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浮云情》于俊慧

3、Russia Heart 酒吧撩妹伏

　　“瑞秋，今天是我和高胜远的恋爱纪念日，应该很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留门，我带了钥匙喔。”
　　消息是张迪发来的，她的微信头像是她和高胜远合影，两个人互相比着剪刀手，笑得特别阳光开心。
　　周围又是一片无边的寂静，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裹挟着窗外偶尔攒动的树影，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愈发刺眼。她关掉大灯，打开桌上那盏橘色的小台灯，柔柔的光铺出来，才让她感到稍微有点舒服。
　　“滴……”
　　大概是开灯时，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闪着幽暗的蓝光，对她眨了眨眼。
　　“叮咚。”
　　又是低沉的一声响。
　　瑞秋第一反应先是看了看手机，屏幕是黑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出门时电脑应该没有关，刚刚碰到鼠标，电脑便从睡眠状态中醒来了，而那声音应该是英雄联盟游戏端里的。
　　她看着电脑，发现一切还停留在和白光见面前开的那局游戏最后的数据面板上。因为自己的突然离开，这局排位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浮姐姐，你回来了！！”
　　瑞秋突然看到左下角的聊天公屏还在滚动。
　　她往上看，全部都是ID为云弟弟的留言：
　　“浮姐姐，你还在吗？”
　　“浮姐姐，何时回来？”
　　“浮姐姐到底会不会回来？”
　　“浮姐姐加我好友呗！我绝对不是坏人。”
　　……
　　从八点多到现在，他竟然在这里一个人碎碎念了两个多小时。刚才那局玩家们的头像早就变成了灰色，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的还亮着。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重连了！我看到你还在这个房间！”
　　他真的在，还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
　　瑞秋有点惊讶。右上角是他发了好几遍的好友申请。
　　这个人着实热情又固执得令人害怕，对于电脑另一端一个毫无所知的陌生网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想了想，感到一丝害怕，果断把好友请求点了“X”。然后直接盖上电脑盖，整个人伏在桌面上。
　　无力又无助，虚空和虚无在蔓延。

　　电脑这边的超大豪华老板椅上，云弟弟眼睁睁看着浮姐姐连上又下线，不知道是没看到他刷屏留言，还是看到了也不想理，发过去的好友申请也是石沉大海。
　　他显然有点生气，发泄一样伸手使劲地把手边的一摞书推到地上。他站起来，垂着头，又有点沮丧。
　　“嗡嗡嗡……”
　　手机像是怕自己也被无意中伤一样，在桌角使劲儿振动着引起注意。
　　“喂，阿云，要不要出去耍？”
　　“几点了？早干嘛去了？明天不用上课的？”
　　“刚才哥们给你打了N个电话晓得不啊，又在峡谷奋战了？”
　　“MD，以后不要跟我提峡谷了，戒了。”
　　想到刚才被浮姐姐无视的失落，他像被激怒了似的。
　　“怎么？又被虐惨了？我说了你没打联盟没天赋的，上分就交给代练不就完了。快出来嘛，及时行乐，老地方哈。”
　　“嘟嘟嘟……”
　　对面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忘了介绍，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是艾欧尼亚一众高手中总显得有点坑坑的云弟弟。他的真名叫季瑞云，是季家的独生子。说起季家，在平陵也算是资金雄厚，迈入上流社会的人家了。季瑞云的父母年轻时到边疆支援，后来竟靠着知识和胆量在那一带做矿产生意发了家。现在生意做大了，更是紧锣密鼓地涉足跨进其他领域。总之国内的海外的，天天云里飞雾里去的，二老忙到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宝贝儿子。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庭院深深的别墅里，有山，有水，有保姆，有园丁，就是好像少点什么。
　　刚才打电话人是高大洋，大家都叫他胖子，是季瑞云在平陵一中的狐朋狗友之一。虽然今年俩人都进入了高三，但还是晃一天算一天，该吃吃该玩玩，颇有视死如归大无畏的心态。
　　色彩酒吧就是高大洋说的老地方，这是一家在当地很特别的酒吧。因为开在平陵几所著名的大学附近，所以来的客人也多数是年轻人和学生为主。当然，林子大了也有怪鸟，也时不时有一些社会闲杂人员，各怀鬼胎地来这边暗中观察着。之所以叫色彩酒吧，是因为店里以擅长调制各种彩色的鸡尾酒著称，每一道鸡尾酒都必须保证在来客面前现场调做，每一杯酒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看着酒师调酒，再听着酒里的故事，一杯下肚，百感交集。

　　“看这杯酒，叫Russia Heart。”季瑞云一进来就看到高大洋坐在最大的卡座中间，跟身边一群妖冶的女人对着一杯深红颜色的鸡尾酒品头论足。

　　高大洋虽然刚满18岁，但185的身高和180的体重显得格外五大三粗，脱掉校服戴上大金链子，像极了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和身边一群20多岁的姐姐混在一起毫不违和。

　　“云哥来了云哥来了。”

　　高大洋看到季瑞云，嬉笑着挥着手，一众美女也识相地让出一个位置给季瑞云。

　　“云哥，你看这个新酒，叫Russia Heart，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刚刚那个女调酒师给我讲了个催人泪下的故事，我的心哦……”胖子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做出一副特别深情的表情，“你想知道不？”

