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短篇有点狗血》久久之

55、吻

　　自萧淮安生辰后，萧淮安彻彻底底避着裴之行了。一见他要与自己说话，索性就溜了。
　　就这样，一路视察走走停停，在四月中旬一行人到了金陵。
　　皇家这辈，用着地名做名字，萧金陵的金陵便是这座石头城。
　　金陵是前朝古都，繁华理应不输洛阳。只是一进城，便觉得城中气氛不对。
　　这会他们扮作南下的商贾，一路上见他们是陌生面孔好些人在打量。
　　如今几人在马车中，外头随着小厮与禁卫军。柳梦琦皱着眉头将车帘拉下:“这城中不对劲。”
　　这城池竟然瞧不见一个乞丐，早先萧淮安一行人虽然说微服私访，却没对自己的行踪做一点遮掩，想来消息已经传来了金陵，想必这金陵是早早做了安排。
　　若是没有问题，又何必安排呢？
　　萧金陵一行人这回没住客栈，短租了一处院子暂住。
　　下了马车了，萧金陵派人去城中打探消息，自己暂不做行动。
　　待到晚膳时分，在外探听的禁卫才回来。
　　三月江浙地区下了场大雨，说是大灾倒也不是，但有不少百姓成了流民。金陵因是大城排水防涝做得好，就有不少流民来金陵寻求庇护。
　　金陵的知府也替这些人找了出路，瞧着都是城中的帮工，但仔细一寻却找不见那些人。
　　这两百多的流民好似人间蒸发，不过流民多是家破人亡，两百对偌大的城池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若只是这两百，或许能解释得通，但这城中的乞丐也是这两年陆陆续续没的。金陵城中，禁卫打听不出具体，他出城走了些镇子打听，才知道这两年附近有不少人口失踪，所以入城见了陌生人才会打量。
　　大抵是有人刻意遮掩，这人没了便没了，最多就在官府中留了个底。
　　萧金陵与裴之行等人一商量，不如正大光明的要府中官员来迎，但单放在明面上怕是不好解决这事，需暗中再调查。
　　待一行人商量妥当已过了亥时，再无多话便洗漱睡下。

　　第二日，萧淮安被留在小院，为保她平安，裴之行也被留了下来。先前在其他城镇，柳梦琦、林殊河与萧金陵总是同进同出，想来身份已被调查了个透，而裴之行存在感低多是处在暗处，将裴之行留下更是为了留一手。

　　清晨时分，裴之行正在练剑，萧淮安站在廊下瞧着他，后头跟着蓝楹与红芜。
　　裴之行收了长剑，见到萧淮安有些欣喜:“公主。”这两个月萧淮安见着他总是避开，愣是一句话不说，这般看着他还说头一回。
　　萧淮安点了点头，移开眼去看院子里谢了一半的桃树，说道:“裴之行，我原谅你了。”
　　裴之行眼里闪过光亮:“公主？”
　　萧淮安走了过去，与裴之行擦肩而过，站在桃树底下抬着头看花瓣翩翩:“我想事慢，先前你悔婚我在宫中想了整整一年，可算理清了我到底生气些什么。
　　这会就是瞧见你道歉，也想了两个月。你我自幼一同长大，闹得不堪到底有损君臣之谊。再说我瞧你也不太好过，没理由我再蹉跎你。
　　过去且过去好了，从前我追着你不放也好，那年你我……你我亲近也好，知道是往事。”
　　萧淮安的眼神语气都太过平静，平静到裴之行觉得再也抓不住眼前的人，她就要随风散了去。
　　裴之行慌乱地住拽萧淮安的手腕，却握了个空，他惊醒过来，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好在只是梦。
　　现下天还没亮，他却没了睡意，走进院子就着一点点光亮去看院子里的桃花，和梦境里一模一样，半开半谢。
　　他怎么不知道公主不原谅他，也不是没想过不若随了公主的愿就这样离她远远的好。可他放不下啊，他已经将她放在心尖尖上，一想到若自己放手，有一日她对旁人笑对旁人哭对旁人……他仿若遭受凌迟。
　　裴之行枯站在桃树前，等天亮了，萧淮安用过早饭昏昏沉沉来院中溜达时，撞见了他，吓了一跳。
　　最近瞧见裴之行失态比起过往十多年都要多，他长发未盘就这么散在身后，萧淮安脑子过了一句，妖孽。
　　萧淮安多看了两眼，不免觉得羞，她都与他退了婚，再这样看，太痴了。
　　裴之行好似察觉了她的目光，有些僵地转过身，萧淮安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带着潮气与寒意就将她圈住，没有她一点反驳和挣扎的余地。
　　他的下巴抵在公主的肩膀上，那语气听得萧淮安的心产:“公主。”
　　他这是又病糊涂了？
　　萧淮安哄他似的:“你是不是难受？回去再睡一会？”
　　裴之行就是不撒手，蹭了蹭她的脖颈。
　　萧淮安伸手要去触他的额头，可奈何他抱得太紧。
　　裴之行的吻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惹得她浑身一激灵:“撒开，裴之行你放肆。”
　　裴之行偏执道:“不放。”
　　萧淮安有些气恼:“裴之行！”
　　裴之行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带她回了房间。
　　暗处禁卫盯着，到底公主与将军的事他们插不上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

