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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催情散,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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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睡到半夜三更被人丢出了神医谷,此时他坐在枯草堆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过邀姑娘吃了顿饭,喝了些酒,怎么再醒来他就在这荒山野岭了?
更诡异的是,他现在还想发笑。
由于即将入冬,山风刮来阵阵萧索,不仅脸被刮得生疼,耳畔还时不时传来尖唳的风啸,成片的枯草在月色的清辉下宛如翻涌的银潮。赵公子抱着手臂,吓得哈哈发笑,赶紧逃离了此处。
再过一日,赵公子回了雅苑,结果半夜醒来又发现自己躺在谷外的枯草堆中。
赵公子再次哈哈大笑地逃回了雅苑。
赵家的侍从对此一无所察,只接连两日在雅苑外捡到自家少爷,觉得有一丝稀奇,然而自打知少爷从小时候便有梦游一症,便连这一丝稀奇也消失了。
到得第四日早上,颠笑散的功效终于消失,赵公子相安无事地清醒过来,简单穿衣洗漱后,带着一众侍从气势汹汹地闯进酒楼。
皎皎被无花接走了,他自然寻不到她。管事在他身后好言相劝道:“少爷,那可是武林之主容家嫡长孙的未婚妻,咱们捞不着好处,还是就此作罢吧!”
赵公子目色阴沉地在楼内逡视了一圈,心里头在呵呵地冷笑,他连九皇子的茬都敢找,区区武林容家算什么!
他一挥手:“给我砸!”
酒楼正在吃饭的人皆是江湖好汉,突然被冒犯,纷纷停下筷子拔刀而起。
一名赵家的侍从刚刚劈下半边桌子,眨眼间他的刀便被旁边的人夺了去,整个人一下子被踢趴在地。
管事脸色铁青:“少爷,看样子这群人也不大好惹……”
赵公子哼了一声,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在里头,他对最身边的几个人使眼色,那几人是他从赵府带出来的高手,对付一些江湖草莽全然不在话下。收到指示,那几个人亮出兵器,瞬间缠斗上去。
神医谷历来不得交戈,大家为了看病也得罪不起包乐乐,是以谷中太平了数年,从未出现如今日这般混乱。
掌柜的酒楼被砸得七七八八,他抱着头躲到柜台下,觉得十分痛心,毕竟来看病的人本就没几个钱,他开酒楼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平日还要靠卖药来赚些零花。现在酒楼被砸了,他的生计也被断得差不多了。
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他瞄到台阶上信步走来一人,青衣翩翩,正是无花。
无花刚从外面回来,满脑子里在想其它事情,走去酒楼不过她下意识的举动。
这几日容欢忙着重建药房外的阵法,两人几乎碰不着面,而包乐乐和行歌防她又跟防贼似的,无花当然不会上去自讨无趣,玉辂和白白显然也看不住她,无花一人难得自在,便一大早出去溜了溜。
谷里大多为田野,向西为山石,向北为荒谷,长满奇花异草,寻常人误入容易中奇毒,无花四处游走,摘下几枝漆藤草,其余甚觉无趣,便又原路折了回来。
眼前的状况倒提醒了她,差点忘了赵公子这一茬。
赵公子背对无花,扇着扇子冷眼旁观砸楼,轻裘缓带,珠光翡翠缀了满身,一看就是贵公子做派。
真不知道那日被灌了颠笑散后,他怎还有胆子跑出来。
无花不动声色走上前去,抬手挥开劈向掌柜的刀,淡声道:“被毁的物品值不了几个钱,不如让他砸尽兴了,再叫他拿翡翠来赔你。”
赵公子听到这声音,立马转过身来。
若放到几日前看见无花,估计他的心情会好得不得了,毕竟无花和他往日在京城见过的闺阁小姐都不一样,自带一股冷漠疏离的气场,寻常人不愿接近,但偏偏他好这口。
可无花不仅诓他喝下几杯颠笑散,还抢走了他舅舅送给他的玉饰,甚至把他看上的琴师也偷走了。如此,她若肯跟他认个错,乖乖随他回去,他当然也不计较。
然而管事告诉他,无花是怀月楼少楼主,和容家嫡长孙、无邪崖钧旋子有婚约在身,那位姓容的公子此时也在神医谷中,赵公子听了又气不打一处来,思前想后觉得他一开始就被对方捉弄了,什么看病,什么买药,全是扯犊子!
敢情他前两个晚上莫名其妙被丢到荒野就是她未婚夫弄的!
他现下心情不好受,赵家管事的心情也不好受,之前钧旋子来寻他时,他就见识了凤起剑和花时绵雨针的威力,对方的未婚妻搁在他们这儿,他没继续找自家少爷麻烦已是网开一面了。现在倒好,少爷赶上前去挨揍,他一个管事拦也拦不住,想帮也帮不了。
无花视线慢悠悠落在赵公子身上,打量了他腰间的玉饰,心底估了估,对掌柜的道:“若他肯拿玉饰来抵,那你还可让他再砸三百条凳子。”
掌柜的随无花说的看去,就见赵公子一脸黑青,扯了下外袍将腰间的玉饰给掩了。
“……”
赵管事为了息事宁人,先拱着手上前赔礼道:“当日不识,不知姑娘乃怀月楼少主,失敬失敬。”
无花微微颔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混乱的厅内,赵管事尴尬一笑:“我家少爷让手下松松筋骨,呵呵,伤不着别人。”
的确伤不着别人,他话说完,一个赵家侍从便被人砍伤了腿扔到脚边。
赵公子看不惯自家管事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收了扇子,慢悠悠走到无花跟前,好像四周的混乱和他无关似的,道:“花梧姑娘,为何你今日又是一人?”
