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以救赎之名》揖让月在手

2、光的世界存在的少女

　　“瞧瞧你的样子，”媳妇鄙夷的睨了他一眼，“你要证明落鵷神女是存在的？在这之前，我先来证明她是不存在的！”

　　媳妇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村委会，请求村长把所有村民都叫来，她说要给这个孩子好好上一课，他的精神有些欠教育。

　　半个小时后，所有村名都到齐了，包括霍笑温的妈妈。

　　胡春柔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用后山上的树枝杆搭建的台子上，旁边还站着他们村里出了名的泼妇，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子不是去找齐家三胞胎了吗？

　　所有人举目四望，一下看看村长，一下看看霍笑温和媳妇，一下又看看周围的人，视线像一群跳蚤在每个人的身上蹦来蹦去，一点儿都不知道停顿，像是在说“有什么事赶紧说，大伙儿可都忙着呢”。可具体又不知道忙些什么，可能是觉得宁愿在家里无聊的抠脚丫子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更何况是出了名的泼妇。

　　全村就这么大，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台子上站着的两个人，他们并不好奇原因，因为看到这个泼妇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最好她能够长话短说。

　　“哎，又要泼妇骂街了，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村里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这句抱怨，但能从声音判断是出自女人之口。
　　“就是，如今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死了估计得下拔舌地狱。”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折腾我们，她丈夫娶了她真是家门不幸，赶紧离了算了，让这女人睡大街去。”
　　“行行好，千万别让她睡大街，她睡家里吵得只有她丈夫，她要是睡大街了，吵得可就是我们了。”
　　村名怨声载道，只想赶紧离开。

　　“安静！”媳妇朝台下大喊了一声，她尖锐刺耳的声音使台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李茹君，你倒是有事说事，大伙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人群里的一名男性冲着台上的媳妇嚷嚷。

　　“你以为我的时间多得慌？还不是为了教育一下这黄毛小子！”

　　“你这女人也是憋屈够了，没出息的可是你家丈夫，关人家12岁小男孩什么事？你别在这儿对着棺材撒尿。”

　　“猫不吃死耗子，得了吧你，装得你很同情小孩一样，谁不知道你把你女儿整怀孕了的事？”

　　媳妇的话怼的那男人涨红着脸，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揍这不多嘴会死的臭婆娘，幸亏被其他村名给拦下。

　　人是揍不到了，但嘴巴的瘾不能不过，男人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呵，说得你这个女人多检点似的，谁不知道你丈夫马飞不举的事？他能让你怀上孩子？那你去和狗□□都能生育了！也就你家丈夫喜欢哑巴吃黄连，专业给别人养儿子。”

　　媳妇气得牙齿打颤，表情都不像是个正常人了。她本来以为这事儿谁都不知道，冷不丁的在这个场合被捅出来，她感觉她像是被人扒光衣服吊起来供人欣赏，别人还要指手画脚她肚子上肥肉太多，身体上下比例不协调。她从来没受过这般的羞辱。情况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之后两人的对骂的越来越难听，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最后直接升级为武力斗争。本来村名还会上前阻止，后来就在一边看好戏，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些人就跟猴子戴礼帽似的，以为自己是人就真把自己当人看，其实都还不如人家猴子。猴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有良好的沟通能力，这些人显然没有。

　　胡春柔趁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在扭打的两人之间，她趁此机会想到台子上把她儿子拉下来带回家，可步伐刚踏上台子的台阶，她的脚步却停住了，但不是她自己停住的，像是有一个力量在阻挡着她，阻挡她接近她儿子。这股力量将她视作威胁隔绝在外。她看不到、摸不到这股力量，但是它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而且它在发热，越来越热，快要将她烤灼。

　　胡春柔立刻退下台阶，这股发热的力量瞬间消散，她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触碰到的肌肤微微泛红，像是被开水烫过留下的红痕。若不是这个痕迹，她都以为那股力量是她的错觉。
　　她不相信这股力量是来自她儿子的身体，她养了他12年，从没发觉他身体里有什么异样，她不认为他身体有这种类似“异能”的东西。可是她无法解释她身上红痕，那确实是她靠近儿子的时候感受到的。

　　“都给我停下。”

　　儿子的声音不大，和平时对她说话的音量一样，可他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王者的威严和震撼，是那种把所有人的灵魂集聚一堂听任他使唤的威严。她敢保证，台上的人绝不是她儿子。

　　下面的人瞬间一动不动，如星期一的升国旗行注目礼那般庄严肃穆，连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也都松开了彼此，以同样的神情看着霍笑温。

　　这些人仿佛着了魔一样，只有胡春柔是清醒的。

　　“你们要学会沟通，学会包容，先学会爱别人，再去爱自己。你们要时刻铭记范仲淹先生说的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谁也不能包庇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忘记这些，不然就等同于犯罪。可怕的不是身体的牢狱之灾，而是心灵的牢狱之灾，若是犯下心灵的重罪，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胡春柔知道这也绝不是他儿子说的话，虽然是儿子的声音，台上也只有儿子一个人，但那绝对不是她的儿子。这太可怕了。她不能这么站着，她要接近她儿子，她要把她的儿子带回来。

　　胡春柔三步并作两步，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到台上去把她儿子带下来。可脚步刚上台阶，那股力量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更热，而且还带有冲击波将她一冲在地，她尖叫一声，这一声叫醒了她儿子。

　　“妈？”霍笑温试探的喊了一声，然后大声喊了一声：“妈！”快速跑下了台，扶起地上的胡春柔。
　　胡春柔知道这才是她儿子，她摸着儿子的脸，表情难以置信。
　　“儿子，你……”
　　“妈，您没事吧？”霍笑温一脸急切。
　　胡春柔摇摇头，表情仍是怔怔的，她要开始重新审视她的儿子了。