　　萧淮安懵了这是做什么？
　　等她晃过神来，裴之行又一次紧紧扣着她的腰，他眼里清明，显然现下没有病糊涂:“公主。臣知道错了，日后公主说什么，我都听公主的。”
　　萧淮安红了脸:“那你放开我。”
　　“不行，臣永远不放。哪怕日后公主有了驸马，臣也不放。”
　　“裴之行！”萧淮安恼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之行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吻了上去，他轻轻咬着公主的唇瓣，趁着公主要骂人时侵占了她的口腔。
　　萧淮安再没力气抗拒，他又温柔的讨好的舔舐着她被他咬的地方。
　　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大声，裴之行又亲了亲公主的唇角:“公主，原谅臣吧。”
　　萧淮安红了脸:“你，你不要脸。”
　　裴之行应了句是，他不要脸，为了个梦方寸大乱。
　　裴之行抱着萧淮安:“安安。”
　　他说这两字时缱绻得很，要萧淮安没了力气，萧淮安其实这段时间也没气裴之行了，不过她到底是怕了，怕原谅了裴之行他下回又会把她丢下。
　　萧淮安到底被裴之行吃死了，她自暴自弃回抱住裴之行。任谁见了原先光风霁月性子冷淡的人，为自己发了狂，怕是都不能再冷心冷肺。再说萧淮安口口声声再不想着他，再不喜欢他，实际上还不是为他困扰着。
　　萧淮安是个恣意张扬的人呐，骑射这般好的公主，又哪里是什么一折便断了的娇花，给他裴之行再后一次机会又何妨。
　　他们间空缺的这一年，从萧淮安再次见到裴之行时，他背着她走过朱雀街时，她就知道从来不是谁不在意谁，只是裴之行低估了萧淮安对他的在意。

