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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命运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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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采KTV距离大学城足足有十公里远,位于闹市的正中央,午夜的霓虹灯映得天都亮了,叫人分不清是白日还是暗夜。
时嘉言推开大门,被排队等着去负一层蹦迪的人潮震惊,这哪里是什么KTV,简直是个大型娱乐场,顺着门童的指引上了楼,才发现过了二楼和三楼的嘈杂,四楼陡然清净下来,呈现清吧的状态。
包间里没有唱K机,只有一张三米长的沙发,林现秋平躺倚靠在上面,眼睛微微闭着,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时嘉言走上前去想要推醒对方。
指尖刚刚触碰到林现秋的肩膀,就被假寐中的人捉住了手腕。
时嘉言火气蹭地上来了,腕部顺势一拐,使出了最近才学的卷肘,想要从对方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林现秋凤眼微睁,看清来人后却丝毫不让,把眼前的手腕硬生生拉到时嘉言的身后,别稳,放好。
“你想做什么?”这种近身缠斗中受制于人的姿势让平日里就是练擒拿术的时嘉言感觉到奇耻大辱,他从来没有跟对手靠过这么近,眼对眼鼻对鼻,若是自己占上风也就算了,现在看来明显相反。
“没做什么,”林现秋很享受制服对手的快感,但此时却被时嘉言的表情弄迷糊了,本来就只是想男生之间随意拼下战斗力,此时却有点懵,“我能做什么?”
时嘉言可算是发现了,傲慢无礼是林现秋的表象,无赖才是他的本质。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会有正儿八经的回答,时嘉言反将一军,“你可半点也不像林立芸。”
“我怎么可能会像她,”林现秋这会儿更疑惑了,“你是不是说反了,哪有哥哥像妹妹的道理?何况她有什么好的,我为什么要像她?”
时嘉言趁其不备挣开了束缚,揉了揉捏到发红的手腕,“哪儿来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没什么事我走了。”
“等一下,”林现秋又拉住了对方,“我忘了你的名字,你再说一次。”
“不知道名字你就打电话?”
时嘉言觉得自己是闲出病了吗怎么会打这么远的车过来,就是出于一丁点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啊。
“既然来了,陪我聊聊天吧。”林现秋坐回沙发上,“放松一点,不是说了是朋友吗。”
“行,聊点什么?”时嘉言也是爽快的人,他真的很想知道林现秋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大半夜找陌生人聊天。
最可气的是,这个陌生人还真就跨越千山万水,风尘仆仆地来了。
“说点你们学校的事吧。”
“不好意思我们专业涉密,不能轻易透露。”
“你和林立芸是一个专业的吗?”
“不算,顶多是一个学院的,她的专业更有专业性,我的可能只能算非专业的专业。”
“你今晚和林立芸一起打篮球?”
“没有……”
该问的问完了,林现秋的心情变得轻松愉悦,“行,以后有什么再来问你。”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时嘉言被林现秋高人一等的语气雷的死去活来,开始后悔回答过任何问题,“咱们俩这根本不能叫聊天,就是单方面的审讯,以后也别再见面了,朋友不是这样交的。”
“我不太理解哪里冒犯到你。”这是林现秋的真心话。
“好,那我说给你听,”时嘉言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较真的一天,“朋友是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的交流,是尊重和在意,我叫时嘉言,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不是你了解,甚至打探你妹妹生活的媒介。”
“时嘉言……”林现秋重复道,“好的我记住了。下次绝对叫得出来。”
“没有下次,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时嘉言把这两天堆满的怒气全发泄了出来,“莫名其妙赛跑,莫名其妙格斗,我还为此打了莫名其妙的黑车,到这莫名其妙四不像的KTV,实在是……”
“这是我外婆开的店。”林现秋打断了他,“现在我表弟在经营,有什么指教吗?”
“ok,ok,”发现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时嘉言扶额,“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质疑你外婆审美,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去洗澡,休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学校太远了,你要不就在这儿休息吧。”林现秋想想又追加了一句,“或者上我家。”
咦,这不正在吵着架吗?还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气,时嘉言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的判断有误,林现秋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吗?上他家,应该是递出橄榄枝的意思吧,不然哪有随随便便去人家里的,该不会遇见林立芸吧。
“这么晚了,打扰伯父伯母和你妹妹休息不太好吧。”
等一下等一下,还生着气呢,怎么就被带跑了呢,时嘉言为自己拒绝人的能力感到臊得慌。
林现秋回头饶有兴味的看了看他,一开口就补上了时嘉言的脑洞,“你在想什么呢,我一个人住。你跟我下楼,两步路的事。”
“可以。”只有一张沙发的包间是一万个待不下去,时嘉言太想洗澡了,顾不上明明才发了脾气,一点气节也没有,直接随着对方三步两步下了楼。
途中有个神情举止堪称妖娆的男人跟林现秋打了招呼。
时嘉言挺敏感这种人的,不是歧视娘娘腔,就是单纯的不太舒服,他知道原因,但却没办法和任何人倾诉。
说话间就到了,果然是“两步路的事”。
林现秋的公寓主打丨黑白灰三色,简约现代风,极富格调。
时嘉言不过随便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房子的格局,四四方方,南北通透,何况地处市中心,绝对是天价。
“三室两厅,带厨带卫,租金吓死人吧。”时嘉言称赞道。
“租金?”林现秋不以为意,随口回道,“没研究过。”
得益于两个人的身形相似,林现秋直接拆了一套新内裤,递到了时嘉言的手上。
“谢谢!”时嘉言这才记起来“不好意思”怎么写,“我收回今晚的话。”
“什么?”
