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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是我的荣幸,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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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特失恋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还没有说出口的喜欢,被扼杀在了摇篮。她坐在花园里,有些出神地盯着茶杯,手指沿着杯口打转。
“殿下,您有心事?”打断她思绪的是南升,被父亲指派到她身边的管家。
南升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几乎没有主动和她搭过话。薇尔特有些他突然的问候吓到。
她收回手,平稳地将双手叠放在小腹上:“没有。茶凉了,能请你再为我泡一壶吗?”
南升跟在她身边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说谎,在转移话题,但他不会戳破,他恭敬地上前,拿起茶壶:“是我的荣幸,殿下。”
薇尔特蓝色的眼睛里印着那双带着白色执事手套修长好看的手,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七月十三,土曜日,亚瑟公爵大婚,白色的玫瑰花瓣从皇宫延续到了公爵府。
薇尔特陪着今天的新娘她的姐姐丽莎等着公爵。薇尔特细心地为丽莎打理着头发。丽莎握着捧花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欣喜:“薇尔我好紧张。”
薇尔特弯了弯身子从背后揽住了丽莎的肩膀:“丽丽,你应该开心。”
看着镜子里两张近乎相同的脸,她们是双胞胎,有些一眼宝石蓝的眼睛,唯一不同是丽莎继承了母亲金黄的卷发,而薇尔特却是继承了皇室黑色的直发。
丽莎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外头的女仆就来报公爵来了。
“你的亚瑟来了。”薇尔特暧昧地说道,惹来的是丽莎更加的羞赧。
薇尔特轻笑,为丽莎别好头纱,看着镜子里的少女,脸上带着微红。
都说穿上婚纱的女孩最美,真的没有一点作假。
她陪着丽莎去迎接公爵,那人一头火红的头发,骑着白色的马,远远看见丽莎就展开了笑容。
那笑容就快要灼伤了薇尔特的双眼。作为公主的骄傲不允许她露出一点痕迹,即使对面站着是她十六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人,即使她要娶的是她的姐姐。
薇尔特微笑着,将丽莎的手递给来人:“丽丽交给您照顾了,公爵大人。”
这场婚礼举办得很盛大,仪仗舞会再到酒会耗尽了薇尔特的精力。
她原以为自己能应对自取的,毕竟作为帝国的公主从十二岁起她参加了无数这样的晚宴。
或许是因为丽莎结婚了,皇室适龄的公主只剩下了她,这场婚宴讨好她的人比以往更多,要她应接不暇。
薇尔特走在会寝宫的路上,酒宴有太多事要打理,她身边的女仆被借调去帮忙。
她提着裙摆走过石板路,觉得远离了喧嚣才能喘得过气。
薇尔特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微笑了一天有些僵了的脸。
她适应宴会,却不喜欢。
她为丽莎开心,却难免有些不自在。
回想起来,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亚瑟呢?好像仅仅是因为那个年轻有为的公爵符合她对伴侣的所有条件。
这样细想起来,她也不算是喜欢他。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的宫殿,在光影下,穿着燕尾服的南升笔直地站在那。
他向她迎了上来,虽然是七月,艾斯帝国的夜也是凉的,薇尔特只穿着抹胸的长裙看着就冷。
没等她反应,南升就将外套盖在了她的肩膀上:“欢迎回来,殿下。”
