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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去载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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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斡臻近些日子快要疯了,花儿姐一封来信,蓦然要他帮忙查京城一大票官员跟百里十三坞的干系。如今怀月楼正值用人之际,他根本找不到多余的人手,连先前花儿姐交待他查百里十三坞和官府的关系,都是他自个亲上阵的,如今刚回来还没歇上脚,便收到这么大一个重任,还不知道查到猴年马月去。
他向夙禾管事哭诉此事,说花儿姐对他毫无怜悯之心,看看管事能不能支个法子,挪出多余的人手出来。
夙禾自回了怀月楼以后,便褪去了一袭艳丽的红衣,眉间似染尽风霜之色。此时他慵懒坐在圈椅里,指间提着那封信,慢条斯理地开口:“花楼主不见人影,留下一个烂摊子便也罢了,连你家花儿姐刚接任少楼主之位,便一天到晚混在外头,只知道同男人谈情说爱,难道你看得下去?”
林斡臻一愣,果真哭了出来。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只觉得悲从中来,他家花儿姐写的这封信,显然是出自他人的手笔。试想一下,有什么情况下自己会连笔都拿不动,只能让其他人代劳呢?
何况这字看起来苍劲疏朗,清隽潇然,明显出自男人的手,而花儿姐身边的男人,也只能是容家那位了。
明明他俩还没成亲呢……
林斡臻越想越能对比出自己的委屈,巴巴地将夙禾望着。
夙禾无力捏了捏眉心:“此事我自会安排,但你也别闲着,歇几日便带几个人去神医谷,先将少楼主带回来。”
林斡臻虽然不懂为何夙禾管事突然念起花儿姐的行踪来,但将花儿姐带回来此举,他却是举双手赞成的。于是歇息了几日,便带着楼里几个年长些少年一起出发赶往神医谷。
当然,此时的无花压根没料到一封代笔的信能让林斡臻想岔到十万八千里去,也更不可能料到林斡臻正带着人手赶来,欲把她强行带回怀月楼。
院里的藤枝爬满了清霜,凛冬将至,谷中寒意逼人。无花隐身在叶子全部枯黄的树桠间,耐心地等着聂七玄带人过来。
这几日她的五经八脉已经完全调理好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那日吸入了催情散浑身发热血脉偾张的缘故,第二日醒来她的气血无比畅通,无花试着突破化游心经第五层,居然叫她突破成功了!
天公既然如此作美,那帮苍澜逼毒一事就得提上日程。行歌那边看守苍澜十分尽职尽责,除了丢赵公子那两晚,几乎寸步不离,搞得无花差点以为南照国的皇子们都是他这般闲的。
不过到底有人坐不住,这不,就有个皇亲贵胄亲自登临了神医谷,欲游说行歌同他回去。
这几年南照国皇帝病危,下面几个皇子个个都眼馋那位置,当今太子又不是什么手段惊艳能服众之人,因此朝中风起云涌,暗中纷纷拉帮结派,连行歌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皇子都只能被迫站队。
包乐乐看着厅中的小王爷,只觉得他十分眼熟。行歌坐在窗台子上,面对几人的视线,微垂下头,一时有些沉默。
小王爷生得年龄和行歌差不多大,行事作风却毛毛躁躁,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抓耳挠腮道:“我的哥啊,你一个多月前在山城说想见故人最后一面,结果走了之后就再没了消息,你知道我派人寻了你有多久吗?”
包乐乐挑起了眉。
行歌望了眼包乐乐,道:“要不你先避一避?”
包乐乐扯下嘴角,从椅子上跳下来:“我不,这是我的地盘,他硬闯进来,哪有让我避开的道理?”
那小王爷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包乐乐,他先前只知道堂兄多年前被贼人掳了去,后被一江湖人士搭救,从此收养在神医谷数年,顺便偿还那人的恩情。
哪想今日见了,却发现当年救堂兄的竟是眼前这个不大的姑娘。
他愣愣端详面前眉眼明丽的包乐乐,突然一拍脑袋道:“你不是之前画舫上的那个美娇娘吗?”他几步走上前去,本还想再说什么,行歌见了眉头一皱,转瞬间移到他面前,剑柄搭上他伸出来的手臂,冷淡道:“乐乐说这是她的地盘,你我还是去别处吧。”
包乐乐双手抱怀,眼神冷冷的,一言不发盯着几人出去。
无花等的便是这个时候,行歌一走,聂七玄便从东院带走人,总归苍澜就是她送来的,即便被发现包乐乐也没有理由不放。
不出一会儿,她果真见聂七玄带了人出来。聂七玄背着昏迷的苍澜,似乎有几分难以置信:“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把人留下来了,搞得现在跟作贼一样。”
无花对其施以歉然的一眼,尔后揭开棉被看了眼苍澜,但见她双目紧闭,唇间血色尽失,眉眼间不由生出几分忧疾之色。
聂七玄催促道:“快走,阿赖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她跑了几步,又临时想起一事,转头问无花:“对了,此番我们去沉樱谷要耗上不少时日,你家那位知道吗?”
