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女扮男装的皇长子》澹台扶风

4、第 4 章

　　在张学士等人离开后，令狐俨屏退了侍从，才对祁夏和颜悦色地说道：“钊儿，我和张学士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明日你可得记着，一定要去读书呀。”

　　令狐俨既不摆道理，也不摆威严，根本不是真心要教育孩子的样子。祁夏要真是个厌学的顽童，面对令狐俨这副温和的嘴脸，不变本加厉就算不错了。

　　祁夏认清令狐俨的纵容后，越发觉得“废物”路线值得尝试。她摇头道：“从前儿读书时，阿爹不是怕儿累着，常劝儿多歇息吗？儿现在想歇息了，阿爹为何又不许了？阿爹，儿求你了，儿真的不想再读书了。九姊、十姊她们，不是都不用读书吗？”

　　令狐俨有十余个女儿，其中九公主和十公主，与令狐钊的年龄相仿。

　　钊儿从小就以皇子的身份长大，即便前些年她知道自己实是女子后，她也从不曾以公主自居，怎么今日突然拿她九姊、十姊对举了？幸而此处没有旁人！要是心细之人听到钊儿以公主自比，万一猜出了钊儿的女儿身，那就麻烦了！令狐俨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郑重地交代道：“钊儿，你九姊、十姊她们是公主，有女师教导她们就够了。你是皇子身份，本就该多学一些，不可心怀不平。”

　　令狐俨话里话外，试图将令狐钊与“公主”划分为两个群体。祁夏听懂了令狐俨的意图，却故意说道：“可是儿也是公主呀。阿爹能恢复儿的公主身份吗？这样，儿是不是就可以像九姊、十姊她们那样，不用辛辛苦苦地早起读书了？”

　　“钊儿，阿爹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出生之时，有仙人给阿爹托梦，说你需得以男儿的身份活着，才能终身平安！你切不可让外人知道你是女子，否则必会性命不保！”令狐俨严肃道。

　　令狐俨一旦公布令狐钊的女儿身，就等于向天下人宣布他的欺骗。祁夏本来就不指望光明正大地恢复令狐钊的公主身份，只是想借机对令狐俨表态——你看，我根本不想当皇子，也不会和你的宝贝儿子抢太子之位，你别天天一门心思暗杀我。

　　此外，虽然恢复公主身份没指望，但是，留一个愿意恢复女儿身的话引子在这里，说不定哪天令狐俨良心发现，愿意偷偷放她去民间呢？

　　祁夏不知道令狐俨是否真的曾梦到仙人托梦，不过，从令狐俨这份严肃的态度来判断，她要是敢暴露令狐钊的女儿身，令狐俨必会让她“性命不保”。祁夏该说的话都说到位了，可不想真的招惹令狐俨的杀意，她见好就收，很快摆出了一脸乖巧，点头应道：“儿记住了，定不让外人知道儿是女子。”

　　“那就好。钊儿乖，张学士他们授课，你要实在不愿意听，想歇息就歇着好了。只是，你可不能说，是阿爹许你歇息的。不然的话，要是宋侍中知道了，定会日日来进谏，那你和阿爹的耳根都不得清静了。”

　　宋士诲在成为侍中之前，就是出了名的敢于直谏。令狐钊从小养在令狐俨身边，也曾见识过宋士诲进谏的场面。幼年的令狐钊，甚至还不解地问过令狐俨：“宋御史只是一个小官，阿爹是皇帝，为何会怕宋御史？”

　　令狐俨当时发表了一段“为国尊贤、广开言路”的讲话，尽显明君风范。小小的令狐钊听得半懂不懂，却觉得阿爹格外高大，还将令狐俨那个正气凛然的形象铭刻在了记忆中。

　　祁夏透过令狐俨的记忆，看到的却是令狐俨的虚伪。

　　令狐俨要是真心实意地虚心纳谏，怎么会嫌宋士诲让他耳根不清净呢？你这就只差直接怂恿我逃课了，还不忘诱导我自己把锅背好，怎么，生怕别人发现你不是个好爹？怕别人说你不是明君？

　　也是，从你暗杀令狐钊的手段来看，就是个贪名的人。明明是你费尽心思地偷偷弄死了令狐钊，还不忘趴在令狐钊的尸骨上猫哭耗子，给自己立上一块慈父牌坊……祁夏厌恶令狐俨的恶心嘴脸，却深知，她要想在令狐俨手下保命，就必须习惯令狐俨的恶心嘴脸，还不能对令狐俨表露出丝毫厌恶。

　　“多谢阿爹。”祁夏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学着令狐钊从前的样子，欢呼一声，亲昵地抱住了令狐俨的胳膊。“阿爹放心，儿不会乱说话的。”

　　“那就好，回去歇着吧。至于出宫之事，你如今还小，出宫不安全，还是再等两年，阿爹再放你出宫玩。”

