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戏子戏子

4、四 我只能纵容

　　墨府庭院里有两棵树，分别是墨卿和墨秦出生时种下的。现在，一棵枯枝萎叶，一棵亭亭如盖。
　　想起小时候，父亲在树下对墨卿说，“忠孝节义，以忠为先。背君弃主者，千刀万剐。”
　　而母亲在另棵树下教导墨秦：“良禽择木而栖。逢明君，则尽忠；逢庸君，愚忠何用？另觅良主，方为智者所为也。”
　　僮仆百人，穿梭不息；骏马百匹，长嘶不绝；各类官员，谈笑不止；锦绣贺礼，倚叠如山。繁如闹市。
　　墨卿走进自己的房间，洁净无尘。

　　夜深了，墨卿准备睡觉。一串敲门声，起身开门，墨秦跌进门。满身酒气，脸颊绯红，礼宴应该结束了。
　　“来人哪。”
　　“别叫。”“我想清净下。”
　　“喝杯茶吧。”
　　墨卿端过茶杯，墨秦突然抓住他的手，撩开袖子，斑斑伤痕，赫然可见。
　　墨秦轻轻摩挲着裂口，喃喃自语：“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招安，你也不会这样。”“四天前把你从房梁上放下来的时候，我想，以后我来保护你，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像以前，娘保护爹，爹只要好好做官就行了。”“墨卿，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墨卿才发现，当年幼齿小儿，现在已是遮天大树。

　　他把墨秦拖到床上，盖好被子。墨秦拉住他，手慢慢抚上脖颈。
　　墨卿推开他。
　　“为什么？重雷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你醉糊涂了。”
　　“啪”，一个耳光，震天响，嘴角青紫。墨卿的嘴里一阵血腥。
　　“原来你这么贱，被打才肯被上。”
　　不眠之夜。
　　墨秦离开的时候，轻声说：“我喜欢你。”
　　其实，他只是少年心性，要和强者一争高下。

　　旧伤新伤，夜夜伤。
　　一次，他问墨卿：“你恨我吗？”我别过头。
　　“那你爱我吗？”
　　“你是墨秦，是我弟弟，我只能纵容你，何来爱恨之说？”

　　不久，墨秦被封为大将军，出战胡族。
　　临行前，他比往日更激烈。
　　末了，墨秦说：“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定找遍天涯海角，就算做了鬼，也要找到你。”
　　“那你也须活着回来才是。”
　　墨秦长叹，动作更温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