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2、2 江耐走出了

　　江耐走出了辅导员办公室，还沉重地摔了下门。刚才的辅导员说的话让江耐很不愉快。
　　辅导员叫江耐过来再填个宿舍变动的表格，说是上次手写的申请不符合形式。
　　“填完了。”
　　“嗯。”
　　辅导员眼睛还在电脑屏幕上，左手自然伸向泡绿茶的杯子，又一改方向，接过江耐的表格。像是走遍形式，拿着表格，看了两眼。
　　“跟新宿舍的同学相处都还好吧。”辅导员头一抬，小眼睛越过眼镜看着江耐。
　　“还好。”江耐回的声音很小，是有点咬着牙说的。
　　但辅导员好像听到了，他继续说：“有矛盾的话，多跟同学交流交流，及时解决。这个。”辅导员想说的长一点，充实一点，可是自己水平就在那儿，肯定会卡壳。
　　“老师我待会儿还有课。”
　　“啊，有课啊，那走吧走吧。”表格往旁边一搁，小眼睛收回到眼镜里，接着盯着电脑屏幕。

　　江耐本来想转学的，但是又能转到哪里去呢。知道自杀的那个同学要转以后，江耐心里就不想转了。虽然这样想没有道理可言，但江耐感觉即使转的是不同学校，也会增加再次遇到的可能，如果再次遇到的话，“疯的那个就该轮到自己了吧”。所以自己必须还得在这个学校继续待着，直到该离开的时候，也就是毕业的时候。

　　“回宿舍吧。”江耐想今天还是窝在床上睡过去好了。
　　拉上窗帘，换上睡衣，江耐感觉自己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趴在床上，翻着手机，心里想自己现在怎么能这么无聊。
　　江耐床帘里很安静，宿舍里其他人的对话倒是一点都没停过。
　　“吱呀。”蒋易回来了，又是流一身汗。然后飞快地端着盆去洗漱。
　　江耐听声音知道是蒋易回来了，就像符号一样，蒋易每天在宿舍里发出的声音都差不多的：开门的声音，撂书包的声音，爬床的声音，拉床帘的声音……有时江耐夜里突然醒来，会听见蒋易床那边一声“嘶”的声音，那是蒋易头撞床头或是腿踢到墙上格子上了。
　　蒋易是这间宿舍的舍长，但据江耐观察，她说的话在宿舍里是最最少的。大一刚来的时候，因为蒋易跟着齐晏一起报名了纪检部，后来又被选入成为干事，所以宿舍里的人就把舍长的头衔推给蒋易，蒋易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逻辑，还没答应下来，等值班老师统计的时候，舍友就把蒋易的姓名报了上去。蒋易就很被动的成为了舍长。这个江耐当然不知道。
　　“嘭。”蒋易回来的时候手里的盆又堆了不少衣服，用脚踹开的门。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话：“那个，明天纪检部有可能突击查卫生。”齐晏告诉蒋易的。具体会不会查到蒋易的宿舍要等明天查之前抽签的结果。
　　“哦。”A知道了，应了一声。
　　“又查卫生。也不一定就查的到我们。”B也应了。
　　“哎，刚才舍友说明天查卫生，哎，又查卫生。”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C在跟男朋友视频。
　　蒋易宿舍是六人间，五个人住，一个休学，一个外出交流，至少要等下学期才回来，然后江耐搬了进来。
　　江耐那里拉着床帘，蒋易想应该是听到了的。心里打着鼓，然后发出了日常爬床的声音，江耐在床帘里听的一清二楚。

　　齐晏从孙竞超那里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期中作业要查重。
　　这意味着齐晏不能东拼西凑，只能找蒋易帮忙写一篇。
　　“不写。”
　　“哎呀，我有报酬的，我请你吃饭。”
　　“不吃。”
　　“咱要这么绝情嘛。”齐晏也知道请吃饭对蒋易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只能先哄着顺着蒋易说。
　　“期中作业至少第十周以后，这刚第三周你这么积极干嘛。”
　　“第三周都要结束了。周五了都。”
　　“周五不应该好好玩吗？你担心作业干嘛？”
　　“因为要查重啊。”说白了，就齐晏写不出来一篇三千字的文学批评。学生会先换的指导老师卡成绩卡很严，齐晏正好就是成绩将将飘过。
　　“齐晏你这样想。”齐晏一听蒋易这么开头说话，就知道接下来的这段话可以不听了。
　　“你这么想啊，你的作业，我来写的话，我得费两份脑子。你自己还有一副脑子啊，你说，咱俩各自用各自的脑子，一人用一个脑子，都能完成作业多好。”
　　“我就是写不出来啊。”
　　“你就编三千字还编不出来。”
　　“编不出来。”
　　“我记着你初中英语作文写了二百词，老师还特意在我们班说了这件事。高中你作文行云流水啊，一大段就一篇作文，高三……”
　　“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你脑子好。我不白请你帮忙的，你想要啥，我给你买。”
　　“！”
　　齐晏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
　　“等会儿。”
　　齐晏有点儿后悔了，他怕蒋易把她购物车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我查了一下代写论文，本科是要一万字吧，普遍标价一千。但是评论不太好，说是查重过不了，发货质量不一。那就得加点价是不是？就算没什么深度，毕竟肯定是我自己写的啊，一千二，差不多吧，然后三比十，三百六，就算我字儿写多了也算你三百六行吧。”
　　要是一般朋友，听这人情上的事一下转成金钱买卖估计得怔一下。但是齐晏毕竟不是刚认识蒋易。算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行。”咬着牙回的。
　　“哎，我感觉还是卖得便宜了。有种把自己孩子卖出去的感觉。”蒋易现在的表情是真的伤感。
　　“……”齐晏想要回什么呢。
　　“算了。毕竟也是我第一次赚钱。好兴奋呀。”
　　前一秒还卖孩子，现在就……
　　“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这样啦。”蒋易觉得好像自己又聊终结了。
　　“好。晚安。”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