了台。

      秦丰是作词人,他总说自己是作词人里长得最帅的,帅哥里最会写词的,我觉得一点不假。
      他是带我进入娱乐圈的人,算是我的伯乐。只是我不知道他怎么挖掘到我,以及怎么帮我搞定了飞姐这个大牌经纪人。

      因为,我有失忆症。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结果就已经摆在我面前了。

      第一次见到飞姐和秦丰的那天非常有戏剧性。当然只是我以为的第一次,之前应该见过很多次,只不过我都不记得了。

      我在医院门口晕过去了,被好心人送进了急诊。我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以及什么时候走进的医院,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好像整个身体不是自己的。我就知道失忆症犯了。

      一旁的护士像训女儿一样:“小姑娘是不是减肥啊?这样把身体搞坏了,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啊?你身上只有一张名片,我打过电话了,那人说是你朋友,马上过来接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帅气的男人风一样走进输液室,吸引了好几个病友和护士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胳膊:“你吓死我了!醒过来就好。” 我惶恐地看着这个男人,心底一片茫然。那会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晕倒,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医院,更不知道这个来医院看望我的男人究竟是谁。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忽然间就失去记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也不敢张口问。真要问出“我在哪”、“你是谁”这样的话,他们肯定把我当成疯子,恐怕我连这个医院大门都走不出去,直接被扭送精神病科。

      我听见护士说我身上有这个男人的名片,就赶紧在身上翻找起来。上衣和裤兜都摸过了,什么都没有。男人一转头看见我在身上来回摸索,就笑着问:“找什么?”

      我嗫嚅着说:“名片……”

      他笑了,笑容好看极了:“这么珍视我的名片啊,一会再给你一张好了。”

      我想了想:“你能现在就给我吗?”我非常需要立刻马上知道他的姓名,看我有没有一点回忆可以捡起来。

      他像看傻子一样地看我,笑道:“一个名片有什么可着急要的?不记得我是谁还是把我电话删了?”我不敢答话,就心虚地笑了笑。

      吊瓶打完了,我身上没有钱包,手机也找不到了,连医药费都是他垫付的,只好先跟着他走。反正他能接到电话就跑到医院看我,应该是跟我很熟的朋友,长得也不像是坏人。

      我们在一家西餐厅落座之后,一个短发女人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丰满的身上套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敞着扣,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飘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走到我的身边,也不理人,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她化着淡妆,眉眼精致,一张抹得猩红的大嘴。那个男人喊她飞姐。

      飞姐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问我:“你有没有其他风格的歌啊?就是那种比较温柔甜美的?比较符合你的长相的那种?”

      我虽然惊讶于她的自来熟,猜到也许我们以前见过但我忘记了,就老老实实回答道:“有。我写过不少歌。”

      飞姐惊讶地看着我:“你自己创作很多歌曲吗?秦丰,你怎么不早说?”哦,我那时才知道,他叫秦丰。

      秦丰皱起了剑眉,推开飞姐的手机:“干嘛这么着急?她刚才在医院晕倒了,还没吃饭。飞姐你上来就谈工作,太不近人情了,经纪人都像你这么拼命吗?”

      飞姐愣了一下:“身体这么不好?要健身啊小姑娘。”,盯着我的脸说道:“蛮不错的,注意保养啊。”

      飞姐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个是方案和近期工作计划,你熟悉一下。”

      我拿起文件夹,慢慢翻看起来。飞姐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开口道:“名字改一个吧?”

      为什么改名,我这个名字多好听。我从文件上抬起头,说:“就叫曾纯。”

      飞姐挑了一下眉毛,看了看秦丰:“哪两个字?”

      “曾——姓曾,纯洁的纯。”我抬起手,边说边在空气中比划。

      飞姐点点头:“蛮有星味的。我找大师给你算算,要是好就用。”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签约了经纪公司“星光文化”,飞姐做了我的经纪人,秦丰成了我新专辑的主要作词人。

      后来我终于想起来——或者说猜到我是怎么出道的了——我原来在网上发过一些我唱歌的录音,被秦丰这个作词人发现了,他就在网上联系我,想让我出道做歌手。然后他给我录了一段唱歌的视频,带着我找了飞姐,飞姐又带着我签到了星光文化。