　　萧淮安与裴之行和好了，虽说是和好但到底有些不同。往日萧淮安要黏裴之行些，现如今裴之行天天腻着萧淮安。因金陵情势不对，门也不出，妥妥的金屋藏娇。
　　那日的吻要萧淮安想起与裴之行头一回亲吻。
　　过了中元，天气还有些热，但一阵秋雨后多少是染了些凉意，偏偏萧淮安贪凉，吃了两碗冰，这下好了这可不就染了风寒，好在她身体底子好，没多难受。
　　不过咳得有些厉害，被齐贵妃拘在宫中。听闻她病了，裴之行下朝会便来看她。
　　萧淮安趴在软榻上，赤着脚，一晃一晃看着话本，一旁红芜还时不时喂她两个冰葡萄。
　　裴之行看她如此上前敲了敲她额头。萧淮安捂着脑袋，翻过身坐了起来:“唔，大胆，本公主的脑袋敲坏了怎么办？咳咳咳……”
　　裴之行挥了挥手要红芜下去，坐在床边替公主顺着气:“都害了风寒，怎么还吃冰的？”他低头看了眼公主赤着的脚，她衣裳穿得轻薄，要裴之行目光一暗，扯过一旁的锦被将她她裹了个紧。
　　萧淮安挣扎地伸出手抓着裴之行的腰带整了整，她还是头一回见他穿官服，暗紫色的朝服将他称了越发贵死:“没事，太医都说了两包药就好了。”腰带上还挂着她送他的玉佩，满眼笑意
　　裴之行见她扯着自己的腰带，本就有些燥热，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头带着蛊惑，往日清冷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他问:“公主。”
　　萧淮安抬头看他:“嗯？”
　　少年的手抚上她的脸，问:“臣可以吻你吗？”
　　明明是问句，但他的唇却没有一点迟疑的吻上了公主的。裴之行并不是个温柔的人，性子甚至有些冷淡，但自从他求娶公主后，一次比一次冲动。
　　萧淮安羞红了脸，裴之行侵占的意味一点也没遮掩。她抓紧了他的腰带，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有驸马，却是头一回感觉到驸马不是用来陪自己玩的。
　　裴之行也是头一回，动作有些生涩，等他放开萧淮安时，唇边带着水色，好似偷腥的猫满面春风。
　　萧淮安喘着气，软在他的怀里，色厉内荏:“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裴之行的笑声从胸腔传出:“不是公主一直贪图臣吗？”
　　萧淮安咳了起来，裴之行再不逗她从一旁取了水喂她。
　　萧淮安的耳朵还是红的，她偷偷瞧着裴之行，突然道:“也不怕过了病气。”
　　“臣身体好。”

　　裴之行身体一点也不好，别看他身量高，又有一身武艺，但一年总要染几回风寒。前两日嘴硬自己身体好，没想到回去便发了烧。
　　倒是萧淮安真真吃了两副药就好，她既心疼裴之行生病又有些揶揄他嘴硬。于是请了旨去看他。
　　萧淮安想都不敢想，原来生了病的裴之行那样粘人。平日里那点冷清再也不剩，他握着萧淮安的手怎么也不放。
　　“裴之行吃药。”
　　裴之行摇了摇头:“不吃。”
　　“听话，吃药。”萧淮安摸了摸他发热的额头，哄着。
　　“公主，你多哄哄我吧。”
　　萧淮安到底担心他，磕磕绊绊哄了好一会，他才喝药。
　　萧淮安无语凝噎，原来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裴大人，如兄长一般对她照顾的裴之行，也有这般模样。

