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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欢欢似乎 ...

  •   无花出门时,神出鬼没的玉辂忽然出现在她跟前,看着她奇道:“花梧兄的脸怎么红了?”

      无花镇定自若:“屋内太闷,遂出来透透气。”便提着一篮饺子直往厨房而去。

      玉辂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推门进屋,只见自家主人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墙壁,手中无意识把玩着空方瓷杯,嘴角轻勾起抹淡笑,脸色亦微有泛红。

      唔……看来屋内的确有些闷。

      他不动声色上前去,禀道:“主人,花自在刚来了天下居。”

      容欢像是才发觉玉辂似的,神色一敛,放下瓷杯,淡淡道:“没想到他这么晚才现身。一路跟着我们的那四个呢?”

      “向花自在复命去了。”玉辂说罢,语气又有些迟疑:“主人,明日花梧兄……”

      他才起了个头,容欢眼色瞬间凝结,他紧抿唇角,手指轻扣着桌角:“明日无论发生何事,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无花。”

      无花这些日子功力突飞猛进,玉辂是明显能感受得到的。相较之下,完全不会武的主人反倒更需要保护才对……玉辂面露难色。

      窗子落入余晖,容欢的神情在光线下逐渐转为冷厉。台上比试的两人收了兵器,互相抱拳致意。台下坐成一圈的世家子弟个个翘起二郎腿,瘫在座椅上对比试指指点点。

      容欢漠然收回视线,垂下眸,掩住其中的暗潮汹涌。他低声,似在自语:“三年前没能护住无花,已令我追悔一千多个日夜,这回那些人欠无花的,我都要替她讨要回来。”

      ###

      最后一日才是高手间的比试,前两日未露面的各门各派纷纷在此日登场。

      台上之人青巾战袍,剑光霹雳,本该是场值得一品的比试,无花却看得颇为心不在焉。

      她的注意力全在斜对面的坐席上。

      ——合欢殿此回竟赴了洛城武林大会,只不过派来人的是锦香,顾周并没有出席。

      三年前,锦香还是无花的一名贴身小侍女。绣工好,生得水灵灵,极讨无花欢心。可惜因为年纪小,遇人不淑,救下了当时受了伤、躺在支景山脚下半死不活的萧古夜,两人背着无花等一众人在去载宫内养伤。那萧古夜唇红齿白,生就一双风流肆意的桃花眼,去载宫的宫人又多为涉世未深的妙龄女子,三言两语之下,包括锦香,亦有不少宫人被那萧古夜轻易哄上床去。无花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下命四大殿主掘地三尺也要把萧古夜抓来。

      那萧古夜胆儿贼大,见到无花时不明她身份,竟语出轻佻,欲揭开她面纱说要一亲芳容。无花本就在思量要如何处置这萧古夜,见他迫不及待上前来送死,当下便挥了章光刀,直接令萧古夜无法人道……

      她命人将萧古夜丢进山下毒蛇窟,本以为他活不了多久。未想萧古夜福大命大,不仅没有进蛇窟,还被沐家人所救。无花在江湖上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听,在萧古夜添油加醋之下,沐家人对无花所为愈发义愤填膺。锦香又完全被萧古夜勾去了魂,即便萧古夜人品败露后也念念不忘,甚至与之里应外合背叛了无花。

      无花想起当年在燃了十二盏长明灯的不妄殿上,锦香发髻散乱,胭脂糊了一脸,却仍不忘给萧古夜磕头求情。那时无花恨其不争,命顾周将其幽禁。小姑娘泪眼汪汪,哭得撕心裂肺,似乎天塌下来一样。

      再看如今,座上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慵懒染着丹蔻,红唇媚眼,面如凝脂,鬓间一朵牡丹更衬得雍容华贵,再不见当年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影子。

      她左手边坐着的是位身躯凛凛、目射寒江,年龄四十上下的男人。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极为亲密,锦香凡是稍稍皱起眉,男人便立马换了副模样,一脸紧张,靠近对锦香说了些什么,似乎极为看重。

      无花暗想,合欢殿允许宫人自由婚嫁,锦香莫不是已嫁作人妇?