无花闻言讶异看他:“我不是一人,难道还是一鬼?”
赵公子噎了噎,没同她较真,又道:“几日前,花梧姑娘从我这里拿走了几枚和田玉,可还有印象?”
无花从袖袋中掏出两枚莹白的玉饰,问:“你说这个?”
“对。”赵公子颔首道。
无花又将玉收了回去:“这是公子喝醉了酒送我的。”
她说假话不带诌,搞得赵公子真的开始思索起来,自己是几时把这玉送她的。
虽然无花说赵公子可以赔,但酒楼里的花瓶摆件各种玩意儿,全是掌柜的从旧货摊上悉心淘回来的,现下被砸得稀碎,他心里头已在锥心泣血,可偏偏当事人还仿若无事般在寒暄。掌柜的从货架上找出几包药粉,破罐子破摔般举起大声道:“都给我住手,谁再动手我就跟谁同归于尽!”
赵公子终于从思索中回过神,朝他手中的药包看去,有些不以为意。
他的一名手下见状,悄无声息挪到货架后面,趁掌柜的不注意,一刀劈向他的肩膀。
无花离掌柜的最近,注意到他身后的刀光,没想到赵家的手下行事这般凶狠妄为,她眉眼沉冷一压,抬脚扫向旁边的凳子,凳子受力飞出,直接砸向那人的膝盖。
那人手中的刀没握住失了准头,而掌柜的听到动静刚好举着药包转身,刀身一个哐啷,恰好劈向了他手里的药包,两者一同掉落在地上。
货架旁漫开一片淡黄色的粉末,赵公子和掌柜的纷纷逃离开来。
无花因方才踢凳子动用了真气,一下没缓过来吸入不少粉末,再经体内躁动的经脉一牵引,她只觉得浑身都涌起一股奇妙的怪异感。
掌柜逃到柱子后惊魂甫定,觉得自己忒惨了,他方才只想唬唬人,哪想真闹出人命来。
他往手里残破的药包一看,里头的粉末早被撒得一干二净,只余半张锯齿状的药包纸在控诉他的罪行。他定睛一看去,只见药包纸上明晃晃写的三个字分明不是他方才拿药时看到的“催命散”!
谷里的大夫们写字大多龙飞凤舞,催情散,催命散,一字之差,药理却大不相同,不仔细看还真能看错。
掌柜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好不精彩纷呈。
由于方才那一顿打岔,此时厅里的混乱止息了不少。众人躲着那片黄色的粉末,在柱子后头互相觑着,皆心有余悸。
无花面色不太好看,衣裳和头发丝上沾染了些许粉末,她径直走到抱头的掌柜面前,伸出手道:“解药给我。”
掌柜的听到这声音,心里头一个激灵,他抬头直愣愣盯向无花,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无花当他是吓傻了,蹙着眉解释一遍:“我方才吸了你的药粉,现下觉得不舒服,应该是毒发作了,你这有解药吗?”
掌柜的血色从头直蔓延到脖子,见无花执意讨要解药,好不容易才讷讷回道:“这不是毒……”所以也没有解药。
无花挑眉:“既然不是毒,那我为何会觉得不舒服?”
这话让掌柜的不知道怎么回,凡是稍微懂点的,都知道这种不舒服是怎么回事儿,也只有无花这种直肠子的,会一本正经地问:“我中了春.药觉得不舒服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导致”?
赵公子是个明白人,一听便晓得怎么回事。此时他望了望面前脸色不太正常的二人,恨不得站起来拍手称妙。
谁叫无花当日灌他颠笑散?现在她也遭报应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中春.药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明她和那位未婚夫之间真是清白得很了。
念及此,赵公子又泛起了不少小心思。
掌柜的此时却颇感发愁,面前站着一个丝毫不晓得自己情况的呆鹅,旁边蹲着一个正在打面前呆鹅主意的色狼,而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对一个姑娘家说出“你吸入的不是毒药,而是催情散”之类的真话吧?
无花见他这般为难,也是等得不耐烦了:“没解药就没解药,你脸红做什么?”
她自行去货架上翻找,找到了和掌柜的手中一模一样的药包,对他晃了晃:“催命散,就这个是么?”
掌柜的看到睁大了眼。
好家伙,连她都能看错,看来拿成催情散也不能全怪他了。
他默了默,特诚恳地提醒道:“花梧姑娘,不如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家容公子吧。”
无花将手中的“催命散”掂了掂,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如今她误吸入药粉,要回去也是找包乐乐才对,找容欢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