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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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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放假到现在,我死乞白咧的赖在姑姑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完成假期论文,每天就是照顾这只黑猫。放假来没几天,姑姑就出门了,本来想跟着她出去长长见识看看她怎么看风水。却不让跟着,让我在这好好照顾这猫。
一开始对这猫还有点畏惧,慢慢的发现,只要它不突然发出声音、不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其余的还能坚持过去。
我拿了本专业书在院里坐着,闻着清新的花香原以为今天会把以往落下的功课补上。还是没想到,乏味的文字远比花香的效用大得多,没十分钟我就睡意沉沉,迷迷糊糊的脑袋渐渐靠近桌面,一声凄厉的猫叫吓得我像触电般弹起……
黑猫却正得意洋洋的趴在树上,舌头舔了舔爪子,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我皱眉眯眼,嘴角抽了一抽。
看它脑袋朝着另一边,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以牙还牙。刚走到离它半米远地方,这猫猛然回头,吓得我两眼瞪圆、汗毛竖起,心怦怦直跳。
却又在一瞬间,眼神突然变了种味道,以往看得令人发寒,现如今两眼汪汪、柔情似水。大脑飞速转动思考……
不对!这是,转过身去,果不其然!不知姑姑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微笑着,如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直暖到心坎儿。我甜腻腻的叫了声\"姑姑”,大步走向她,她却绕过我,温柔的喊了声“凉医”,那猫闻声欢快的跳到她怀里,叫声雀跃,全然不似方才。
这才是亲的。
我拿起桌上的书黯然地回了房。
约摸着到了晚上九点,姑姑不知道在我屋里待了多久,那只猫不在她身旁。
我醒来时她就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她右手搭在窗上,左手垂下,显得疲软无力。手上佩戴的白玉环透着浸骨的寒意,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凄凉,晚风吹来,她轻薄的衣衫飘起,瘦弱的仿佛随时就要消散在夜空中。
我心下一时不忍,想掀开被子去看看什么情况,又想起刚才她那态度就不由得气上心来,翻个身继续睡。
“余城,我到底还欠什么”耳边传来她棉软又显无力的声音,在空中飘飘摇摇了几圈方才传到我耳里。
我疑惑:什么欠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音信全无!”
“……”一脸懵,这是在说什么啊,神神叨叨的。终于,我还是心惊胆战的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近她,试探性的喊了声“姑姑”,我在想她会不会是梦游。
许久不见回应,刚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吹着凉风,一个喷嚏蠢蠢欲动,正想打出,她一下转身惊喜道:“看见了,我看见了!”她看见东方一丝红光隐隐作现。.
我吓得一口气憋在鼻腔,心里念道,你又没瞎……终还是憋不住,老老实实的一个喷嚏响彻夜空,声音久久回荡。好在姑姑躲得早,不然她非得满脸的唾沫星子。
夜虽然有点黑,但我还是看到她眉头皱了皱,眼里鄙夷可见,撂下句“收拾东西我们去日本。”就疾步走出。我呆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天哪!这是天上掉馅饼了,一时睡意全无,收拾妥当就连忙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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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机场的路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浑然觉是梦境,我问她:“怎么突然去日本呐,不能明天再去吗”她坐在一边,直视前方,面无表情。我又问:“咦,你什么时候把护照办好了”这话说得很有效果,她转过头来,眼神表示:护照
“……”
风风火火的说要去,还不带啰嗦,自己却连签证都没办好!诚然她是长辈,不可以这样说。我强压着火气:“师傅原路返回,谢谢!”尴尬而又不失优雅的微笑挂在我脸上。司机师傅正想回应,旁边的发了话,“不用管他,继续。”师傅从后视镜看到她平静的表情后不假思索的回答:“好嘞姑娘!”
随后对我说:“小伙子,女孩子是要宠的,不能大男子主义。”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师傅你想多了吧!虽然,她看着是比我年轻,但是不能以貌取人啊,她见过的鬼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小开心。
眼中飘过一刹那的气愤,而后心里暗自欢喜。
她却一直不苟言笑。
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转身她就不见了。
想是突然人有三急。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她,像个流浪汉一样看着华灯初上的街头。忽然想起她的一生,眼神变得凝重,细想下来不禁有点畏惧。思索间,一辆红色跑车驶来,在距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上面一个年轻女人衣着鲜丽暴露,一股迷香飘至,“帅哥,约吗?哈哈……”小巧的嘴里吐出放荡的词,声音勾魂摄魄极尽妖娆,我被这浓重的香味呛了一呛,不禁有点晕眩。
现在的人都这么直接吗
我没有回答,眼神移开。毕竟,像我这样在生人面前内向的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却不依不饶,我听见开车门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她走将过来。我一时慌了,站起身,手握紧了拖杆随时准备走人,心里想着:我这二十年没开的桃花终于要开了
她慢慢走近,一步一步像踏在我心上令我呼吸不过来,当我看见她眼中一团翻滚的黑雾时,才意识到,她,不是人。我两条腿像被利爪抓牢在地动弹不得,寒冷直冲天灵盖,又因为恐惧而忘了呼救,浑身的毛孔都被恐怖席卷。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精致的五官上隐现一层诡异的血色,瞳孔变黑……忽然一阵微风从身后吹来,清香由鼻传入大脑,整个人顿时清醒,抓紧腿的利爪松开,一时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两手扶着行李箱,那艳丽女子看了一眼我身后,顿时气场全无,吓得落荒而逃。我捶了捶脑袋,眯着眼转看身后,正是我那“及时雨”姑姑!
