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桔你别哭》温昵

2、第二章 北京欢迎你

　　此次北京之行是总公司为今年所有新进员工统一安排的相关职能培训。除了秦川以外，还有另外两名和秦川同期入职的同事。而孔狄作为资深高级工程师，据说在此次培训中也会担任培训讲师，故而有了这次同行的机会。

　　秦川欢喜得不露声色，夜晚却妥妥的失眠了。

　　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翻阅着与孔狄的微信聊天记录。

　　每一句加上标点符号不超出五个字。

　　而他的回复更是简短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但依然让秦川觉得满足。

　　每天都会忍不住翻阅几遍，清晨醒来的时候、地铁等车的时候、午休发呆的时候、参与漫长无聊的项目沟通会议的时候、几乎利用了所有碎片化时间在反复品味。

　　幸而孔狄是一个不发朋友圈的人。

　　当然这对于秦川而言很是可惜。

　　手机在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是来自陈毅的消息：早点睡！[拳头]

　　“听说你这次也去北京？”第二天在抽烟室，秦川便忍不住问出口。

　　“啊？”对方似乎在想什么时候，被突然拉回现实中“嗯...是。”他轻轻颔首道。

　　“我也去。”秦川迫不及待说道。

　　“嗯。”孔狄嘴里叼着烟含糊着回应一声，吐出烟圈后转而又回头冲着秦川笑道“去看看挺好的。”

　　这笑容转瞬即逝，却生生击得秦川头皮一阵酥麻，心跳的节拍也变得快速而精准。

　　“怎么办...”秦川绝望而幸福的想着。

　　出发当日秦川凌晨五点便早早起床，陈毅睡眼朦胧的倚在洗手间门口嘟哝着“不是9点起飞吗？”

　　秦川漫不经心地刷着牙也无心回答这个问题。

　　“吃早餐吗？”陈毅打着哈欠又问道。

　　秦川低头吐了一口泡沫，口齿不清的说：“我去机场吃，你继续睡吧。”

　　“嗯。”陈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扑在床上，睡意依然很强烈，耳边却清晰地传来洗手间放水的声音。在这种困而清醒地混沌状态中，陈毅只觉得有些心烦气躁。

　　七点零五分便到达机场，清晨机场人并不多，秦川去柜台办理完值机手续后，便很快找到了一排空余座位，坐定后便一直关注着入口方向翘首以盼。

　　秦川对两位同期入职的同事并没有很大印象，只在新员工培训中见过几次。而且在公司里大家都穿着统一工装，所以当他们穿着便装一起走过来的时候。秦川并没有发现，依然一副望夫石的模样遥遥望着进站口。

　　两人互视一笑，自觉不打扰此人。反而坐在一旁空位聊起家常，从老家到大学，再一起感叹下上海的高昂房租。待到孔狄终于出现时，两人已然知根知底，成为相亲相爱的好同事。

　　第一时间发现孔狄身影的自然是秦川。

　　哪怕对方今天穿着基础款纯T和深色系休闲裤，满大街的同款搭配。秦川依然从人群中一眼便能识别对方。因为过高的个子，他走路时背不是挺得很直，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手提着文件包，另一只手拿着身份证和机票，视线遥遥望着登机口数字。

　　担心对上孔狄的眼神，秦川赶紧转回头，又挺直背脊努力想让对方一眼望见自己。

　　“就你吗？”孔狄的声音从侧面飘来“其他两位同事呢？”

　　他看见我了，秦川沉浸在幸福中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旁传来的声音“来了来了。”随即两人走过来，一人声音爽朗的笑道：“过来的时候看着秦川不知道在等谁，所以我们就没打扰他了。”
　　另一人还呵呵的附了两声笑。

　　秦川的脸一下热了起来，慌忙解释道“没有，我看你们都没来...”

