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戏子戏子

5、五 有君如此，

　　墨秦走后，修养数日，宫里来了请柬，陛下华诞，宴请百官。墨卿换上朝服，出门，斜阳正浓。
　　下桥亭，过幽径，看到湖水旁有一侍卫在整装。
　　“陛下华诞，其乐融融，贼人容易乔装混入。你身担守备工作，怎可松懈！”
　　“大人教训的是，小人疏忽了。小人这就回岗。”
　　“回来。”墨卿为他正襟。”职责固然重要，但是仪表也重要。”“去吧。”
　　“谢大人。”
　　他声如洪钟，步履轻盈，当是身手不凡。

　　向黑公公拜上请柬。
　　“墨大人内堂请。陛下有要事相商。”
　　墨卿刚进内堂，后脑一阵钝痛，突然没了知觉。

　　迷糊醒来，歌台暖响，舞殿冷袖，墨卿黄袍加身，身坐龙椅。文武百官，齐齐朝贺：“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剑刺入胸膛。
　　“陛下”“救驾”“抓刺客”……人声鼎沸，不绝于耳。渐渐又失了知觉。

　　再次醒来，身处马车，布衣布鞋，仿佛龙座遇刺不过是个梦，唯有胸口隐隐作痛。
　　墨卿撩开帘布，对驾车人说，“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
　　驾车人不答。
　　墨卿躺回车内，闭目养神。马车停了。
　　“下车吧。”
　　“你是……那个侍卫。”
　　“大人好记性。”

　　下了车，看到河边一个小竹屋，径直走进去，日用品齐全。
　　“大人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墨卿倒了一杯茶，坐下，抿了一口：“你即是真刺客，断然不会带我逃命；若是假刺客，却不会准备如此充分。”
　　“所以呢？”
　　“所以你只是个演戏的。”
　　“哦？”
　　“陛下生性多疑。墨秦招安，朝中必然更多的反对者隐藏了起来。他支开墨秦，举办华诞宴会，看似给叛乱者机会行刺，可他们不傻。所以自编自导一出戏，天子遇刺，生死未卜。亦真亦假，戏里戏外，稍有差池就送死了。”
　　“那又与大人何干？”
　　“陛下自不会以身犯险，挨你一剑，要就要一个最不起眼的人，比如长期卧病在家的我，不出现也是情理之中。事后我失踪，把罪名推到我身上也是理所应当。”
　　“那为什么不随便找个小太监呢？”
　　“因为……”
　　“我叫雷炎，大人有事吩咐。”转身便出了门。

　　晚上，雷炎在屋外生火。墨卿多加一件衣服，在雷炎身边坐下。篝火跳跃。
　　“大人有没有做过违心的事？”雷炎突然开口。
　　“有吧。”
　　墨卿心想，“我此生做的最错的是纵容墨秦。怕是到了下面，爹娘也不会原谅我了”。
　　“主上命令我杀了一个人。”“她眼神清澈，我断不忍心凌辱她，只有先杀了她，然后再……”“我绝对服从主上。但我很有愧疚感。”“大人，你和她的眼睛很像。”“你能看着我对我说原谅我吗？”“到了阴曹地府，我一定碎尸万段来赎罪。”
　　“我原谅你。”
　　墨卿起身，进了屋。
　　“重雷，有君如此，究竟是我朝之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