      她如今变了副模样,身边也换了人,看上去过得很是富态,就是不知道她当年爱得要死要活的萧古夜人又在哪?

      木头“吱呀”一声,隔壁窗户支开,无花尽力去忽视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继续沉思方才的问题。

      沐九兰告诉她,自支景山一役后萧古夜便不见了踪影,而当时沐九兰本人正陷入巨大的无措中,完全没记起还有这一号人。等他清醒过来想找萧古夜弄明白其中隐情时,他早已找不着人。

      萧古夜虽然留下了一命,却被无花整治得不能人道,无花倒不担心他再为祸良家女子,就是想起这样的人渣居然还活着,心里就如同生了根刺,恨不得将它立马拔掉。

      容欢注意到窗棂快要被无花抠破,倒也没出声提醒她,只是淡淡转移了视线,想起什么,眸光微黯。

      台上忽而一抹红衣张扬,宛若艳蝶振翅。高挑明丽的少年郎手拎两把长剑,墨染长发挽成环,余下的如绸般垂落在颈侧,朱唇艳丽,眼尾狭长,男生女相。

      容貌比之容欢丝毫不逊,只不过一个清雅出尘得如同云中月,一个明艳昳丽得好似二月花。

      无花暗想,这人功夫不错,就是生得妖艳了些,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

      蓦然被夺走兵器的二人先后反应过来,压制不住怒气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扰我二人切磋!”

      刚站定的少年郎扔了兵器,掖了掖衣袍,敷衍一揖,语调慵懒:“在下夙禾,今日代彧帮向各位讨教。”

      名号一报出来,众人或有惊呼,或有不屑。被夺走的兵器的人嘲弄道:“堂堂彧帮没人了吗?竟允许一介娈宠胡乱至此!”

      底下便有人附和:“以色侍人之人,也有资格论武?”

      无花轻皱起眉。

      夙禾被这么讽刺,竟也不见生气。眸子潋滟一转,启唇轻飘飘反问:“以色侍人又如何?阁下不去怪那爱色之人,反倒拿我这身不由己之人出气?”他说着嗤笑了声:“莫不是功夫太差,连我这娈宠都打不过,只能逞口舌之勇?”

      “呸!老子堂堂正正的梼杌门真传弟子,身家清白,何必放低身段与你相争!”那人不屑转过头去,满脸的鄙夷。

      夙禾挑眉轻笑:“连上台比试都不敢,就敢说自己堂堂正正,可笑。”

      那人随便一激便气不过,七窍冒烟,从友人手中抢过铁链大锤,纵身跳上比武台。不过,才两三回合便被夙禾拍下台去。

      此后又有几个看夙禾不惯的,皆气势汹汹地抡起袖子上台,又灰头土脸地被人抬下去。

      无花抱胸倚窗,淡淡看着这一幕。眼见那些人下场时无一不捂住下丹田,而下丹田气海穴又是真气所在。她微微挑起眉,心道这夙禾果然不是个安分的,看来彧帮此次有备而来。

      转眼间,夙禾已守擂近十场,台下本打算置身事外看热闹之人此时不免也上了心。一个个扔了葵瓜子,敛衣正冠,不得不将夙禾当作正经对手来看待。

      而夙禾年纪轻轻,出手却快、准、稳、狠,一个不落。他愈是如此,其余人愈是骚动起来。试想,在座的各位皆是有头有脸之人,被一个年龄不及他们一半的娈宠丢下台,这老脸往哪儿搁?

      直到葛家一位老前辈亦被夙禾丢下台去,葛千秋终于也按捺不住了。他起身,站出来安抚道:“大家稍安勿躁,比武历来如此,如今武林新秀青出于蓝,大家应当高兴才是。”

      台下一人嚷嚷道:“可他上台没有递牌子!”

      “而且他应该先参与前两日的比试!”

      “夙禾坏了规矩,他特意封住每一个人的气海穴,令对手短期内都无法再参与比试!”