　　萧金陵正大光明乘着巡抚仪仗入了城后，便随知府在金陵下各县巡视。如此后方安排都只裴之行一人负责。
　　萧淮安坐在书案边看着游记，裴之行看着禁卫军与萧金陵传回的信件。
　　见裴之行脸色不太好，萧淮安放下游记问道:“怎么了？”
　　裴之行蹙着眉:“那些失踪的人都被送去了高淳县，金陵一带有不少铁矿，这处铁矿不曾上报朝廷。”
　　萧淮安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知府私造铁器。”
　　“这知府是肃王的门客。”
　　萧淮安嚯地站起身:“三哥如今在哪？这事要三哥知晓。”
　　裴之行起身拉起她的手，安抚道:“昨日快马向上京递了消息，他们还不敢明面上出手，”裴之行顿了顿，接我说道，“不过这事虽与肃王脱不了干系，却没一点证据。”
　　萧淮安向来不闻政事，不知其中关键。
　　裴之行继续道:“肃王诱拐良家少女却是实打实的罪责。禁卫军中的探子如今在肃王的府邸外蹲守，只怕打草惊蛇才没动作。”
　　“怕是该早些离开金陵，这些天查得并不隐蔽，他很快就会发现这儿。”
　　萧淮安愣了会:“不等三哥吗？”
　　裴之行将萧淮安拉着又坐了回去，展开舆图指给她看:“公主外祖家在苏州，此前我已去了信给齐家。”
　　萧淮安突然领会了过来，如今他们这般被动全是担心她的安全，萧淮安问:“我何时出发？”
　　裴之行摸了摸她的长发:“明日一早，臣送你去。”
　　“然后你再回来吗？”
　　裴之行沉默不语。
　　萧淮安也知晓自己在这多是拖后腿，此事与先前贪污受贿之类不同，她目光坚定:“你不必陪我去，我已经去便好。”
　　裴之行摇了摇头:“臣与三殿下都放心不下公主。”
　　萧淮安知晓若裴之行陪自己去，怕是这一来一回定要耽误了事，而且要将他暴露出来，也更加危险:“我自己去更加合适。如今并无人知晓六公主一同南下，我恢复女装出城，只当自己是探亲的女娘，也不打眼。”
　　裴之行也知晓这是最好的办法，他将萧淮安搂进怀里:“前日递回京的折子，臣求陛下赐婚。”
　　萧淮安揶揄道:“如今也算是凶险，若是逼急了肃皇叔怕是你也没命了，你不怕误了我？”
　　裴之行亲了亲萧淮安的唇角:“那怕是要苦了公主，做臣的未亡人。”
　　萧淮安无语地看着他，八字没一撇，他这话说得没一点边界。
　　“公主，等臣来接你。”
　　他点了点她手腕:“臣送的弓弩带上。”

　　萧淮安此去一路安全，正如皇上所说现下太平盛世，大魏人心所向，她这弓弩一次也没用得上。
　　至于，违了人心，欲掀起内乱的肃王自然没有好下场。
　　大魏宣和二十六年，三皇子萧金陵受命南巡，随知府走访金陵各县有一老翁状告肃王强抢民女。萧金陵随老翁巡查，于肃王名下青楼中寻到被拐少女数人，少女指证肃王名下别院蔷薇花圃下埋尸数人，经人查验，白骨森森令人发指。
　　萧金陵借金陵府兵围了肃王府，监禁肃王，上报朝廷。
　　肃王与知府合谋逃窜至高淳县，萧金陵搜寻时发现一处开采中的铁矿，并将其中流民解救，坐实了肃王私制铁器罪责。
　　于此同时，裴之行领旨调动江浙海兵，将肃静抓捕，并清除同党。
　　这其中过程段不是说得这般简单，江浙一带人心惶惶，好在结果是好的。
　　一切事务处理妥当已是三个月后，裴之行踏马而来，与他一同来的是赐婚的旨意。
　　萧淮安背着手看着他，许是这些日子太忙了，又着急来见他，光风霁月的少年将军头一回在心上人面前不修边幅。
　　裴之行拿着圣旨，见萧淮安不接，声音沙哑，好不可怜:“公主。”
　　萧淮安挑了挑眉:“上回我送你玉佩就说好了，你再还回来，咱两就完了。”
　　裴之行摸不准她是与他开玩笑还是怎么，但这问题好似他早早料到，他从怀中取出一对玉佩，一同递给萧淮安:“先前碎了修不好，臣让人修了做了一对。公主提我系上可好？”
　　萧淮安看着手中的玉佩，问道:“这回还还我吗？”
　　裴之行低笑:“臣求公主垂怜。”
　　那块玉佩终于是从单单寄托着公主的欢喜，成了缺一不可。
　　八月秋风吹动了齐府院落里头的樟树叶，萧淮安将玉佩给他系上，接过圣旨，她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她说:“裴之行，那你的身家算我的嫁妆还是你的聘礼？”
　　裴之行怔愣，退婚那日御书房，原来她是听见了他的话。观天象可窥见一二点未来，战沙场能猜透敌军路数，谁不夸一句料事如神的他，却从不知晓，他在北境这年，他心爱怕误了的公主，替他日复一日的祈求着神明护他周全，他到底低估了她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