大概是醉意上了火,薇尔特觉得脸上有些热。
她从弯腰行礼的青年身上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天空就要圆满的月亮。
她那份从未与人诉说的初恋到底还是画上了句号。
在皇宫中,时间就像是被巨兽吞噬走得飞快。丽莎与亚瑟公爵结婚的第二年,北方战事告捷,谁也没想到主持这场战争的皇太子会在归途中遇难死亡。
薇尔特作为皇室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理所当然要成为未来的女王。
继承人的课程冗杂,好在她从小学得也不少。
皇室的血脉伶仃,她和丽莎是皇帝陛下老来得女,除了她们再上头就是先皇太子,先皇太子已是年近四十。
没有人告诉薇尔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着父亲将太子宫殿中的家眷都关了起来,薇尔特大致猜到了。
四十岁的皇太子是等不及了。薇尔特看着面前的奏折,面上不显,心里对自己不太熟已故的哥哥暗道了句蠢。
三十多年都等过来了,里外不是这二十年的事。
薇尔特暗自嘲讽,她与皇太子与她的父亲都一样,将皇室的冷血继承得淋漓尽致。
想来拥有这一头顺直黑发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内心的卑鄙冷漠。
她有些羡慕丽莎,她那头黄色的卷发,从小就将她从权利的漩涡里抽离了出去,她那样单纯美好,是正真的玫瑰。
薇尔特今天穿着明黄色的礼裙,即使没有外出没有见客,只是在宫殿中批阅文书查看卷宗,她穿得也很正式。
她向来如此,对着的是宫中的女仆近卫,她都是礼貌地不出一丝纰漏用微笑回应。
精致,美丽,像一个挑不出错处瑕疵的洋娃娃。
但南升对她太熟悉了,她不过是抿个唇皱个眉他就能知晓她看着卷宗累了批阅文书烦了。
这时,他会为她沏一壶茶,他的动作太完美了,手指纤长,动作优雅得极致,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她喜欢他泡的茶,就是教她茶道的老师也泡不出那样的香气。
洛赞是来自东方的医师,神秘的东方医术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宫廷的医师。
初来乍到时,他受了许多非议,是薇尔特对他照顾有加才让他站稳脚跟。
自然而然,他就成了薇尔特追随者。
洛赞带来的是皇帝陛下病重的消息,他靠近薇尔特,在她耳边低语。
薇尔特蓝色的瞳孔微缩,顷刻恢复了平静。她轻扣着桌面,原以为还要再等二十年,是她想得太长了。
薇尔特觉得一道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她,她抬头看去,南升仍然是静静地站在那,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深邃,黑色的瞳色像是一道漩涡,看不出一点情绪。
薇尔特侧过头对洛赞展开笑容:“谢谢你带来的消息。”
薇尔特容颜几个人能经受住,洛赞张了张嘴,东方人的矜持让他不由红了耳根:“这是我应该做的,殿下。”
洛赞只呆了一会,陛下那边很忙,他本不应该走开的。
薇尔特起身送他,在他离开的时候,没由地赞叹了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语气由衷,带着浅浅的笑意,让洛赞耳朵更红了。他仓促地行了个礼,有些慌乱地离开。
薇尔特站在门边,看着他逃似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南升站在她身后,追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位来自东方的医师,除了他那头黑色的长发,没一处顺眼。
薇尔特回到了书桌前,看着一天比一天多的文书,有些头疼。
今天没等来南升的茶,薇尔特握着鹅毛笔难得有些出神。
她的每一点异样都难逃南升的目光,他贴心地问道:“您怎么了?”
薇尔特摇了摇头,将鹅毛笔放下,她起身走到窗边,将南升的情绪猜了大半,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升只觉得刺眼,这笑意与看洛赞离开时无二,殿下这是在想那个小医师?