      “娈宠就是娈宠,手段上不得台面,品行不端,伤风败俗!”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条条罄竹夙禾之过。葛千秋故作沉吟:“夙禾此举的确有违武德……”

      夙禾一人傲然立于台前,闻言不以为意:“论伤风败俗,品行不端,夙禾又如何比得上武林盟主葛大侠?”

      “夙禾你不要太过分!葛大侠为大伙主持公道,又没有平白诬陷你,你倒好,先一步含血喷人!”

      夙禾负着手,懒懒道:“我可没有含血喷人,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葛大侠,当年是谁见异思迁求娶武林美人林矜矜,弃原配夫人冯氏?十七年前,又是谁逼死自己的亲妹妹,甚至亲手杀死尚在襁褓中的亲侄女?”

      听到此处,无花便明白了。原来这夙禾是针对葛千秋而来。只不过,她怎么没听冯氏提起,葛千秋竟还有个妹妹?

      若这夙禾所说是真,那葛千秋岂不是个人渣?

      无花冷凝起眉眼。

      众人交头接耳,葛家人纷纷怒了。葛千秋的弟弟葛飞舟最为震怒,他霍然起身,怒指夙禾:“无知小儿,我大哥的名声岂容你诋毁!”

      葛千秋的面色亦差得很。

      “反正葛大侠心中有数。”夙禾掸了掸衣襟,在一片舆论声中淡定得很,似乎完全不担心没有退路。

      座下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摇头叹息。无花见锦香扶住额,似乎身体不舒服要离席歇息。她垂眸凝思片刻,转身也出了房门。

      早在外头逗弄白白的玉辂见无花出来,连忙神色一凛,跟上前道:“花梧兄要去往何处?可需要玉辂代劳?”

      无花望了一眼隔壁的容欢,房门未阖,他正坐在窗前修理机关。闻得玉辂的声音,他放下曲尺,抬目淡淡看来。

      无花微敛心神:“方才喝了太多茶,如厕。”

      玉辂清咳一声,退开让出路来。

      容欢眸光轻闪,打量了一眼窗外,紧蹙起眉。

      玉辂见状会意,沉声叮嘱白白:“白白,你留在这保护好主人。”自己则暗中跟上无花。

      因夙禾扒出葛家的隐秘事,大家都迫不及待看热闹去了,天下居外没什么行人。无花眉眼沉冷地行走在大街上,没注意到身后还跟了个玉辂。

      同为天下居客房,两名晚出席的男子正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人无聊瞥了眼外边的窗子,忽然目光凝住,激动去扯旁边人的衣袖:“兄长,我看到了玉辂!”

      容曜归闻言面色一黑,也跟着看去,果真见玉辂跟在一名不起眼的布衣少年身后,而他家那逆子不知所踪。容曜归嘴角狠狠地抽,抬手招来自己的随侍,指了指街上的玉辂:“你,去将玉辂带回来!”

      随侍领命,抱拳退了下去。

      容笑晖啧啧感慨道:“先前便听三哥说,欢欢似乎极为看重一名少年,我起初还不大相信,可现在连玉辂都指给了人家……”

      容曜归似乎想到什么,面色越发不好了。

      ###

      转过两个街角,无花避至一处屋舍后,见锦香神色困倦,正被侍女搀扶着从门内走出。

      街上停了一抬华贵宽敞的坐轿,轿后竖起四面红绿相间的小彩旗,那是山城百里十三坞的标志。

      无花眼里闪过一抹讶然,锦香嫁的居然是百里十三坞?

      百里十三坞乃山城沧鲁江旁边的一个大门大派,行事却十分低调,往年像武林大会这种场合一般只来少数几个人参加,而且从不带女眷。

      如今锦香竟被带了出来,而且看上去下面的人对她十分客气,可见她在坞里的实际地位并不低。

      此时她周身围绕的人众多,无花不好直接上去找她,想了想,只得将心中的打算先压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乘着坐轿远去。

      她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回天下居,正好去瞧瞧葛千秋的破事被夙禾闹得如何了。未想才走出几步远,腰间突然被一把匕首抵住,低沉的声音威胁她道:“别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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