“莫名其妙之类的,不做朋友什么的,KTV四不像等等的,你就当我睏懵了乱说话。”
“没事,会生气的人比较有生气,”林现秋的话像是绕口令,“我没办法做这样,但我喜欢这样的人。”
率直的人比较好相处,要谁都和林立芸一样八面玲珑,这个世界就太没意思了,“睡沙发不介意吧。”林现秋问道。
“好像有点短,”时嘉言看了眼紧锁的次卧大门,随口问道,“这偌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我能不能睡次卧?”
见林现秋轻轻地摇了摇头,时嘉言认命道,“没打扫是吧,那算了,沙发也行,我不挑。”
“不脏,干净的很,不过有人要住进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林现秋说着说着,思绪渐渐飘远了。
让叔辅佐了他爸半辈子,现如今是林现秋最亲的人,好不容易到了退休年纪,又提出让自己儿子接班,继续陪林现秋走之后的路。
撇开能力高下不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让叔的儿子愿意子承父业吗?林现秋心里没数,他觉得让叔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人和人是没办法复制的,思想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沙发确实装不下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时嘉言辗转难眠,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对个半熟不熟刚认识的人说能不能让我睡你旁边,我睡觉不磨牙,不打呼,睡相一级棒。
这一夜翻来覆去的折腾,好不容易要见着周公,突然身体被一阵摇晃,时嘉言努力睁开眼,朦朦胧胧间看见林现秋弯着腰,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自己,晶晶亮的的眼眸里闪着求知的光。
林现秋的求知欲好像来得有点不是时候,“时字是不是冷门姓氏?”
“嗯呐。”时嘉言转个身打算重新入梦,却听见身后传来令人一秒清醒的声音。
“那你有没有听过‘时让’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没听过,时嘉言瞬间醒了,“那是我爸。”
“你就是让叔的儿子?”林现秋不甚信任的眯起双眼,“那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这一秒时嘉言心脏突然停摆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自己所有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行动,都有了答案——哪个行星,会脱离恒星的吸引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林现秋呢,他怎么能忘了林现秋呢。
时嘉言缓缓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头绪,感叹这世界未免太小了,还真是个地球村,他被父亲反复叮嘱,千万千万不要忘记的,绝对重要的人,不正是眼前这位吗。
没错,姓林的这位,在时嘉言离开家的几年里,一直被时让抚养长大,仿佛林现秋才是时让真正的儿子。
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去寄宿学校,将别人儿子带回家养,时让还真能做得出来。
十二岁背着行囊离开家的时嘉言知道个中原因,他没办法去计较。
女娲造人的故事他很小就听过,有些人是娘娘亲手捏出来的,放在床头,变成富人,贵人,有些是沾了泥水扔出来的,甩在田野乡间,放任自流。
不止如此,他还被告知,要努力精进,才能顺利继承父亲的衣钵,进入林氏集团,服务林现秋这位大少爷。
时嘉言一直尽量不去想这些事,徒增烦恼,至于他躲不掉的命运,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他的专业如果学成了,应该够格做林少的贴身保镖吧。
那都是对十几岁的时嘉言来说很遥远的未来,没有被提上日程内心中隐秘的烦恼。
要不是对方的提醒,时嘉言差点因为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就把痛苦的来源光了。
也不能说是痛苦的来源,就是来源本源。
这个世界上没有林现秋,就不会有时嘉言。
时嘉言不记得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事实,或许他的父亲时让从来没有打算隐瞒——他的降生,不过是为了以后林现秋能多一个帮手而已。
时让没有妻子,没有爱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从来没有宝贝过。
他只宝贝林希平的儿子,就连时嘉言的存在,都是时让忠心耿耿的证据。
“记起来了,”时嘉言反省自己日子过得也挺混的,他原以为至少还能轻松两年,但既然林现秋已经回来了,那么早见迟见,终究逃不了这一天。
至于要为林家长子做多做少,做到哪一步,他没有任何决定权,“有用得到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
但不是说身体里流淌着谁的血液,就会变成谁的样子,对吧。时嘉言在心中反复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