眼里感激的泪花打着转转儿,嘴上却抱怨:“你去哪了啊”刚才知不知道好危险!我好危险!
“嗯,我知道,不过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我“嗯!”了一声,甘之如饴。
说罢她递给我一个信封,我像个孩子一样,皱眉嘟囔着嘴问这是什么,打开来发现正是护照,顿时喜上眉梢,心情轻松不少。又给我一包零食,才想起来我赌气连晚饭都没吃,现在才感觉到饿意,腹鼓如雷。
我撕开包装袋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她拉过我身旁的箱子在前面慢悠悠的走,“先垫一下,一会儿登机了再吃。”我在后面跟着来不及回应,只是觉得有种叫“幸福”的东西在我体内游走。
后来问起,她说那个女人是个魅,我问那么多人,为什么偏看上我,她支吾了半天没说出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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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七点刚到,我就收拾好着装人模人样的到了姑姑房前,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姑姑,您起了吗该吃早饭了”。她打开门没理我径直走下楼去,刚坐下,还没点,卡哇伊的服务员就端菜上了桌。我看得一愣一愣,原以为会看到她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没想到,话都不用说直接就上菜了。厉害厉害,还有这种操作!
面前的食物被我一扫而光,吃毕抬头,她却一口没动,目光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我。见我在看她,她移开了眼神,欲言又止。我问:“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拿了张纸巾擦嘴。
“你和安乐如何了,不如回去你们就结婚”她不安的看着我,以往心如止水的眼神中终于有了难得的担忧。
我尴尬的咳了几声,一个月前的事浮现眼前。那天午后,我捧着那本写有《慕白》小诗的书痴迷读着,安乐突然出现,“嘿,在干嘛”一听是她的声音便又自顾自的看着。
她看见我手里的书脸上笑容一下消去,嘟着嘴,“你怎么又在看这些东西别看了,我们去玩!”我甩开她挽着我胳膊的手,极为敷衍的说了句“不去”,没想到还生气了,愤愤离开,几天没来烦我,我也讨得个清闲,忙自己的事。
或许她以为我会去哄她,没想到她却耐不住了,十多天后一个电话打过来,大声嚷嚷着:“死余城,混蛋,再也不要来找我,有多远滚多远!”没等我反映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平白无故的遭这么一顿骂当然要讨个说法,却也懒得特地去找她,某天在实验楼下看见她,一下想起,看她想转身走开急忙扣住她手问道:“你最近怎么了你,那天骂我干嘛”可能手上力气大了些,也或许说话语气重了些,一时她竟红了眼,咬紧下唇,双眼瞪着我。
我看得不忍心,手松了下来。
她脱开我手,一字一句咬紧牙关地说出来,“你,真的喜欢我吗”这话我听得一怔。
是的啊,是的吧!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这么问我竟一时说不出话,两眼茫然。她继而又说,声音有点哽咽,“你变了!我们,好聚,好散。”说完,她毅然决然的离去。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室,若有所思,一个答案渐渐清晰却不敢相信,只能做事让自己忙碌起来,那样脑袋就不会想其他事了。
答道:“不喜欢分开了。”
淡定的说完后将面前的橙汁一饮而尽。她有点诧异,问道:“怎么会这样,以前不是好好的是你移情别恋”听这词心里莫名发慌,毕竟是我亏欠了她。
好在胡乱搪塞了过去,她脸上的忧虑却有增无减。我试探着问:“怎么,出什么事了?你最近有点怪。”最后这句说得实在不高明,她一直都很怪。对了,还有那只猫!
“无事。”比我更敷衍……
用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去了附近的景点,路上她问我有没有最想达成的心愿,我笑着说,“我心愿可多了去了,开一场自己的大提琴演奏会、顺利拿到学位、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和心爱的人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等等……最简单的就是暴富!”说完开心大笑,然后挠挠头,我的心愿就这么肤浅,嗯,单纯。
她认真听完后转头向前走去,“我只怕时间不久矣”。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一下心跌到低谷。
她,时间不久了
神,也是会死的吗
她在前面走着,不知是否漫无目的。
我跟在后面,恍恍惚惚。直到一阵咸咸的风吹来,我从头清醒到脚方才抬头,原是到了海边。风从遥远的海平线吹来,耳边是海水冲打沙岸的声音,我闭上眼,用心体会这难得的安宁。隐隐约约一阵嘈杂的声音打乱我宁静的心绪,听得我心都有些生疼,我睁眼四处寻找,看见姑姑正站在岸边的岩石上眺视远方,走近方看见她微锁的眉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打破这平静,她却先说了话,“你听见了”我点头“嗯”了一声,问那是什么声音,她久久方说,是哭泣。
她领着我走了四五公里到了一个村庄,虽隔得还有点远,我还是看见石阶上的那座雕像,是个女子,随着走近,原先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楚剧烈,仿佛就在眼前。真的是哭泣!嘤嘤啜泣却痛彻心扉,我眉头微弹,“这是谁”她两手放于身前,右手抚摸着手环,不时血管突起,两眼深邃地目视前方,缓缓走过塑像,我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走过一步步台阶。隐隐感觉到,她的手,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