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9、9 “诶，你这

　　“诶，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呆在宿舍里没有出去吧。”蒋易突然想到。
　　“对啊，被你发现了？”
　　“下雨不想出去吗？”
　　“倒是本身也不想出去。屋里清净一些，就是下雨的声音挺大的，这里也能听得到。”
　　“我觉得雨声还挺好听的。”
　　“我觉得不行。”
　　“雨声助眠的。我朋友说白噪音能提高记忆力，但我还是感觉更催眠。”
　　“催眠？”江耐表情是不可思议。
　　“怎么，你怕雨声吗？”
　　“也不是不怕。”江耐慢慢嗦着面说。
　　“那下雨天怎么过？一直窝在屋里吗？”
　　“那还能怎么办。上次我就是跑回来的。”
　　“教室不也多少会安静些。”
　　“不不，会直接看到窗子。”
　　“那还真是。”一个人永远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的恐惧。
　　“是从小就怕吗？”蒋易问。
　　“额，怎么说呢……”江耐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问她怕雨的事儿，还没编好借口。
　　“如果不是生理性恐惧的话，多少能够克服的嘛。”蒋易转身去书包那儿找东西。
　　“诶？”
　　“根据这个歌单的简介。”蒋易左手把自己手机摆在江耐面前，右手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手机上放的是“白噪音/雨声助眠”。“在原始社会中，我们的祖先不能在下雨的环境中进行生产劳动，会自觉躲在洞穴里等待大雨过去。所以这样的感受在人的基因里流传下来。是种安全感。”
　　江耐感觉上面这段话好像没有什么逻辑。但是蒋易说出安全感的时候，可能正好她开始认真从歌单里找歌，脸上的神情让江耐正好也能领悟到那份安全感。
　　“这个。对了，你是英语专业的。我就不读英文了。”蒋易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歌放的是lilies in the rain。
　　江耐的耳朵里，这个雨声还是和那天的雨声很相似。非要说不同的话，边上那个人好像听得格外认真。
　　“诶，你哭了？”江耐看蒋易眼有点红，眼角还有泪痕。
　　“没。困了。”蒋易揉了揉眼。“这个外放杂声好大，果然还是带耳机吧。应该能够适应吧。”蒋易把耳机插上，自己带上一只，分出另一只给江耐。
　　雨声进到耳朵里，明明另一只耳朵是空的，却不由自主的神经都去那只耳朵去感受信息。江耐眼前，蒋易跟听英语听力似的，脸上表情不知是严肃还是神游，让人捉摸不清。
　　实际上，蒋易在与困魔抗争。
　　“你听这个雨敲花盆的声音。”蒋易看了眼进度条。随后两个人的耳朵里都传来了滴滴答答声。
　　“就像计时器一样。就是有点钝。”蒋易觉得这不是个好看的花盆。
　　“好沉重。”江耐说。
　　“你不要专注那个鼓点，越注意那个心情越会沉下去。是因为有雨声它才能够发声。它是雨声的一部分。怎么了？”蒋易刚才看的是阴沉沉的窗外，现在转过头看见江耐的一脸认真，尤其是注视她双眼的眼神。
　　“没。”江耐看蒋易转过头眼神还是躲开了。“就是感觉，你刚才语气有点像老师。”
　　“老师吗？老师的责任太高尚了。”
　　“你们的专业不是师范类吗？”
　　“对啊。但又不是冲师范读的这个专业。我也没打算考教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

　　之后的天气都是强烈的太阳。
　　“今天出去吗？”蒋易问。这算是蒋易问江耐的第一句日常口气的话。
　　“出去吧。虽然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江耐打着哈欠。
　　江耐这天出屋有一种被黑屋子罩了很久初见天日的晕眩感。
　　“会不会是泡面吃多了。”江耐心里想。“难道是营养不良。”
　　这边宿舍挨学校的东门近，拐个弯就有个商场。外面都是汽车尾气的味道和阳光灼烧沥青的烘热感，商场里面开着空调，夹着里面小吃摊位的味道，江耐感觉走进了一个巨大份的冷面。
　　到了现在九点半，江耐的肚子里空空的。想去二楼吃点东西。
　　电梯很长，江耐低头翻翻手机动态。头顶前方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
　　“江耐？”是江耐原来的上铺。后面还有两个人。江耐只认识其中一个，也是以前同班的。
　　“嗯。”江耐简单回了句。正好一个上一个下，马上就可以错开。
　　“呐，你……”那个同学还想问一句。但是已经错过去了，江耐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江耐点了一碗面，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座位。
　　旁边是吵架的声音。江耐抬眼一看，是C，一个迷迷糊糊比平常更招江耐厌恶的C。
　　“她不是回家了吗？难道也是本地的？”江耐是真的不想和这样的人出产于一个地方。
　　C像是喝醉了，孤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闹事。
　　“好像差点什么。她活在视频里的那个男朋友呢？”江耐想。
　　只听C下一句就是“你们他妈男人都混蛋！”
　　“原来是分了呀。”江耐接收到信息，又产生下一个问题。“是因为他老活在视频里吗？”
　　“妈蛋，都他妈见老娘这样子不顺你眼了是不是？死直男，呸！有本事抱好看的啊！”
　　“原来是被人踹了。”江耐想。面还有几口就吃完了。
　　“妈的，都看什么看，小婊子一个一个的。”C可能多少清醒点儿了步子往门那里迈出去。
　　“诶！饭钱……”服务生还想着饭钱，好在被旁边管班的拦了下来。
　　C这走的摇摇晃晃，意识完全脱线，本是走的离门越来越近的，脑子里服务生那死直男的声音却越来越嚣张。
　　“我操……”刚扭头还没骂完，一系列动作像是自己踩高跟鞋绊到又滑倒了，往旁边桌子撞了过去。
　　那桌子就是江耐坐的那个。
　　江耐面对着扶还是不扶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