　　此时村里的人都变回了原样，似乎已经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若不是媳妇和男人脸上留下了的红印和鲜血，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暴力，不然村里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以为他们只是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事实证明，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媳妇的目光转向霍笑温，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她差点儿就让这小子坐收渔翁之利了。

　　鹬蚌相争结束后，媳妇又重新走到村名们的面前，开始指控霍笑温：“全村人都知道落鵷神女是一个童话故事，就像小孩子睡觉之前最喜欢听的安徒生童话里拇指姑娘、冰雪女王，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童话故事，而他这个已经12岁的男孩，他早已过了看童话故事的年龄，却大言不惭的说童话故事是真实的，落鵷神女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他还信口开河的证明要把她找出来给我们看！我这次把大家叫大家来，是想向他证明，并且替没教育过他的妈妈好好教育一下他，让他清醒一点儿，让他明白自己的思想多么愚不可及！”

　　村民们用滑稽可笑的眼神盯着霍笑温，仿佛看到了一则荒诞不经的新闻报导说地球会因为人类的二氧化碳变得膨胀导致地球爆炸。

　　“落鵷神女是存在的！我没有骗你们！总有一天我会证明！”

　　村名们开始议论纷纷。
　　“都12岁了，居然还相信神话故事，可真是不可思议。”
　　“相信落鵷神女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好比让我们相信人类是由女娲捏泥土造出来的。”
　　“他不止自己相信，他还经常到别人家里跟家里的孩子说落鵷神女，让他们也都相信落鵷神女是存在的，这感觉就像是传教士。”
　　“我觉得他精神上有问题，我都让我孩子少和他来往，你们最好也多多叮嘱你们自己的小孩。”
　　“我觉得这跟孩子的妈妈有关系，一定是他妈妈相信落鵷神女才会让儿子也相信。”
　　“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在这里受到批判。”

　　众多的声音像是无数的苍蝇和无数的蚊子围在他耳边飞，他们的翅膀锋利的像被削得尖尖的铅笔头，在他耳朵穿了无数个孔。

　　“落鵷神女是存在的！她只是还没有现身！她一定在某处蛰伏着，等我们找到她，等我们让她觉醒！”霍笑温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冲这群村民大吼，在他眼里，真正愚钝的人是他们。

　　他们见风使舵，鼠目寸光，自私自利，只要自己过瘾了从不在乎他人感受，偶尔装作善良其实是伪善。

　　刺耳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霍笑温的辩驳没有一个人相信，越来越多的人把他看作精神有问题，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些人的指责。

　　突然霍笑温瞪大双眼，一束光破晓而出，穿过周围的人群直射到他眼睛里将他灵魂带离，这种感觉像是灵魂出窍，一瞬间，周围寂静无声。

　　他感觉他进入到光的世界里，光的世界还是光，他想知道光的世界和他生活的世界有什么不同，结果他发现光的世界里除了到处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和被白色云层包围着以外，什么都是空的，什么都看不到，连自己也看不到。但是他发现了光的世界和他生活的世界有一处是相同的，那就是都含有氧气。

　　他知道他是飘着走的，灵魂出窍的感觉就是浑身都是轻飘飘的，他感觉不到他身体里面的原子，他成了真正的“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要飘去哪里，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动过，都是身边的光在动。直到——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少女——

　　她穿着“希顿”，白色的齐地长裙，像是刚刚在上面下过雪一样，悬垂，水平，折射着巨大的气场。还有她那长到臀部的灰金色秀发，云鬟雾鬓，和裙子一样悬垂着。她头上戴着女皇的王冠，它比光芒还要亮，但一点都不刺眼。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她一定美到令人窒息，可她还是回头了，她看着他，目光像是看她的子民。
　　右眼是多瑙河的蓝，左眼是翡翠湖的绿，象征着天空和大地。这宇宙之间只有她一个人才拥有此独特的双眼。
　　落鵷神女。
　　她现身了，他看到她手里握着星河。他欣喜万分，他就知道她是存在的。

　　“笑温。”她声音轻柔的就像是食指拨了一下湖泊里的水。

　　“落鵷神女，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是存在的。”霍笑温欢喜的跳了起来，但实际上他身体并未动一下。

　　“他们说得是对的。”

　　霍笑温意识到落鵷神女说的“他们”是指村里的那些村名。

　　“不！”他一口咬定，“他们是一些愚钝的村名，他们发表的都是愚钝的言论。”

　　落鵷神女微微一笑，“不，他们并不愚钝，他们只是缺少沟通。”

　　“很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缺少的东西，并且他们会一直缺少下去。”

　　他感觉落鵷神女在朝他靠近，可为什么他们之间距离却没有缩短？

　　“所以这就是你的责任了。”

　　“不，”他又一口咬定，“我才12岁，我没有这个能力，我连让他们相信你的存在的能力都没有。”

　　“别自暴自弃，笑温。你我都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在几分钟之前你的妈妈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所以这是你的使命，你得把它完成好。”

　　“妈妈？”他开始变得不理解了，“这和我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吗？”

　　“总之，笑温，记住你的使命，把沟通带给全世界。”

　　说完，落鵷神女伸出左手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她右手中的星河，之后他看到她左手上出现了小小的光圈，光圈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她左手往前一伸，那小小的光圈便窜进了他的心脏，光芒瞬间遍满全身，有股热流，像是山涧的温泉，力量在他身体里膨胀消化。
　　他不知道落鵷神女给了他什么力量，但他领悟到了他的使命，他会好好运用她的力量，在完成使命的路上，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