　　我还是进门时说了一句想“出宫玩”，刚才半天都没提“出宫”二字了，令狐俨却主动说起，这不是撩拨我出宫吗？为了验证令狐俨的心思，祁夏试探地应道：“阿爹派侍卫保护儿，儿出宫玩耍不就安全了吗？”

　　“宫里这么大，还不够你玩耍吗？好了，阿爹还有正事，你先回你的万安殿吧。”令狐俨笑着拍了拍祁夏的手，示意她松手。

　　令狐俨连句“禁止出宫”都不肯说，其中的挑唆意味已经很明显了。祁夏本来就打算出宫刷存在感，当即把此事提上了日程。

　　祁夏第二天就大摇大摆地跑到了宫门口。值守宫门的禁军常年在宫中当差，认出了大皇子的脸，领头的禁军军官却尽职尽责地拦住了祁夏，口称：“大皇子没有门籍，不可出宫。”

　　祁夏仗着禁军不敢伤害自己，试图强行闯出宫门。那位禁军军官，却是告罪一声后，就毫不留情地出手制服了祁夏。

　　当然呢，为了避免误伤大皇子，禁军军官对祁夏出手时，根本没动兵器，仅凭赤手空拳擒拿了祁夏。

　　饶是如此，跟在祁夏身边的韩慎，还是吓了一跳。这个莽汉竟然敢对大皇子动手！且不说会不会伤着大皇子，万一他察觉了大皇子的女儿身，那也是弥天大祸呀！

　　令狐钊这具身体，以周岁来计算，才刚满十二岁，第二性征都还没开始发育。不过，看令狐俨那副生怕令狐钊暴露女儿身的样子，祁夏猜测，哪怕仅仅出于防微杜渐的心思，令狐俨也势必会重罚这位守门军官。

　　果然，令狐俨得知此事后，当场表演了一个暴跳如雷：“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对钊儿动手！来人！拟旨！给朕砍了那个大不敬的混账！”

　　冒犯皇帝才算是“大不敬”，大皇子连太子都还不是，又是因为擅闯宫门才会被守门军官拦驾，怎么能以大不敬之罪斩杀那位尽忠职守的守门军官呢？

　　负责草诏的中书舍人，面对暴怒的皇帝，不敢说出心中的异议。他按照令狐俨的意思拟写了圣旨，只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今后无论是何因由，都不可对大皇子无礼。看陛下这护短的样子，大皇子就是陛下的逆鳞呀！

　　中书令于应良也不敢触碰令狐俨的逆鳞，这封不合理的夺命圣旨，很快送去了门下省，只等门下省审核通过，就能夺走那位守门军官的生命。

　　身为门下省长官的侍中宋士诲，没有通过这封圣旨。宋士诲还立即赶到令狐俨面前，直言不讳地谏阻道：“大皇子无籍外出，冲撞宫禁，监门官职责在身，阻拦大皇子，乃是恪尽职守、法不阿贵的忠君之举。若监门官因尽责尽忠而遇诛，必使监门卫灰心丧胆。臣恐将来宫禁废驰，祸患无穷，还望陛下三思！”

　　令狐俨对宋士诲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他很快摆出了幡然醒悟的样子，感叹道：“若非爱卿犯颜直谏，朕险些乘怒杀人了！不过，不管怎么说，钊儿也是皇子，那监门官恪尽职守固然应当，却也不该冒犯钊儿。钊儿不是不听道理的人，他好言将钊儿劝回去就是了，怎么能对钊儿动手呢？”

　　你儿子都快冲出宫门了，那监门官要是不动手，难道仅靠唇舌就能把大皇子绑回来？

　　按照宋士诲的想法，那位不畏权贵的守门军官，不仅不该受罚，还该受赏。但是，令狐俨已经表现出虚心纳谏的气度了，宋士诲也不好再对皇帝不依不饶。他默默吞下了心中的反驳，保持了沉默，心中想着，要是陛下的惩罚过重，他再谏阻也不迟。

　　“此人对钊儿不恭，不宜再留在宫中当值，小惩大诫，就贬他去边军效力好了。”令狐俨本来就没打算杀死那位守门军官，但是，那位守门军官竟然敢对钊儿动手，他要是不罚他，将来要是人人都敢对钊儿动手，万一察觉了钊儿的女儿身，那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他要是不表现得偏帮钊儿一些，钊儿恐怕再也不敢胡闹了。要是钊儿又变回从前那份乖巧的样子，还怎么传出顽劣的名声呢？

　　宋士诲觉得军人去边关效力是分内之事，倒是不觉得这是重罚。只是，明明是大皇子有错在先，陛下却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力维护大皇子，真的不会宠坏大皇子吗？要是个普通皇子也就罢了，大皇子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是国家的未来呢！

　　宋士诲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得罪未来的太子不够明智，还是忍不住说道：“大皇子冲撞宫禁，不知陛下对大皇子有何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