　　“不感兴趣。来杯可乐。”
　　季瑞云随意对旁边的waiter挥了挥手。
　　“我说哥们儿，怎么来了这个地方你还喝可乐。你行不行啊。”
　　被一群美女围着的高大洋笑出了声。
　　“怎么了？喝酒伤身，抽烟呢，伤心。我可不像你没心没肺的。”
　　“哟，哥们今天这么文艺，这是怎么了。不过不是我说你，好歹也18岁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追谁就去追呗。你看你父母把你生的又高又帅又多金，你却天天只他妈会躲在家里打游戏，真是浪费着泡妞的天赋啊。”
　　“泡妞的天赋？你觉得我有？”
　　季瑞云突然想被说中了什么，认真的看着高大洋。
　　“嗨，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呢，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大洋一边说一边用贼溜溜的小眼睛四处寻摸着，把目光锁定在了对面吧台的一个女生身上。
　　“看对面那个穿背带裤的女生，一个人，也喝可乐。一看就是女大学生，这个难度系数低，适合你。你看你能不能约她跟你一起过来喝一杯咯？”
　　“啊？我……我又不喜欢这样的……我可不想跟她喝……”
　　季瑞云觉得太突兀荒唐了。
　　“嗨，试试练练手么，你看你这点主动都来不了，得得得……”
　　高大洋还没说完，季瑞云就一手端着自己的可乐朝那边去了。

　　“Hello，你也喜欢在这喝可乐么？”
　　穿背带裤的女生转过头，竟然是张迪！
　　当然他俩谁也不认识谁。
　　“你坐了我男朋友的位置了。”
　　张迪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不客气的说。
　　“哦？男朋友的位置？这么说小姐姐是对我有意思咯？”
　　季瑞云不知道是急于证明自己还是脑子抽了，竟然觉得她是在暗示他。
　　“哗”。
　　张迪把手里的大半杯可乐直直地朝着季瑞云的脸泼了过去。
　　灰褐色的液体顺着季瑞云的发尖、鼻尖流到他白色的POLO衫上。
　　“干什么，你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高大洋还是很仗义，看到自己兄弟被人泼了，跳起脚就跑过来了。
　　“泼他怎么了？年纪轻轻就随便调戏女孩子，是家里缺人教育么？。”
　　张迪瞪着他们，毫不示弱。
　　“干嘛呢，让开。”
　　高胜远端着一杯冰淇淋远远看到张迪在和五大三粗的高大洋怒目而视，这还了得。他把冰淇淋一甩就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高大洋的胳膊，另一只手就抡起拳头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涨了起来。
　　“别打别打，没什么事，误会。”
　　张迪看事情闹得有点大，自己也没吃什么亏，想着赶紧息事宁人。
　　“打我干嘛？老子又没动你马子一下，老子才没那么素质打女人呢。”高胜远虽然没胖子壮实，但身高也不输给他太多，胖子被拉了个趔趄，一边拉着衣服一边挥着手，“是你马子泼了我兄弟，你自己看啊。”
　　说着他一边回头一边找被泼的一脸惨相的季瑞云：“哥们，嘿，被泼傻了么？”
　　季瑞云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默默念叨：“能这样被爽快拒绝也挺好的。就怕连消息都等不到那种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一摇一晃像是喝醉了似的走出门去。
　　末了，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胖子，今天我请客，隔壁桌打扰到那两位的也算我的。”

　　桌子上趴着的瑞秋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来，头沉沉的，哭过的眼睛涨涨的。
　　她摸索着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十一点多了，宿舍还是她一个，张迪也还没有回来。
　　“咚咚咚。”
　　门外有人在敲门。
　　“应该是张迪回来了吧。”
　　瑞秋这么想着，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却没有人，她看到门把手上随便地塞着一张宣传单。
　　学校里总是有学生利用身份之便做兼职替外面的商家派发一些宣传单。
　　“这么晚还在派传单也是很拼了。”
　　瑞秋心底还是很柔软，她取下那张宣传单，转身刚要进屋。
　　“瑞秋，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张迪从后面一把推开门，“今天真是到了八辈子霉，好好的约会被搞砸。”
　　“怎么了？马上就熄灯了，还嫌玩的不尽兴么？”
　　瑞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走到自己的桌子边背对着她。
　　“你看我你看我嘛。”张迪偏要把脸凑过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瑞秋不用想她肯定是为了约会化了平日根本不会化的妆：“挺好看的，快去卸了妆睡觉吧。”
　　她低着头，尽量不看张迪眼睛，怕她看出她的狼狈。她现在回想起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还觉得太突然太凌乱。
　　“咦？你在看什么？”张迪看瑞秋低着头，桌上摆着那张刚从门把上拿进来的宣传单，一把抓起来念道，“高薪诚聘高端家庭教师，待遇从优，欢迎加入大学生家教联盟……”
　　“瑞秋你要去当家庭教师吗？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嘛。你柔中带刚，端庄又不失严肃，最适合去搞定那些熊孩子了。”
　　“是吗？”
　　瑞秋有点惊讶，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种潜质。