丽莎嫁人后皇帝陛下也为薇尔特张罗起了婚事。
只不过每回相亲都会出些意外,不了了之。
起初薇尔特觉得只是巧合,遇见多了也看出了是她的管家大人南升做了些手脚。
南升跟了她许多年,又是父亲亲自指派到她身边的,她对他做什么不以为意,起初只当是父亲的意思。
不过在薇尔特看见南升私藏了她的画像,那些画像显然是他亲手画的,从小到大无一不缺,她终于是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喜欢她。
当她意识到他喜欢她时,不会觉得他放肆逾越,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她开始注意起沉默寡言时时跟在她身后的管家,按理说以他的能力手段,在皇宫中跟着她屈才了。
但她不问他为什么,甚至打量他的目光都没有让他察觉。
她悄悄看着他的行为,恶劣地欣赏着他为自己情绪发生的变化。
临近艾斯帝国的国庆节,越发繁忙的政务要薇尔特有些喘不过气。
皇帝陛下前些天将她招去了寝宫,哪怕是时时跟着她的南升也被拦在门外。
除了陛下和薇尔特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不过两个小时后,薇尔特从寝宫中出来,白皙的鼻头和眼角都有些红。
若非时时跟在她身边时时注意着她,哪怕是南升也不会知道她哭了。
薇尔特继承了皇室的黑色长发,自然被当做继承人从小培养,她端庄优雅,不显情绪,哪怕是难过也不允许他人窥见。
她优雅地将长发拨到身后,向皇帝的近卫吩咐道:“照顾好陛下。”
“是。”
这第二天,薇尔特被正式封为皇太女,加冕仪式在国庆节当天。
南升不紧不慢地跟在薇尔特身后,他今天穿着黑色的正装,正式却不显眼。
在薇尔特的光芒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在薇尔特数万人叩拜后,在盛大的烟火会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时,他的眼里依然只有她一人。
今天的她比以往穿得都要正式,纤细的腰被勒得更是好像能轻易折断,她看着天空的烟火,宁静又专注。
南升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搁在了胸口,心跳声比烟火绽放的声音大,只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敢将私心显露。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神虔诚,无声地宣告着他对她的忠诚。
薇尔特转过身去,沉重的礼冠不会压弯她的头颅。她招了招手,南升走到她身边,不过依然落后她半步。
她的手落在了他的掌心,她说:“生日快乐,管家大人。”
南升睫毛微颤,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薇尔特掌心的温度。
第一次南升越了界,他说:“那臣下能有愿望吗?”
薇尔特轻笑,她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好像带着魔力,吸引着人犯下无法救赎的罪,她带着引诱的话语说:“可以。只要你提,我都能满足你。”
南升怔然,不过只一下他便收敛,他用低哑的声音说道:“过会的舞会请您和我跳第一支舞,可以吗?”
薇尔特觉得南升的话语想要拉着她一同步入罪恶的深渊,她眉头微挑,没理由拒绝他。
烟火大会后,薇尔特换了身酒红色的礼服。端庄的皇室继承人除却威严外平添了些少女的妩媚。
酒会里她是主角,跟在年迈的皇帝身边,见过了许多大臣比如亚瑟公爵夫妇,狄兰丝伯爵,在皇帝的示意下这才离开。
她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人群中,受着贵族的恭维和搭讪,实际上在找着总跟在她身后的青年。
刚才他略带抱歉地与她告了一会儿的假,面色沉沉地离开,连带着未曾表达的与她共舞的期待都一扫而空。
薇尔特在城堡的露台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高大却清瘦的青年背对着她,低头对着身前的少女说着些什么。
薇尔特敛去微笑,骄傲让她觉得被背叛。她看着两人看得很近说着话,少女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他也没有挣脱开。
薇尔特低下眸子,在南升要转身的时候隐在了阴影中。
薇尔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踩着银色的细高跟又回到了酒会,享受着贵族的拥簇和爱戴。
她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高脚杯,低着眸子看着漩涡。
城堡奏起了舒缓的音乐,舞会就要开始,在好友的撺掇下不少年轻的男子来寻求皇太女殿下的青睐。
薇尔特礼貌地婉拒着邀约,哪怕是拒绝只要是她也不会让来人尴尬不堪。
直到薇尔特的余光看见南升向她走来,直到不知谁家的少爷站在她身前,她伸出手,男孩受宠若惊的接住她的掌心,在她的手背落下了个吻手礼。
南升定在原地,她能看出他面无表情之下是一丝僵硬。
他快步向前,在众人诧异殿下会选中这位平庸的男孩的目光中,向薇尔特行了个礼:“殿下。”
薇尔特侧过头看他,他说道:“冒昧打扰。”
薇尔特从男孩手中抽回了手,对男孩微微一笑,充满遗憾道:“抱歉。”
她率先走出宴厅,在城堡狭长的走廊里,她在前,南升紧跟在后。
只有那双细高跟踩着大理石的声音和她清浅的呼吸。
南升注视着她白皙的脖颈,只有在她身后在无人处,他的眼神才不会有一丝掩饰。
薇尔特回头撞进了他的视线,他没来得及手回。她眉头微微一扬:“有什么事?”
