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1、1 齐晏两只手

　　齐晏两只手肘搭在十教二楼的栏杆上，栏杆围成了一个正方形，下面是一楼大厅。现在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楼道里的人还很多。
　　“走走走，待会儿上课了。”孙竞超刚从厕所出来，一只手臂一抬，搭上齐晏的肩膀。
　　“我到点儿就回去。”齐晏勉强空出一只手去推那只胳膊。
　　“快点啊。”孙竞超看着齐晏一身懒散的背影，挥着手走了。齐晏自始至终只注视着一楼大厅里的来来往往。
　　蒋易过来接杯水，也是看见齐晏的背影，但是打算径直走过，不打招呼。迎面过来一个同学。
　　“嗨。”蒋易双手握着杯子，脸上自然地微笑。
　　“喔。”江耐刚开始好像没注意到蒋易，感觉到有人在跟她打招呼，就扭头找，等回应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跟蒋易错了过去，回的“嗨”转成了气声。
　　蒋易打完招呼，然后就对上了齐晏的目光。离上课还有半分钟左右，齐晏这才打算往回走。
　　“赶紧上课去。”蒋易脸上挺温柔的微笑一下子就变随意了。刚才注意江耐表情的眼睛是认真睁开的，这时也跟着弯了起来。
　　“还说我，你怎么这么晚。”
　　“太困了。”蒋易的意思是到教室后为了消解困意玩了会儿手机，等想去接水已经就快上课了。
　　上课铃响了。蒋易抬腿要飞奔。
　　“诶，怎么还不回去。”孙竞超的声音。
　　“诶？”齐晏纳闷。“你……又去了厕所？”
　　蒋易本来遇见不熟的人还尴尬，听齐晏这句忍不住笑了。
　　“什么啊，我出来接水。”孙竞超还拿起杯子晃了两下。“走走走，我出来时候老师刚点名。”
　　蒋易听了，马上抬起刚才撤回的腿开始飞奔。脚声很大，孙竞超这才注意到齐晏旁边刚刚还有个短发的女生。
　　“谁啊。”
　　齐晏没搭理这句。“老师点名你还出来。”
　　孙竞超赶紧迈了两步。“走啦走啦。”两个人溜达到了教室。

　　上的是毛概。刚上课，蒋易手机突然蹦出来齐晏发的消息。
　　“你是跟江耐认识？就刚才你打招呼的那个。”
　　“对啊。我舍友。”
　　“噗。”齐晏正喝了口水，一下喷了出来，手里的手机也湿了。
　　“喝水的时候不要玩手机啊。”毛概老师教了几十年思想教育，也说烦了上课时不要干这干那的句式，干脆说的委婉一点。
　　齐晏恢复得很快，然后跟没事人一样接着看手机。
　　“我刚才发的话里有炸弹吗？”蒋易也是被喷水声给吓到了。
　　“咳咳。没有。我是没想到江耐是你舍友。”
　　“没想到就没想到呗，喷水干啥。”
　　“……你是没换宿舍是吧。”
　　“没换啊。就是她住进来了而已。”
　　“你知不知道……”齐晏先发了这几个字，脑子里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蒋易看着这几个字，等着看齐晏要怎么说，结果过了半分钟还没结果。
　　“就是热搜那件事是吧。”
　　“你知道啊。”
　　“上了热搜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贡献了热度呢。”其实也就是普通点进去看了一下。
　　齐晏不确定蒋易了解多少。“嗯，那你……”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我个毛线。”蒋易是又等了半分钟了。
　　“你不是宿舍长嘛。”齐晏是想问蒋易和江耐相处的怎么样，或者江耐有没有什么难相处的地方。
　　九月初，刚开学，外国语学院的宿舍发生了一起跳楼自杀事件。这种事一般都是封锁起来的，像蒋易这种除了宿舍人和从小就认识的齐晏基本就没和别人说过话的普通同学是没什么途径能知道的。但这次，自杀学生的家长要讨个说法，开始也不是针对学校只针对江耐个人，以为是江耐把他家孩子推下去的，后来因为自杀的孩子承认是自己自杀，又转而向学校讨要说法，所以跟媒体报道了这件事，江耐也作为与自杀同学产生矛盾造成该同学精神障碍的对象跟着上了报道的内容。名字当然没有挂上去了，但住在旁边的学生都知道那个学生死后的宿舍，再有人进去查看的时候只有江耐瘫坐在地上。
　　因为江耐搬进来的很突然，蒋易的舍友先去问的辅导员，没有结果，就多去打听了一下，果然还是学生之间知道的内容多些。
　　“人家挺好的啊，平时很安静的，长得很好看吧，也有好好做值日。”蒋易知道齐晏想问的是什么。齐晏是学生会的，这个学期又开始担上了部长的责任。刚上大学的时候，蒋易齐晏两个人都不知道学生会就是那个他们讨厌的社会里面的官僚那一层，齐晏一直干到了现在，蒋易烦学生会总是突然派任务就中途退出了。到了现在，齐晏比蒋易更早地设起了对他人的防备。对于江耐那件最后不了了之的事情，如果跟自己没关系倒也不用担心，但蒋易这种以貌取人的人跟她认识就是件很令人担心的事情了。
　　“……”齐晏不知道怎么回。蒋易是不会隐瞒的，至少不会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学就跟他这个从小就一个学校的人隐瞒吧。就算江耐长的多好看也不会吧。
　　“怎么？就这事儿？”
　　“额，嗯，我就是好奇而已。”
　　“哦。”
　　“那为什么搬到你们宿舍啊。”蒋易是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住的是校区西头。江耐原来宿舍在偏东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大家都比较介意的话，或者江耐也感觉有压力不想回去的话，就会住远一点吧。反正是学校老师安排的。”
　　“倒也是。”
　　“反正我就是觉得人家长得好好看啊。”
　　“诶诶，你这想法很危险诶。”齐晏想这样回的，可是又看到蒋易接着说。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发生的话，我觉得人家长得那么好看，应该就会有勇气主动跟人家搭话什么的。”
　　“可是谁也说不清，她跟那件事情是不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嘛。可能各种直接间接的关系。”
　　“可是江耐，真的看着不仅是好看啊，真的是不像会与那种事情有一点牵扯的人啊。”
　　“就算是受害者，不也是太残忍了不是吗。”
　　“她在宿舍里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都做不到，你知道我上高中的时候有多怕生的。居然有人能做到比我还认生。”
　　“已经二十了吧，看着像那时的我一样，可是，她可能以后遇不到谁，能像高中时候你们鼓励我那样，能给她一个跟别人说话时能放心的理由。”
　　“我可能说的太多了。”蒋易怕自己说话说得这么冲动导致齐晏不知道怎么回的尴尬甚至厌烦。
　　“会遇到的，人长得那么好看，会比你更容易遇到的。”
　　蒋易看了笑了。
　　对啊，江耐长的那么好看。会遇到谁呢？蒋易还是有点失落，为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当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