无花知她指的是容欢,当下抿了抿唇,眼色黯然道:“此事当然不能叫他知晓。”
不仅不能让他知晓,无花还用漆藤草制成的迷药将玉辂和白白都迷晕了,省的他俩总跟着她。漆藤草是她从北面荒谷偶然所得,制成的迷药不伤身,但能令人昏睡好一阵子。
至于容欢那边,她还没想好如何同他解释,只给他留下一张字条,说她不日便回。毕竟他俩互明心迹才没几日,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若叫他知晓了这回事,还不知道会如何生闷气。
无花想起此事便觉十分头疼,索性一股脑不想了。她握紧手中的凝碧刀,沉着眉眼道:“我就不去沉樱谷了,待会儿我们找个僻静的去处,我帮忙给苍澜逼毒,逼完毒后你再把苍澜送去沉樱谷给墨公子救治。”
聂七玄略作思索,点头应了,抬眼看了看无花,没忍住道:“没想到你现在变了个样子,使唤起人来还是一样的顺溜。”
无花浅颦着眉,心思明显不在她所说的事情上。
聂七玄认命叹了口气:“真是欠你殷无花的。”
两人背着苍澜匆匆忙忙出了谷,阿赖蹲在神医谷外头,怀里抱着一只黑白毛相间的狗子,整个人早已等得哈欠连连。他本是墨公子身边的护卫,可自打墨公子救醒了聂七玄之后,他便兼职了聂七玄的苦力,心中也是郁闷难抒。
聂七玄见了阿赖,想将苍澜交由他背着,无花却拦住了她:“我去载宫人不得亲近男子。”
聂七玄对此只想翻个白眼:“你去载宫早没了啊殷宫主。”总要她背着她也很累的好不好!再说了,她自个和钧旋子又算怎么回事?
无花默了默,没再拦她,方才不过她下意识的举动。
阿赖愁眉苦脸地背起了苍澜,脚力倒是十分轻便,不过眨眼间便行出了十丈远,黑白毛狗子欢腾地跟在他后头,尾巴摇得很是畅快。
几个人在附近的一处客栈落脚,此时正值夕阳薄暮,远处碧山岱峦外透出一抹残碎的红。无花拭去额间的虚汗,脸色苍白地咬了下唇,再次调整了下吐息。
看来包乐乐说的没错,此番逼毒凶险万分,她方才差点就失了手。
聂七玄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生怕这二人出什么事,以便及时搭把手。阿赖则牵着六六六一左一右守在外头,以防有人来打扰她们。
屋内一片热气蒸腾,是火毒被逼出来的景象,床沿边则受无花功法影响,漂浮着几缕难以察觉的细碎流霜。
无花微微睁开眼,聂七玄忙探身过来试二人的脉象。苍澜的脉象已经四平八稳,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反观无花,脉象虚浮得很。
聂七玄看着她,心情有几许复杂:“没想到你会为了一名侍女,将自己置于这般险地。”
无花摇了摇头,已经没力气回她的话,软身往后面的床柱子上一仰,再次闭上了眼。
聂七玄见她这般模样,也知她是心力交瘁了,便没再说什么多余的,仅道:“为节省点时间,我先叫阿赖带她回去了?”她指了指昏睡中的苍澜。
无花没答,轻轻点了下头。
到了半夜里,阿赖已经背着苍澜回沉樱谷,聂七玄睡在隔壁间,听得无花一阵猛咳。她破门而入,将榻上的无花扶了起来,给她输送了一点功力,心情越发苦恼。
早知道无花帮忙逼毒是这般凶险之事,她之前说什么也不会将人带出来。
无花紧拢起眉心,也知目前自身的状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轻声对聂七玄道:“聂门主能否帮忙叫个大夫过来?”
聂七玄一听,就越发觉得苦恼了,还觉得无花不可理喻,明明离神医谷近得很,可她偏要留在这间客栈,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她当然不知道无花的顾忌,但又不能替她作主张,只能扶着她重新躺下,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大夫过来。”
聂七玄背上两柄长剑就离开了客栈,踏出门时和几名半夜投宿的少年擦身而过。此时她求医心切,没空理会旁人,自然没认出刚刚走进来的林斡臻等人。
林斡臻身边的少年推了推他,示意他去看走远了的聂七玄,道:“黑衣,双剑,那是暗影门门主聂七玄吧?”
林斡臻与他们几个正儿八经的密探不同,原是家奴出生,对江湖之事见识比他们少,此时听他们随便一提,也没放在心上,含糊应了一声,对掌柜的道:“要四间厢房。”
无花咳了一会儿觉得嗓子眼很不舒服,摸索到桌前想倒杯茶来喝,可茶壶子拎起来倾了倾,愣是一滴水也没有。无花别无它法,只能挪到门前,推开门看看有没有人,能不能叫小二的送壶茶上来。
林斡臻几人正被小二领着上楼来,蓦然在走廊上见到无花,即刻大喜过望:“花儿姐!”他怕惊扰到旁边的客房,压低了声音,惊喜道:“花儿姐,你不是在神医谷么,怎么出来了?容公子他们呢?”他自然而然地以为无花和容欢是一道出来的。
然而,待他走得近了,才发现无花的脸色是苍白的,她身子靠在门边,似乎有几分虚弱的模样。
无花没想到能在此地遇到林斡臻,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问道:“有水喝么?”
“有,当然有!”林斡臻伸手要将她扶进房间,但又想起许久之前他不过扯了一下无花的衣角,便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的情形,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手,讪讪道:“容公子呢,他这般对你,连水都不给你喝么?”
因先前脑子里的废料还没被摒除干净,林斡臻先入为主地认为必定是钧旋子对花儿姐做了什么不可描述,才害得她这样这样和这样。
同行的人比不得他这般,即刻看出了无花的不对,上前道:“少楼主,你可是受伤了?”
无花轻声应道:“嗯。”
那几人去房间拿了壶水来,又掏出随身携带的丹丸,对无花作揖道:“属下这里有一些能帮助恢复气血的药,还请少楼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