南升闭上眼,再睁开那些挣扎隐忍消失不见,他好像认命似的向前抓住薇尔特的手腕。
转身将人带进了旋转楼梯,将她抵在门上,他的声音很轻:“您说好第一支舞要和我一起。”
薇尔特只一下怔然,这样的姿势让她的周围全是南升的气息,哪怕是这样她也没觉得惊惧。
她抬起自由的那只手,没有南升预想中的一巴掌,她的手指轻抚着他的侧脸:“你想做什么?”
南升不语。
她主动凑到他的耳边:“我说了,今天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南升呼吸一滞,她知道了。
薇尔特看着南升,他们靠得很近,呼吸交错在了一块,她的呼吸间带着红酒的气味。
灯光昏暗,她看不出南升的表情。他松开了薇尔特的手退后了一步,单膝跪在她身前,心里的颤抖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依然是沉默寡言的管家。
“殿下,宴会该结束了。”
薇尔特揉了揉手腕,点了点头,打开门向外走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不等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南升从梦中清醒,身下的凉意好像嘲笑着他的痴想妄想。修长的手指搭在眼睛上,他叹了口气,这才起身。
洗漱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苦笑,他这是在做什么。
昨晚的梦是那样真实。
他握住了薇尔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旋转楼梯,反手关上了门,又将她抵在了门上。
他们靠得很近,这样的姿势让薇尔特感觉到了周围都是南升的气息,那是青年特有的侵略性,即使平日里他再沉稳温和也改变不了。
南升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纠缠着,她微微蹙着眉头:“你想做什么?”
南升借着只一点的光亮轻描着她的轮廓,他的眼神深邃,不过说着的话带着哀求的语句:“您说好今天第一支舞要和我跳的。”
薇尔特并没觉得生气:“所以呢?”
南升没有回答,她弓起身子凑到他的耳边:“所以你想做什么?我说过,今天要什么都可以。”
她抬起手,依旧没有落下的巴掌,这回是搭在他的肩膀上,气氛暧昧。
南升怔然,他清晰地感觉到薇尔特的唇擦过他的侧脸。她的话语就像是邀约,邀约他犯下不可挽回的罪。
南升猛然松开她的手腕,越过她的背,一拉轻松地脱下了白色的执事手套。
他退后半步将薇尔特的手握住,好像为了防止她撩拨,将她的双手擒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肢。
与他想象中一样,细得他能够轻易折断。
再后来,是一个吻,准确无误地落在薇尔特的唇上,试探地轻触,见薇尔特没有挣扎,他好像疯了魔似的附上她的唇。
只是亲吻,却猛烈地好像要将她吞入腹中。她紧紧靠着他,好像只有听他能作为依靠。
薇尔特到底是青涩,没一会就软下了身子。直到她要喘不过气,南升才松开了她的唇。
耳边是心跳,是喘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松开了她的手,她攀附着他的身子,揽着他的肩膀,而他一手扣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紧密得好像要把她搂进骨血里。
“我爱你。”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薇尔特没有回答。
南升又说了一遍:“我爱着您,殿下。从很久以前。我知道我的卑鄙配不上您,但是我爱您。”
薇尔特侧过头,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重重一咬,南升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点反抗。
直到觉得流血了,她才收了力,她舔了舔伤口,像是对自己的所有物盖了章。
她说:“我允许你爱我。”
南升擦过自己的唇角,好像薇尔特湿热的唇真的贴在了这里。收拾好心情,他才换上正装,开始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