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女扮男装的皇长子》澹台扶风

3、第 3 章

　　“钊儿不怕，阿爹在这呢，你定会康愈的。”

　　令狐俨听说金龙将他的儿子救出了阎王殿，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他安慰地拍了拍祁夏的后背，转而对莫御医问道：“莫卿，我记得三天前你曾说过，只要钊儿能醒，病情就有转机。钊儿福大命大，这一关定是闯过来了吧？”

　　三天前？

　　莫御医记得，三天之前，皇帝分明嫌令狐钊死得太慢了，还问他有没有办法让令狐钊死得不留痕迹。哪里提过什么“转机”？

　　结合令狐俨的“康愈”、“福大命大”之语，莫御医听懂了令狐俨的暗示，谨慎地应道：“回陛下，大皇子的脉像大有起色……”

　　“好好好！你用心为钊儿诊治，等钊儿病愈了，朕有重赏！”

　　令狐俨在朝堂之外很少自称为“朕”，莫御医听了令狐俨的皇帝自称，才算是肯定了令狐俨的圣旨。他心中再无犹疑，爽快地应道：“臣一定尽心竭力，早日助大皇子康愈！”要不是陛下命他出工不出力，他早就能把大皇子治好了，幸而大皇子的脉息尚算稳定，还不到回天乏力的地步，只要陛下允许他放手施为，他有信心治好大皇子。如此一来，他不用违背医者之心，不用背上人命债，真是再好不过了！

　　素来说话谨慎的太医，竟然都敢在陛下面前担保大皇子“康愈”了，看来大皇子的病情真是大有起色了？可孟勤之前不是都替大皇子报丧了吗？莫非真是金龙保佑，助大皇子起死回生？

　　于应良对谶纬之学将信将疑。不过，如果真是金龙救了皇子，那就坐实了令狐俨这个皇帝是真龙天子，对于应良这种从龙功臣而言，自然是件好事。他带头拜贺道：“臣闻王者有德，则金龙呈瑞。皇子为金龙所救，定是陛下圣德所佑，臣谨为陛下贺！”

　　敢于弑兄篡位的令狐俨，本不是迷信神鬼之人。只是，他好不容易盼到了两个儿子，完全不敢拿儿子的性命赌博，才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立马暗示莫御医治愈令狐钊。听到于应良等宰臣的贺词，令狐俨才想到，令狐钊的金龙相救之说，可以佐证他的天命所归。

　　令狐俨瞥了一眼负责纪录帝王言行的起居郎，心中越发认定自己需要先留令狐钊一命，他嘴上却推辞道：“不过是小儿噩梦，当不得真。等钊儿痊愈了，诸卿再贺不迟。”

　　等大皇子痊愈了，金龙呈瑞、救护皇子的说法，便算是“证实”了。届时，再大张旗鼓地上贺，才好让朝野内外都知道陛下的天命所归……于应良听懂了皇帝的弦外之音，心中已经想好了，大皇子病愈之日，就是他率领百官朝贺之时。

　　祁夏听到令狐俨的“再贺”之语，才算是安心了些许。令狐俨都和大臣约好上贺的事了，她这条小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要不然，她真怕这些大臣前脚才走，令狐俨后脚就能捂死她。

　　说来巧合的是，祁夏“梦中”和她一起去了阎王殿的二皇子令狐庆、三皇子令狐嘉，第二天就感冒了。

　　令狐庆年方七岁，令狐嘉则是刚满五岁。两人一母同胞，都是罗淑妃所出。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就连身强体健的成年人都难免风寒，令狐庆和令狐嘉都还年幼，染上风寒，本属寻常。令狐俨得知他的两个宝贝儿子一起生病，却是立马联想起了祁夏昨天描述的“梦境”。令狐俨生怕他的儿子真陪令狐钊见阎王，他当时就招来了莫御医，严令他一定要治好“大皇子”。

　　祁夏不知道背后的这出插曲，却不难从莫御医兢兢业业的态度中察觉到，自己暂时是真的保住小命了。

　　在莫御医的精心调理下，祁夏很快恢复了健康，令狐庆、令狐嘉也相继病愈。在此期间，“金龙救皇子”的说法越传越广，就连祁夏也从宫人的议论中听到了消息，她才知道，原来令狐庆和令狐嘉恰到好处地病了一场，难怪她的“梦谶”那么好用。

　　好用归好用，祁夏却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令狐俨的迷信上。既然令狐俨是因为建储之议才急着对令狐钊这个“皇长子”下杀手，那祁夏必须斩断自己和太子宝座之间的关联，才能彻底打消令狐俨的杀心。

　　在莫御医宣布“大皇子康愈”的次日，于应良等宰臣率领百官，隆重地朝贺了令狐俨，让所谓的金龙呈瑞之说传遍了天下。与此同时，大皇子出阁读书之事，也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钊儿大病初愈，身子还虚，让她多将养几日，再出阁读书不迟。”令狐俨摆出了慈父嘴脸，为令狐钊推迟了开学时间。

