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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后会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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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回合欢殿殿变,近日江湖又发生了一桩大事——山城的百里十三坞忽然被官府查封,坞里的当家和坞主夫人锦香不知所踪,只留原坞主夫人放低身段求官兵网开一面,称剩余的人和朝廷官员毫无勾结。
琬象从药铺中捡了药回来,听起旁人说起此事,神情瞬间轻松不少。他跑入一间茶寮,里头坐下来歇息的容欢刚好喝完一整壶茶。
“公子,你方才听到消息了吗?如今百里十三坞被查封,准少夫人应当很快就回来。”
容欢微掀眼帘看来,心不在焉应道:“嗯。”
琬象知道公子仍在担心准少夫人的安危,他虽然没见过准少夫人,但也晓得那是公子记挂了多年的心上人。如今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准少夫人就丢下公子一人自己奔赴险境,甚至连书信都不来一封,想来公子不乐意也是很情有可原。
他故作轻松安慰道:“前些日子玉辂兄不是传信回来了吗?燕河州那边也一切安好,估计这几日秦王他们就要入城,公子着实不必担忧。”
容欢神色淡漠地听着,目光一一掠过街上往来的行人,轻声问道:“传信回山城了么?容家那边怎么说?”
提起这事,琬象回道:“公子请放心,老爷那边已经发出了江湖通缉令,不管是百里十三坞余孽也好,还是操纵合欢殿殿变那位幕后之人也好,凡是破坏武林规矩的,一律清剿绝不放过。”
容欢想了想,嘱咐道:“注意别伤着合欢殿无辜之人。”
琬象忙应是。
与此同时燕河州那边的无花却不如琬象口中所说的那般好过。她这几日跟着沐九兰当官宅的杂役,就等着怀月楼的人加快手脚将密道打通。哪想官宅里那名叫子怀的官员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地下命令,将一众合欢殿人全部押进了密牢里。
这下好了,她在把人接出来之前,得劳烦沐九兰践行他本来的计划,带着一众人从密牢里杀出来了。
两人决定今夜就动手,无花负责提供迷药和带人去密道,沐九兰则负责杀进杀出。等到暮色一降临,无花放出讯号,沐九兰换了身衣裳,拿着把长剑就出了门去。
无花也换了身夜行衣,待沐九兰走后不久,也提了把砍柴刀出去。
子时的天色暗沉,这个时候大家差不多都睡下了,无花在密牢外头等了一阵,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鸟叫,瞬间,四周接二连三燃起灯火。
无花眼色一沉,心道这处官宅果然不简单,沐九兰他都将看守密牢的人迷晕了,竟没注意到周边还养了负责警报的信鸟。身后一簇簇脚步声行来,无花避了身形望去,见是沐九兰带了几个人出来。
无花数了数,发现相较前几日,人数少了约莫一半,一时脸色有些苍白。
此时大家心情都不好过,沐九兰面色难看:“被发现了,你还有其他药粉没?”
无花进官宅时统共就带了一点东西,可以用的进官宅后几乎都用完了,现在唯剩一枚迷雾弹,是留给最后脱身时用的。她将迷雾弹交给沐九兰,自个在心中演练了一番,道:“我们从那边的树林走,趁他们过来人前,赶紧寻到密道的入口。”她从被迷晕的牢卫身上捡起一柄长刀,转手抛给其中一名合欢殿人,道:“刀总会用吧,大家都找一把兵器防身。”
一行人就着树木掩身,官宅的人察觉警报,很快涌出来一批人搜寻他们。无花和沐九兰皆屏住气息,尽量动作轻微地往前行。可到底人数较多,且另外几人的功力比不得他俩,其中一两个没弄好衣裳,行走时被伸出来的树枝挂住,裂帛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官兵们的注意。
无数灯火被引过来,有人指出来道:“她们在树林那里!”
无花怒其不争,真不晓得这几年顾周是怎么带人的,竟连这种细小的差错都能犯!
沐九兰无法,只得提剑走出去,尽量多帮她们争取一些时间。无花这下不敢再慢吞吞,当下带着数名殿人往沙枣树方向狂赶。
身后只有零散的几个人追上来,无花拿刀一一挡了回去。看来沐九兰这三年虽然丢了紫薇剑,武功倒是没落下半分。
几人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找到沙枣树,无花扣了几下地面,草皮稍稍一松,一人从地里冒出头来:“少楼主?”
无花见到那人,突然放下几分心,道:“你先把这几人带出去……”她话没说完,就见密道里的人忽然凝住脸色,急忙提醒她道:“少楼主小心!”
身后的几名殿人不知何故突然发难,手中的刀齐齐向无花袭来,无花没来得及防身,肩上不慎地被她们划去一刀。
怀月楼的人赶紧出来帮无花制衡那几名殿人,无花捂着伤处退至一边,似乎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们明明和她毫不相识,为何突然要偷袭她?