　　“人到齐了就好了。”孔狄将手中的文件包放在座位上，随即坐在另一个位置上，这下空余的一排四个座位只剩下一个空位。

　　另两人也乖乖地回到了之前坐的座位上。

　　秦川感觉到，在孔狄身上有种冷淡的疏离感，不论对身边的同事上司或是晚辈皆是如此，甚至不论男性女性。同时也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让秦川嗅到“同类”的气息，而且十分强烈地吸引着自己。

　　此时与他中间只隔着一个座位，用余光能瞥见他倚靠着座位眯着眼休息。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觉得安定，秦川收拾好了略微尴尬的心情。转过头又和另外两位同事面带歉意地颔首微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刚刚，确实没看见他们...”秦川撇撇嘴无奈的想着。

　　公司对层级制度把控的很严格，出差待遇也按照层级而定。

　　比如此次去北京，公司给孔狄安排的是头等座，秦川三人则是经济座。

　　无缘和孔狄同座，入座后秦川便安心闭着眼睛休息。另外两人则延续前缘，开始讲起了公司的几个前台谁最漂亮。

　　落地后，总公司安排7座商务车来接机。

　　孔狄率先坐到驾驶位后排，另外两人先后落座到孔狄后排，秦川则理所当然地坐到孔狄旁边的座位。

　　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工装已经泛旧，但干净笔挺，给人感觉简洁沉稳，这样的形象作为司机确实让人有大有安全感。

　　但车上了高速后，他健谈八卦的本领便显露出来，热情地和孔狄攀谈，当然只是他单方面的热情发问，孔狄简短含糊的回复着。

　　在这段时间里，秦川的大脑也飞速整理着有关孔狄的消息。

　　孔狄之前在是总公司任职了六年，也算是骨干员工。去年才调到上海分公司，孔狄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父母皆在北京生活，这几日在北京他都会住在家中。重点是至今未婚，虽然之前也无意中听其他同事说过。但是这次亲口听他承认，这无疑是喂给秦川一勺蜜。

　　总公司的新员工培训第一阶段共3天，从基础的java网络编程到程序调试/测试再到Html5开发及项目流程及管理。

　　前两天的课程培训中没有看见孔狄，直到第三天他才出现。

　　虽然只是两天未见，在上海也只是一个周末的时间。但同在异地，秦川却深深感受到古人说的这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难得的穿上了白衬衣配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的感觉。他低着头站在讲台手指随意翻着资料，就像一副安静的黑白默片。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同时所有的光和视线都集聚他一人身上。

　　秦川亮晶晶的眼里全场便只容得下他一人。

　　三天的培训让一群从不同地区而来的年轻人彼此熟悉了不少。

　　第二天就要各自分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于是有爱热闹的人组织着今晚的聚餐。秦川虽然对他们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但也是爱好团结的乖孩子。

　　到了聚会地点，秦川才发现参加这次聚餐的人其实不少，除了新员工外，还有几位培训讲师，以及负责统筹组织的人事行政人员，包括这段时间负责接送他们的司机。

　　秦川的眼神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孔狄的身影，心中顿时略略有些失望。

　　这场聚餐虽然是临时组织的，但十分热闹，大家并没有任何生疏感。尤其在酒喝了一圈下来，新员工有些都放开了，开始渐露年轻人的自傲本性，大声阔谈自己的理想及抱负。几位培训讲师也是不住点头附和，微笑地表示“支持”和“鼓励”。就在一派热火朝天、觥筹交错的景象里，秦川看见孔狄推门而进。

　　他身上那种零下几度的疏离感，就像热酒里融入了许多冰块，让人自内向外的冷却下来。不是那种寒冰刺骨的感觉，而且一种涣然冰释的舒畅感，秦川有种此行不留遗憾的快意。

　　秦川感觉有些微醉，一颗心飘飘然，忽然很想畅所欲言便是。

　　说什么都好，一定要跟他说什么才好。

　　眼见孔狄在培训讲师旁落了座，秦川便站起身向最左边的讲师敬酒表达感谢和敬佩之情，这番恭维的话也说得恰到好处，不马屁也不自谦。

　　一旁同事见他仿佛开了窍般，也想纷纷效仿。

　　但秦川一鼓作气的连干了几杯酒，从左到右，最后到了孔狄。

　　孔狄不一样，他和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秦川的动作和语速也慢了起来：

　　“最后这一杯...”

　　“敬我们帅气的孔老师...”

　　“感谢您今天的精彩分享，我受益颇多...”

　　“同时我也很荣幸能与您同在上海分公司共事...”

　　“未来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