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南方很好》七只小小蚂蚁

4、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4 去南方吧，

　　实验中学有一个很人性化的规定，每年临近高考，学校会将食堂二楼划为高三考生专用餐区，地广人稀，每天都有不同的特供，令学弟学妹们羡慕不已，恨不得明天就去参加高考。这样的待遇从四月下旬开始，至高考结束。
　　笑笑和楚加赶到食堂时，常坐的餐位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两位姑奶奶，可算是来了，我已经饿晕无数遍了。”圆头圆脑戴着圆眼睛的男生瞧见等的人终于来了，圆手拿着筷子，哀怨的看着来迟的两人。
　　“李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看你这身材，啧啧啧，恶个三五六七八天完全没问题。”
　　“你……楚爷，咱好好说话，能不进行人身攻击吗？”
　　“你小子找揍是吧！”楚加同学磨拳擦掌，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式。
　　“加爷威武，小的不敢。”
　　“哼！”
　　李齐是周舟的同桌，也不知道实验的清汤寡水怎么养出他那膀大腰圆的体格，难道是心宽体胖？李齐脾气特别好，除了各种公式演算，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饭的时候和楚加互怼。每次吃饭，都是在他们两互掐结束后才开始，而每次互掐的结果都是他李齐讨饶，楚加从鼻孔里发出一“哼”来宣告第一回合结束。
　　“武老师又拖堂了？”在李齐与楚加互怼的夹缝中，大家安然入座，周舟递筷子给笑笑，几乎每周这个时候笑笑和楚加都会迟来。
　　“这个武黑脸，上课时一个劲儿噼里啪啦说那些有的没的，快下课了才开始讲题，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一个数学老师怎么就这么能说呢？每次说的还都一样，我耳朵都起茧了……”
　　周舟问的是笑笑，回答的却是楚加，笑笑对周舟轻笑点头以示回答，周舟也没再继续追问。“武黑脸”，武文斌，是文三班的数学老师。无论课堂上学生有多吵，他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无论下课铃响过了多久，他一定会面不改色上完本堂课的内容。对于“武黑脸拖堂”这一话题，楚加有无数话要说，很显然，现在她已经开始长篇大论吐槽了。
　　“你们不知道珍惜，不好好做题，以后的学校各个不如实验。”
　　接话的肖扬，也是周舟的同学，厚厚的镜片下小眼睛快速的一眨一眨，行事慢条斯理，吃饭细嚼慢咽。无论什么样的话，到他嘴里都是一个腔调，平稳且毫无节奏，夏天利于降温。
　　“对对对，肖扬还是你了解武黑脸，真不愧是他得意高徒啊！”楚加一听有人帮武黑脸说话，这怎么得了，一定要在气势上碾压他，戏谑着，肖扬不自觉轻咳一声，低头默默吃饭。
　　没分班前，肖扬的数学老师就是楚加口中的“武黑脸”，也是他的班主任。根据月考排名情况来看，肖扬属于学霸中的学霸，而向来对自己的学生不吝惜夸赞的武文斌，自从发现肖扬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后，逢人便要夸赞一番，以至于武文斌第一天到文三班上课时，文三班的同学都知道，武老师有一个叫肖扬的爱徒在学霸扎堆的理一班，代表学校多次参加各种规格的数学比赛。
　　“人好歹是名师。”对于武老师过分的夸赞，肖扬非常吃不消，但凡武老师带过的班级，都听说过他，猪怕壮，人怕出名，尤其是像肖扬这样只爱各种公式的人。
　　“武黑脸老是说不好好做题以后考不上好学校，去的学校环境比不上实验。实验的环境确实是好，但我还是觉得他就是想骗我们做题！”楚加保持对武黑脸说的话的真实性深深的怀疑。
　　“这武老师说的倒是实话，许多大学环境都不如实验，加爷你还是好好做题吧。”李齐幸灾乐祸中透露着认真，看得出来他很认同武老师的话。
　　“你们说，咱们以后的学校会是什么样的呢？或者说，你们想象中的大学会是什么样的？”
　　论思维的跳跃，在座的只服加爷，她又一次成功的提升了谈话的深度。
　　“反正报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我都已经想好了，学校我也看过了，挺满意的，只要高考后他们满意我的分数，一切就定了。”李齐夹一片土豆塞进嘴里，说的从容不迫，玩笑中带有几分笃定。
　　“咦，李齐你都想好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好，纠结死我了。”楚加是真的纠结，从神情到手里的动作都能看得出来，眉头紧皱，筷子戳着饭，嘴里唉声叹气。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到时候闭眼一填不就结了。”目标明确的李齐对此不以为然。
　　“我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不好好思考一番总显得不够重视。”这听起来，确实是能让楚加纠结的原因。
　　“武老师废话多，有些还是听有道理的。”肖扬适时幽幽的插一句，惊的楚加筷子都掉到桌上。
　　“比如？”武黑脸的废话有道理？楚加甚是好奇。
　　“比如高考填志愿，可以根据专业、学校、城市等作为参考因素，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选，就用排除法，慢慢缩小选择范围，当选项变少时，选择的倾向就明朗了。”
　　“行啊肖扬，真不愧是武黑脸的高徒！”楚加听的眼睛都发两，学霸的逻辑果然不是她这等学渣可以比拟的，“那请问高徒，你选择了何方？”
　　“北上。”李齐的眼神是几分笃定，肖扬是一百分的坚定。
　　“有志气！”
　　楚加突然有点羡慕他们这些学霸，他们总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干什么，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自己还一点头绪也没有。
　　“帝都太过奢华，不符合我的气质，我要去西北，在沙漠看风卷起漫天黄沙，在草原上尽情驰骋，在千年古都追忆历史云烟……”没等楚加追问，李齐便按耐不住，背的烂熟的词终于派上用场。
　　“没看出来呀李齐，你敦厚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颗放荡不羁的文艺小心心。不过你这话听的我怎么那么想吐呢？”
　　楚加对李齐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毫不意外的收到李齐同学的白眼。
　　“都以为大家跟你一样，不思进取！”
　　“你……爷大加度，不跟你一般见识。”楚加也白了李齐一眼，埋头继续吃饭。
　　李齐和楚加的唇枪舌战，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能叫停，只要两人愿意。楚加扒拉几口饭，抬头看向林笑笑。
　　“那笑笑呢？你想去哪？”
　　“我啊……”笑笑没想到楚加会突然问她，而且她自己原本也没打算参与这个话题，既然楚加问了，她自然是要回答的。
　　“去南方吧，如果可以的话……”林笑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饭，认真而专注，谁也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
　　“怎么不可以，好好做题，去南方不是梦。”楚加学着武文斌的语气鼓励林笑笑，林笑笑抬头冲她浅浅一笑。
　　“要不笑笑我和你一起去南方吧！”楚加顿时眼前一亮，紧抓着笑笑的手臂，就怕一放手笑笑就会丢下自己和周舟去南方。
　　“吃好了吗？吃好就走吧。”周舟放下筷子，收拾餐具，眼睛扫视一圈，目光停在笑笑的脸上，语气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异样。
　　“等等，我还没吃完！”听周舟这么说，楚加赶紧埋头扒拉碗里的饭。
　　“叫你话多！”
　　上学时我们总吐槽食堂的饭菜太难吃，却一直记得就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一次又一倾谈理想，憧憬未来。漫漫时光，多年后我们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每个人的表情，如同昨日重现，嬉笑怒骂，犹似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