无花苍白一张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抿紧了嘴角,心底只道荒唐。
那边沐九兰收拾完前来围堵他的人,抛出迷雾弹,飞身往这处赶来,见沙枣树下突生的变故,神色也是明显一怔。他问了句:“什么情况?”随即也加入了缠斗。
那几名殿人见沐九兰加入,知道今夜她们打不过了,当下眼一闭心一横,咬破牙齿间的毒囊,一个个瞬间毙命。
沙枣树下交戈声平息,无花和沐九兰几人默然望着地面上躺的几具尸体,竟然谁也没料到这些时日他们全部白忙活了。注意到无花肩上的伤,沐九兰脸色一变:“你的肩伤……”
无花将衣裳掩好,不让皮肤暴露在外头半分:“不妨事。”沐九兰见她唇色惨白却执意这么说,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几人从密道离开,外头有怀月楼其他人接应,倒是没再生什么变故。出来时处在燕河州城外的一隅,举目望去,城墙上灯火通明,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自城外行来,像是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
无花经手下提醒,才知道今夜秦王进城了。
眼前的荒原空旷而寂寥,低垂的夜幕无边无际,烈风裹着沙尘拍来,打在人脸上怪生疼的。
无花默然无言静立了片刻,晦涩道:“我们回去吧。”现在赵官员和子怀那边自然有人收拾。
沐九兰见她动了动唇,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制止道:“姑娘不必像前两回那般与我道别,我俩后会有期。”
无花闻言驻足,面色阴晴不定,对面的沐九兰神色极其寻常,一如既往的风清月朗。
她摸不透他是何意,其他人问无花是否还有要事,无花迟疑地收回目光,低声道:“没什么。”她系上披风戴好兜帽,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一匹马,见沐九兰仍站在原地,抿了下唇角,道了声“驾”,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马蹄声寥寥,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暗夜的风沙中,沐九兰独自在城墙下站立了一会儿,神色开始变得莫测起来。
***
待无花一行人回到中原,时下已入寒冬。紫砂城的腊梅迎雪而开,算算时日,她此番出行花了差不多两个半月的时间。
她和花自在两个在怀月楼里碰面,无花交了凤栖阁的旧址图,花自在颇为满意地收下。
楼里的人经过这一回任务,已然认下无花这个少楼主,无花却不愿在怀月楼多待,交待下去几件事,便想着赶紧离开此地。
花自在道:“如今锦香下落不明,合欢殿殿变的幕后之人还没揪出来,你最好带上楼里几个人,途中也能注意则个。”
无花想起燕河州偷袭她的几个人,沉了眼色,没有拒绝花自在的提议。
楼外有人通报,说是外头来了个姑娘,自称无花三年前的故人,要求见无花。
无花眼眸微动,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故人。思索了片刻,忽然微微一怔,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惊喜之色:“你带我去见她。”
到了怀月楼外头,无花更是止不住心喜,背了小包袱的姑娘见到无花,也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姐儿,你果然还活着!”
旧雨重逢,无花带苍澜进去,苍澜还没从喜悦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抹着喜极而泣的眼泪道:“我就知道大魔头都是打都打不死,灭都灭不掉的。”
无花听了步子一顿,侧眸瞥她:“……你确定没在损我?”
苍澜赶紧投降道:“我哪敢?”
两人隔开其他人,无花问她这些年来的近况,又问她为何会被陆家抓去做药人。苍澜听了,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道:“那锦香好生阴险,怪我当年在顾周面前说她心术不正,害她被逐出宫去。后来她去了百里十三坞,就趁我不注意派人打晕我,还将我扔到陆家的后院里。”
无花的神色冰冷:“又是她。”
“是啊,她可不简单了。”苍澜点头。
她想起什么,又问道:“宫主,你可记得数百年前的南疆毒门?”
“记得。”无花心里忽生一道猜测,蹙眉道:“难道锦香和南疆毒门有什么关系?”
苍澜听了拍了下手,道:“宫主猜得太对了,你想想,你当初捡到她时是在什么地方?”
无花神色凝重,当年捡到锦香时她也没多大,随阿娘去了一趟南边的景泉镇,见路边卖身葬父的孤女可怜,就将其捡了回来。如今经苍澜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景泉镇的确离南疆毒门的旧窟不远。
苍澜道:“其实当初我和她一起侍奉宫主时就觉得不对劲,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宫里闹了虫灾,我和锦香睡一个房间,那些蜈蚣蝎子从不咬她。”
无花敛了长睫,若有所思。半晌,她出门把林斡臻叫了进来。
“你去沐家找沐晨曦,问他小叔把紫薇剑葬在了何处,就说我花梧想确认当年紫薇剑上所淬的是何毒。”
林斡臻心怀诧异,不晓得无花为何知道当年紫薇剑上淬了毒。但见她表情严肃,想来是桩大事,便也没多问,直接领了命下去。
苍澜也是一脸惊奇:“宫主,你是说,你当年并不是被沐九兰杀死的?”
无花沉着脸:“当然不是,他当年不是我的对手。”虽然现在他已经远胜于她了。
她又将锦香和萧古夜下毒的事情同苍澜说了,苍澜听完后恍然道:“我就说嘛!那时宫主坠崖坠得稀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突然就打不过了,原来是中了毒的缘故!”
无花抿紧了唇,手扣着桌子,目色渐显深沉。
看来这支景山,她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