　　万安殿里那些不知道令狐钊女扮男装的宫人们，听说此事后，还以为陛下由衷地心疼他们家大皇子。有一个宫人为了卖好，还在祁夏面前将此事活灵活现地复述了一遍。

　　“阿爹对我最好了！”祁夏表面上全是欣喜，心里却早就在冷笑了。

　　呵呵，什么心疼我读书辛苦，我看令狐俨恨不得令狐钊是个文盲吧。从前韩慎他们，就喜欢哄着令狐钊玩耍，天天变着花样地妨碍她读书……背后想必也是令狐俨的手笔吧。

　　祁夏本来就觉得自己需要表现得废物一点，才能让大臣们反对“他”当太子。得知令狐俨压根不想让她上学后，祁夏逃起学来更不用顾忌了。

　　也不能说是逃学。

　　开春之后，令狐俨迫于大臣的催促，不得不松口让皇长子继续出阁读书。祁夏却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根本没有去学堂的意思。

　　令狐钊在世时，给老师们留下了尊师重道、勤奋好学的印象。老师们第一天不见皇长子按时上学，还以为皇长子出了什么意外，等发现皇长子高卧不起后，他们也只当皇长子是太久没上学了，一时半会不习惯早起。如此数日之后，老师们才意识到，他们从前那位令人省心的皇子学生，变成了问题少年。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便是五尊。要是普通学生不服管束，老师们大可戒尺伺候；当学生是皇子时，老师们只能找家长了。

　　“钊儿，我听张学士他们说，你这几日一直未去读书？”

　　令狐俨嘴中的“张学士他们”，都是给皇长子授课的老师。

　　以张学士为首的老师团，此刻都在宣室殿。祁夏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张学士等人一告状，令狐俨就把她喊来了。

　　令狐钊身边那些可以近身侍候她的人，几乎都是令狐俨的眼线吧，令狐俨怎么可能才知道我逃学。早不喊我、晚不喊我，非得等张学士他们告状了，再当着张学士等人的面问我。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皇长子自个变顽劣了，不肯读书吧……祁夏暗自撇嘴，表面上却是理直气壮地应道：“阿爹，儿不想读书了。”

　　“是不是身子不爽利？来人，快传御医来，好好给钊儿瞧瞧！”令狐俨满脸关切，仿佛一心牵挂孩子的健康。

　　“阿爹别担心，儿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就是读书没意思，儿不想读书了，想出宫玩。”祁夏不确定自己的“废物”计划能不能帮她保命。不过，不管她能不能打消令狐俨的杀心，去宫外至少可以让她置身于公众的视线下，让令狐俨不便对她下黑手——总比宅在深宫中安全得多。

　　“不读书怎么能行呢。既然身子无恙，正好，你的师傅们都在，钊儿，速去随师傅们读书。”

　　“儿不去！阿爹，读书太累了，儿上回病得那么重，就是因为读书累着了！儿真的不想再读书了！”

　　从前好学不倦的人，怎么会突然厌学呢？为了不让人起疑，祁夏早就找好了一个厌学的理由。而且，早在数天之前，她就把这个理由透露给身边的侍从了，相信必定已经传到了令狐俨耳中。如今当众说出来，只是想借机打造自己的废物形象。嗯，令狐钊就是因为连夜苦读才病倒，病好了之后，厌倦读书了，想要当个及时行乐的纨绔，很合理嘛。

　　令狐俨确实早就知道祁夏的厌学理由了，也确实觉得合理。毕竟，就连成年人，也常因一场大病就心志大变。在令狐俨看来，令狐钊区区少年，又是个天性软弱的女儿家，一病之后丧失吃苦耐劳的斗志，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

　　贪图享乐好呀，从前钊儿一副德才兼备的样子，又占着皇长子的名分，害得他想绕开她立太子都张不开嘴，只能狠心解决她这个绊脚石。如今好了，只要能让钊儿传出顽劣不堪的名声，将来立二郎为太子时，想必不会留下废长立幼的恶名。

　　“胡说，怎么能不读书呢。”令狐俨摆出了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应有的面孔，将祁夏训斥了一句。说话之间，他瞥了张学士等人一眼，微顿之后，又转而对张学士笑道：“钊儿定是大病一场后身子倦怠，才会说出这种糊涂话。张卿你们先退下，切不可将今日之事外传。放心，钊儿明日定会准时就学。”

　　张学士等人应声告退，心中却着实有些犯嘀咕。陛下如此溺爱大皇子，连训斥大皇子都舍不得说重话，还不忘叮嘱我们维护大皇子的声誉。这样的陛下，真的能说服大皇子准时上学吗？

　　不过，大皇子去年冬天卧病时，陛下就曾经责怪他们严苛，嫌他们给大皇子布置的课业太重了。听说大皇子当时险些病逝，幸而转危为安了，否则，他们这些给大皇子做师傅的人，还不知会受到何等惩处。

　　唉，给皇家做师傅难呀，他们这些做师傅的人，虽然有心好好教授大皇子，也不能不考虑自家的荣辱安危。今日来向陛下告状，就已经是他们尽了师傅的职责了，至于陛下能不能让大皇子按时来上学，就是陛下的事了。不然，万一大皇子读书期间又病了，陛下恐怕又要怪他们对大皇子逼勒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