      飞姐叫陆燕飞,是带过一线红星的资深经纪人,要不是因为跟之前合作的明星闹翻了,才来了这个小经纪公司,我根本没机会跟着她这样大牌的经纪人。

      她现在给我设计的形象是“草根出身的傻白甜”,“有才华音乐的美少女”。
      才华我也许有一点,“草根”也真的没错,我今年19岁,大学一年级辍学出道,没有好的身家背景。

      而且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父母在我四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当然这些飞姐是不会对外宣传的,尽管她都知道。

      从那次在咖啡馆跟飞姐见面之后,为了全方位体现飞姐给我设计的“美少女”人设,我在两周之内减掉了10斤体重。每天顶着辞海贴着墙站,一次要站40分钟以上。对着镜子练习最美的笑容。

      秦丰给我很多创作和演出的建议。他说我的钢琴弹得很好,让飞姐帮我安排可以弹琴的演出机会。我拒绝了。

      我在孤儿院的琴房里学过钢琴,但学得很不好。后来喜欢上了吉他,弹得很拿手。

      我估计我因为失忆才忘了钢琴怎么弹,所以我赶紧找老师学了起来。人家都说乐器这个东西,通了一门之后,其他的种类上手比一般人都要快,看来真的是这样,而且我也确实有那么点天分。现在认真学了一段时间,还算有点模样了。

      我的歌曲风格比较清新,挺受年轻人欢迎。虽然秦丰说他个人比较欣赏我原来的“野蛮”风格,但显然“甜美风”更适合我的外形,还说等我在圈里站稳脚跟就可以试着换回之前的风格。

      我不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风格,之前在网上发的音频都被飞姐删光了,只有秦丰那还有存货。我思来想去,没有跟他要那些录音。现在想来,我也许是早就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却没有勇气揭开那个盖子吧。

      现在我大概算四五线的歌手,但名气里多一半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脸比歌红”。网上都说我整容了,骂我“整容怪”。

      但我真没有,对天发誓。我压根就不在乎外表,当明星之前,我都很少照镜子。

      经纪公司“星空文化”并不在意整容传言,飞姐觉得网上骂来骂去的我的热度更高,所以辟谣声明什么的都随便发一发,那个措辞……我自己看了都不相信是真的。

      可是我在乎的不是热度,我真心希望别人不要再说我是“整容怪”,不过没人在乎我怎么想。

      飞姐说著名的视频网站“新范本”要采访我和秦丰,是我提升知名度的好机会。

      我很开心:“太好了,不过但愿他们别问之前演出被哄的事。”

      “你傻不傻?”飞姐歪着头,瞪我。

      “怎么了……”

      “人家为什么要采访你和秦丰?就是因为舞台上的事,你俩感觉有点暧昧。”

      好吧……

      新范本的采访非常成功。在那之后,我和秦丰又接连上了好几个访谈,还参加了一期综艺节目,那次现场演出视频点击量暴增。不管在哪里,我们都被媒体称为“春风CP”——“纯”和“丰”的谐音,成为了各大公众号上流传的“才子佳人”般的传奇故事。

      飞姐深谙炒作的门道,让我们以搭档的身份,既要流露互相欣赏倾慕的情绪,又要坚决否认有爱情的存在。

      在采访中,秦丰承担了主要讲述人的职责——这也是飞姐的指示。她说,秦丰在这段关系中越主动,就越显得有担当,我们这对“CP”就越有魅力。

      反正我也不擅言辞,让我背一大堆的采访稿,也着实让我痛苦。所以,由秦丰来讲故事,我只要在镜头前微笑他就好了。

      唯一让我不舒服的是,“整容”的话题还总是被记者提出来。还好我不用回答,秦丰坚定地看向镜头,再宠溺地对我一笑:“纯纯一直都这么美,对吗?”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嘴唇,羞涩地点头。

      完美的回答,完美的采访。

      终于,“春风CP”的热度稍微盖过了“整容怪”,网上给我歌声好评的人也多了起来。那之后,秦丰也很快接到了好多写歌的邀约,甚至还单独上了一个采访。

      那个采访内容,网上传得挺疯的,飞姐看了之后就炸了。因为主持人问秦丰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搭档还是兄妹,或者是……?

      秦丰第一次没有照搬飞姐的答案,镜头上的他抬起那张帅脸,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现在是搭档,未来……我自私地讲一句,希望可以彼此再靠近一些。”

      节目上方出现了一行字“这难道是表白吗?这就是表白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